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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珠宝? 七日,最多 ...


  •   魏相秋后问斩的消息,于正午时分传入东宫。
      “大快人心!当真大快人心!”无芨喜不自胜,全然失了分寸,连声吩咐下人,“速速将弥乐余下的鞭炮全部挪出来,今日便炸个痛快!”

      小太监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祁玄斜倚在软榻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近几日他早已身心俱疲,懒于管束无芨,只掀了掀眼皮,淡淡吐出二字:“有病。”

      一旁的秦穆听了,顿时武夫开了智,叉着腰一脸正气道,“秋后行刑,乃是朝廷法度。你这般在东宫大肆燃放鞭炮,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东宫不懂规矩。”

      无芨一听,倒也极有道理,想来同弥乐相处久了,也随她那般,越发没规没矩。
      旋即他一拳锤于掌心,“也是!只可惜了弥乐留下的那些鞭炮,本想好好出一口恶气。”

      祁玄原本因疲惫而紧闭的双眼,听到心念的名字,突然睁了开,单手枕着额头,慵懒开口:“觉着可惜,就去放吧。”

      秦穆:“?!”
      无芨:“?!”

      见二人傻站着,祁玄也懒得多言,轻挥手:“去吧。”
      说罢他轻轻阖上双眼。

      见此情景,二人迈着千斤重的步伐,收不住惊呆的下巴,如两只木鸡一般,顺拐着走出殿去。

      另一头的弥乐,三人乘坐的马车,才堪堪驶出京城。

      泥路坎坷难行,车身不住颠簸晃荡,容雀只觉胸中翻涌不止,险些当场晕厥。
      不过一日路程,他竟中途呕吐三次,直呕得浑身脱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一并呕出。

      他胡乱擦去嘴角残秽,跌跌撞撞退回车厢,一屁股坐回原位,满腹牢骚道:“这鬼马车!又慢又颠!老大,我们放着好好的马不骑,干嘛非要遭这罪!?”

      弥乐正闭目养神,半晌才淡淡开口:“我身子不便。”
      容雀心头一惊,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追问道:“你怎么了?”
      弥乐却不再理会,指尖夹着张奇怪的纸条,一路上不停地揉搓,纸页早已皱破不堪。

      容迟端坐于驾座之上御马,素来沉稳的性子,此刻也按捺不住好奇,扬声问道:“那是何物?”

      弥乐对于这位军师,还是无话不言的,“巴尔送来的信。”

      “出了何事?”
      “救下祁玄的那位神医,向我索要瑰宝。我已命巴尔,前去掘取。”

      “挖宝?!”容雀原本还蔫得跟枯萎的喇叭花似的,可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他不顾车身颠簸,再次凑到弥乐眼前,闪着亮晶晶的眸子,急声问道,“是什么稀世珍宝?去哪儿挖?挖着了吗?”

      “围城一代城垣地底下。”

      话音刚落,容迟猛地勒紧马缰。
      马车骤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直冲而来,车厢内的物品纷纷滑落。

      弥乐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在坚硬的厢门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她揉着额头,当即厉声怒斥:“容迟!你干什么!想要撞死我不是?”

      “..….”
      “……”

      车厢内外,瞬间陷入死寂。
      弥乐这一声喝斥,非但没有震慑住他俩,反倒将他二人钉在原地,跟木雕似的。

      弥乐探头看去,见容迟僵在驾座上,握着马缰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难看至极。
      回过头,容雀竟也僵在车厢内,嘴巴张了又合,半天发不出半点声响。

      弥乐眉头锁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俩兄弟怎么回事!?”

      “我……我……”容雀吭哧许久,舌头如同打了死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话直说!”弥乐再度沉声喝道。

      两人依旧呆立原地,神色恍惚。
      弥乐察觉出端倪,歪着脑袋,“有事瞒我?”

      “怎会,老大!”容雀终于寻到托词,急切地开口辩解,“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宝藏,为何要赠予外人,留给咱们自己人不好吗?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扩充势力,都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啊!”

      “蠢货!不讲信用!”弥乐低骂一声,也是没力气说教了,收回目光,靠回车厢内:“我答应过神医,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取来送给他。”

      容雀还想再劝,话却堵在喉咙里,他悄悄给容迟使了个眼色。
      容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慌,重新调整马缰,驾车缓缓前行,只是那紧握缰绳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日薄西山,三人早已精疲力竭,马车的车轮也磨损了些许,不宜再连夜赶路。容迟寻了一处背风的空旷之地,将马车停稳,一行人驻足歇息。

      寒风裹挟,二人麻利地拾来一堆枯柴。
      炽热的篝火下,弥乐枕着软枕,倚在粗糙的树干上,渐渐安睡。

      待弥乐的呼吸变得平缓,容雀才挪到容迟身边,蹲在篝火旁。
      “哥……”容雀望着容迟的眼神中,带着无措,含着似有若无的泪花。

      容迟凝视着跳动的篝火,竭力平复心底的烦躁与不安,沉声道:“我们放慢些脚程。”
      容雀轻声应道:“嗯。”

      夜色渐深,兄弟二人悄然潜入一片密林。乌鸦的嘶鸣在树冠间盘旋回荡,他们偷偷摸摸地唤来一只赛鸽,再将一封密信系在鸽足,抬手将其放飞夜空。

      不料,赛鸽即将越过最后一株枯树时,树冠前闪过一道寒光,一枚燕尾镖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那只赛鸽。

      弥乐俯身拾起坠落在地的鸽子,解开鸽腿的密信,心中暗自思忖:这兄弟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她将信笺展开,借着清冷的月光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移尽所有,以珠宝一箱替之。
      弥乐忍不住冷笑,低声自语:“藏得委实深啊。”

      她没有立刻拆穿,不动声色地回到篝火旁,重新躺下。双眼紧闭,却再无睡意。

      与此同时。
      胤朝天牢,深藏于皇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
      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与声,只余下彻骨的阴冷,顺着衣缝钻进骨髓。
      祁城烨提着一盏青灯,随着狱卒的指引,来到最深处一小方狭小逼仄的囚室。

      室内关押着一位鬓发霜白的老者,身着囚服却不染一丝泥秽,与这脏乱之地格格不入。

      他背对着门口,渐行渐近的脚步早已传入他的耳中,他却依旧纹丝不动,依旧端坐在一张爬满斑驳霉斑的枯床。

      “舅父。”祁城烨站在铁扉前,朝他的轻唤。

      “哼……”魏世青轻蔑一笑,垂首背言:“怎么?现在知道慌了?”

      “是我优柔寡断,是我首鼠两端,才落得如今境地。”祁城烨声音低沉,似是愧疚。

      囚室再度陷入死寂。
      唯有二人的呼吸声相合,双双吸入的霉味与腐臭,呛得胸口直发闷。
      青灯灯火昏黄摇曳,沉默了足足半刻钟,魏世青才缓缓长叹一声,“我乃罪臣,无力辅佐你,你听天命吧。”

      “七日,最多七日!”祁城烨紧紧攥住铁栅,急切道,“我定将您救出去!”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世子涉余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小的弯刀。
      下人送来一封加急密信,他展开细看,忍不住嗤笑出声。苦等多年,可算让他待到时机。
      他转头向一旁的哑奴挑眉,语气里尽是不屑嘲讽:“你瞅瞅,胤朝人素来就这幅尿性,斗来斗去,现在才闹出动静,磨磨蹭蹭,也不闲憋得慌。”

      他身旁的哑奴,顾名思义,就是不能言语的奴隶。
      屈身跪在他脚下,默默替他垂腿捏脚。

      随后涉余将密信扔在案几上,轻手一挥,发令:“将那群死士,都派去吧。”
      “嗯!”哑奴领命后,小心翼翼替他穿好鞋子,便退了下去。

      三日后的晨光破晓,厚重的朱红宫门缓缓敞开,城楼上狼烟冲天,滚滚弥漫。

      就在昨日,边境八百里加急传来急报,南疆作乱,欲逼欲近,连破三城。
      本就计划前往雪山探寻真相的祁玄,顺势接下皇命,率军平叛。

      文武百官分列宫门两侧,手持香烛静立送行。
      祁连煌亲立城楼上,举杯替他践行:“此次率军南下,定要凯旋而归。”

      “不负所托。”
      祁玄一身银甲披身,腰悬佩剑,翻身跃上一匹红鬃烈马。
      群臣齐声高呼:“臣等恭祝太子殿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朝!”

      战马长嘶,旌旗猎猎,祁玄勒马回首,对着城楼躬身一拜,随即扬鞭,率领大军浩荡离去。

      一旁的无芨,三步一回首,望着身后的漫天狼烟与诸官期许的目视,忧心忡忡道:“殿下,现在朝廷动荡。”

      祁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这战事,确实来得巧了些。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在我刚愈,打算离开京城探寻真相之时,骤然发难。”

      “殿下此言何意?”无芨心头一紧,追问道,“殿下是怀疑,这战事背后……”
      无芨不敢再说下去。

      祁玄没做回应,可紧攥缰绳的手掌却渐渐发麻。
      兄长仁德……他前半生都困在一句,兄长仁德……
      但愿是他想多了。

      如今的帝王之位,全系于兄长一念之间。
      他若静,我便退,让他呈位。
      他若动,那便是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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