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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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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
你反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你床上的止水,他已经不闹腾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起一伏,像潮汐的韵律。
睡梦中的表情也放松了,眉间那道总是微微蹙起的褶皱也舒展开来,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的头朝你这边侧着,枕在你特意为他垫高的两个枕头上。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视线还固执地黏在你身上,直到困意终于战胜了执念,眼皮一点点垂落,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他这个班没翘,但也早退了。你和他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你的卧室。(叹气)
你已经不想回忆你和他是怎么从警务队大楼回到你家的了。
之后发生的什么,让你玩弄宇智波青年才俊感情的事实已经成立,不再需要递交呈堂罪证了。
搬出去吧,真的,无所谓了。找个房子吧,离警务队近一点也无所谓了。
问问菖蒲有没有知道的房源吧,租也行,买也行,只要合适能让你们快点搬进去都可以。
不过按照政策,宇智波一族只能住在族地。
有点麻烦了,买房不好加止水的名字,只能写你。可是你的恋人这么敏感,没有归属感怎么办?总不能你去宇智波族地吧?不行,不可能。
租房?那租个多大的呢。
你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的在书架上翻找着木叶地图。
依稀记得是在这——
拿出折叠地图的同时,一本书脊没写名字的书被一同抽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好像调了慢速。
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你只瞥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一秒不到的时间你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
落地,正好从中间摊开,封面朝上,内页贴地。
但是文字倒着朝你。
于是你掉了个头。
封面写着《偷看者死》。
咦?什么时候买的这么抽象的书?
你蹲下身,将书页内面朝你拿了起来。
「就在不久前,最初的感染者,长谷川诱二和长谷川松子也自杀了。我们先前以为感染者自杀是因为虫的存在,但是事实正好相反,他们的死正是因为体内缺乏寄生虫。我们所做的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这就是我的结论。」
阅读速度过快等意识到你在读什么的时候已经读完了。
你贴着封面的双手一合,继续将这本不抽出来就看不见书名的读物塞回书柜。
不能被止水读到这本书。
要尽快搬家,而这本书就留在这里就好。
这本实际名为《恋爱寄生虫》的书。
真是煎熬又爆裂的一天。
最后赶在你妈回家之前完成了通风工作,虽然她一般不进你房间,但还是谨慎点好。
你通过拉开窗帘的方式喊醒了陷入深度睡眠的止水。
阳光透过缝隙斜切进来时,止水已经醒了,额头仍抵在你的枕头上,呼吸压得又缓又沉,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困意都闷进枕头里。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哑,头擦过枕面,难得显出点懒散。
“饭点。”你伸手扯了扯他翘起的发尾,“起床,陪我吃饭。”
他“嗯”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撑起身,却在抓过衣服时一顿,还是那件被你拽变形的旧上衣,领口松垮垮的垂着。
你盯着那个可怜的领口看了两秒,转身从衣柜抽出一件男款短袖扔给他:“换这个。”
止水接住衣服,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居家穿的。”你在他发问前截住话头,顺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快点,我饿了。”
他眨眨眼:“这是前辈赔我的吗?”边说边脱,腹肌线条一览无余,再坦然接过你递来的新衣,眼睛明亮的望着你。
你心下嘀咕他明明可以先接过去再换。
“嗯嗯嗯,赔给你的。”
止水露出你熟悉的笑。
你心里偷偷喘了口气,和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耗费精力啊。现在应该是真的哄好了吧?
你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烤肉店,两人独占十人包间。
止水没有选择坐在你对面,而是紧挨着你坐下。
你倒是觉得这样吃饭很麻烦,两个人的手肘老是能撞到,等会夹肉肯定很不方便。
但你看到兴致勃勃帮你磨山葵酱的止水……
算了就这样吧别让他挪位置了,于是默默把原本想说的“坐对面去”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门即将阖上,吧台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红——没位置了!”
服了,是阿斯玛和红。
“他怎么还在休假?”你嘀咕了一句,转头对止水说了句“等我下”,便快步走到包间门口,冲着已经准备换店的两人喊:
“红!喊你和旁边的傻子男朋友过来一起吃。”
“他不是我男朋友!”红立刻反驳。
“我不是傻子!”阿斯玛紧随其后。
你没理会他俩的抗议,对状况外的止水解释:“等会向你介绍一个傻子和一个美女。”
红先推门进来,见到止水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礼貌点头,“打扰了。”
然后阿斯玛骂骂咧咧地跟进来,“你们两个人占这么大个包间?太浪费了吧?”
你怒斥:“你以为只有你们两个人要谈恋爱吗?如果我晚来一步这个包间就是你和红的了好吗?把门关上谢谢。”
阿斯玛下意识把门带上,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和他?”他看向在座的另一个人,“……和瞬身止水?”
止水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自然地扬起一个介于礼貌和不好意思之间的弧度:“正是在下。”
在座的人都是年纪比他大的,他不想表现得太腼腆。
阿斯玛听到这个故作老练的口吻就想笑。先一步坐在你对面的红倒是非常开心,手挡在嘴上,眼睛瞪大,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透露出惊喜。
红:“恭喜啊。”
你&止水:“谢谢。”
阿斯玛:“哇你真是不要脸。”
红&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不过红是在瞪他,而你在翻白眼。说完你和红相对一笑,两个人的手在空中默契击掌。
唉,一直担心被人骂的点被阿斯玛说出来了你倒是有种石头落地的轻松。被阿斯玛这种直球笨蛋吐槽,总比被其他人指指点点要好。至少他不会真的恶意揣测。
止水着急替你争辩,又或者是急于融入到你和熟人的氛围内,一板一眼却又急切:“不是的,是我不要脸。”
此话一出剩下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盯着他。
止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阿斯玛沉默两秒:“嘛……你不是被她强迫的就好。”
“把手挪开谢谢。”你皱眉,“我就没有强迫过谁吧。”
止水:“对,我是自愿的。”
此话一出剩下三个人又齐刷刷地盯着他。
红迅速低头,手指抵在唇边,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阿斯玛则一脸震撼,仿佛第一次认识止水。你扶额,还没来得及开口,止水已经动作利落地拎起茶壶,转向对面的两人——
“请用。”
红轻声道谢。
阿斯玛直接用手盖住杯口:“不用,我喝酒。”他彼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在红面前表露自己更成熟的机会。
止水顿了顿,转头看你。
你头也不抬的往烤盘上放肉:“别管他。”
听话的止水低着头应下,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在你碗边顿了顿,确认你没有拒绝的意思后,才稳妥的放下。
“火候刚好。”止水翘首以盼等着你咪西咪西。
阿斯玛叼着烟瞥了一眼,有样学样?突然用不知何时掏出来的千本戳起自己烤的里脊肉,直接往红碗里一杵:“尝尝这个。”
肉块“啪嗒”滑进味噌汤,溅起的汤汁在红的裙子留下三颗油。
“……谢谢。”红抽搐的嘴角
你抽出餐巾纸递给她:“阿斯玛,你用筷子不行吗?”
阿斯玛理直气壮:“不是说生熟要分开吗?”他晃了晃手里的千本,“我用忍具有什么问题?”
然后阿斯玛转身拿纸沾水帮红擦裙子上的污渍。但水是从茶杯里沾得,茶水。
你忍不住的对比起来,觉得阿斯玛实在没眼看:“你小子是被大名赶回来的吧。”
阿斯玛突然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几分:“说起来,你这次任务是怎么回事?”
你正夹起一片烤肉,闻言筷子尖顿了顿:“什么任务?”随即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补了句,“哦,回来路上被伏击那事?”
桌下,你的手掌无声地覆上止水的膝盖。他原本紧绷的肌肉在你掌心下微微一颤,但没躲开。
“对方身份不明?”阿斯玛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连烟灰落在桌上都没察觉。
你随口敷衍:“不记得了,可能被打出脑震荡了吧。”又用筷子尖戳了戳烤焦的肉边,“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阿斯玛:“我听说,你退出忍者序列后还有人跟踪?”
掌心下的身体骤然绷紧。你不动声色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抚。
“团藏的人,没事。”
“就因为你吐了他一身?”
“传开了?”你翻个白眼,“那群人里是有属喇叭的吗?”
阿斯玛没接你的玩笑,抖了抖烟头:“现在还盯着你呢?”
“应该不会了吧。我又不出任务,整天不是在家发呆,就是去书店闲逛。”你耸耸肩,“跟踪我干嘛?看我一天吃几顿饭?睡几小时觉?”
红听到你的话露出羡慕的表情:“也是,你现在这日子过得跟退休似的,真好啊。”
“那你也退出忍者序列来陪我。”
红意有所指:“并不需要我陪吧?”
阿斯玛突然插话:“但团藏不是一直很关注宇智波……”
话没说完,桌下传来“咚”的一声,谁的膝盖撞到了桌板。
你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所以呢?我现在连忍者都不是,他还能多嘴什么?”
……
止水:“结婚会给团藏发请帖的。”
红:“哈哈哈哈哈那我们也要。”
阿斯玛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你挣扎的从这种调笑的氛围中拉红下水,“你们也要什么?结婚给团藏发请帖。”
红笑着的嘴一下抿起来了:“哪有的事!”
最后吃完散场时已经很晚了,你和止水手牵着手,但红和阿斯玛反倒不知道在避着什么嫌,两个人各站各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两会回一个地方去。
你和止水慢悠悠地往你家走。一路上你都在物色哪里的房子合适。突然想起来,“阿斯玛刚刚是不是开了一瓶很贵的酒?”
最后是止水在你买单之前结的账,“还好。”很贵,差点不够付。
你嘟囔着下次会把阿斯玛宰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了。
止水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他肯定会来的吧。
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许是红和他先结也说不准。”
后面的生活你依旧这么平静地过。
只是在饭桌上和你妈妈对着坐时感觉像死缓,你都做好‘她一问,你惊讶’的准备了,但她不问,你不说。你们就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地享用转寝家的用餐时光。
止水仍然趁着午休的空隙找你,只是你说什么都不肯再送他回去上班了。菖蒲还陪你去看了几套房子,瞒着止水,你最后还是决定买房而不是租。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唯一的那张沙发上,菖蒲手拍了拍坐垫:“你真是财大气粗啊,房子说买就买啊。你妈给了你多少啊?”
你挨着她坐下,“都是早年的积蓄。我都没敢和她讲。”
菖蒲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不和你妈讲就都有钱买房?你在水之国那几年到底赚了多少钱?”
你扳了扳手指头,“这个数。”
菖蒲立刻凑近:“你现在喜欢女人我还来得及吗?”
你假装思考了一下,“止水应该不会乐意吧?”
“啪”的一声,她想起来什么,一拍手,“房子是不是加不了他的名字?”
你点点头,回忆起特地查证的条例:“是啊,二代目以前颁布的,宇智波的房产只能在他们族地。”
“真无聊……怎么还管别人住哪里?”她顿了顿,“别和我说你没考虑过让他入赘嗷。”
你摆摆手:“入赘这难度太大了吧,说真的我都没想着我们能结婚。就一直保持恋人关系也足够了,我感觉我们不会分手的。”
“呕。”菖蒲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这话你敢当着止水的面说?我感觉再晚点他都要开始筹备婚礼了。”
你去揪她的脸:“喂!”
菖蒲躲开,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笑够了,她突然正色道:“你不会还没和你妈说吧。”
“说我和止水吗?”
“那不然呢?”
你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停顿了一会,又补充道,“其实我觉得她应该猜到了。”
菖蒲不赞同的看着你,“她知道和你主动介绍是两码事吧。话说回来她以前对你的另一半有要求吗?”
“我以前像性冷淡,”你耸耸肩,“她从来没说过,感觉都做好我一辈子单身的准备了。”
“确实呢,以前给你介绍对象,你都嫌人家呼吸声太大。”
你讪讪的笑:“主要我想找个像四代目那样的男人,太难得了!”
菖蒲GET到了你的点,“噢噢他和玖辛奈夫人那种!”
你:“是吧是吧。”
两人齐声叹气:“唉。”
你:“也许好男人都死的早。”
菖蒲:“还有谁?”
你:“……旗木朔茂?”
菖蒲又附和:“确实确实。”
女人们讲起坏男人来能没完没了,但是想到好男人时却说不了几句,好男人的门槛对男人来说太高,所以素材也不够多,你们后面讲到止水,你又冷不丁的觉得好男人都死得早,倒希望他也别太优秀了。
菖蒲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出一串不规则的节奏,你们之间的片刻沉默被窗外的蝉鸣填满。
“说起来,”你突然开口,“我家好像都是晚婚晚育的。我妈三十多岁才生的我,她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出生的。”
菖蒲:“止水家呢?”
“完全相反。”你撇撇嘴,“他爷爷比我妈还小。”
“小多少?”
“至少十岁。”
真是吓人!菖蒲倒吸一口凉气,沙发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吱呀作响:“嘶——宇智波家这么着急?”
你想起那天止水他的语气比讨论晚饭的选择还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爸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死了。”
菖蒲庆幸道:“现在我倒是庆幸忍校毕业后直接去拉面店了。”
“早知道我也该装没天赋。”你用鞋尖蹭着地板上的一道划痕,这里得铺个地毯,“你怎么比我清醒得早二十年啊?”
菖蒲奇怪的看你,“二十年前转寝顾问不会同意吧?你也是伤到了脑子,才让你退出忍者序列啊,所以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你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菖蒲:“那你还记得你借了我两千万吗?”
你无语地推了她一把:“你哪有那么多钱?不过我当时确实也不记得你了,我是在吃拉面的时候感觉你的语气像和我很熟,才推出来我们是朋友的,后面接触多了才想起来了。”
菖蒲想起来你来吃饭,确实和以前不一样,她和你说话时你起初语气就是很生疏,后面才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这比起脑震荡倒更像脑雾,见到谁才能抹掉雾一样。”
“应该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在医院刚醒来一堆人看我,又不记得谁是谁了,只能这个喊叔叔好那个喊阿姨好,跟小孩一样。”
“你喊你妈阿姨?”
“是啊……”
“那怪不得你妈同意你退出了。”
“她当时没说话,我哪知道她是我的上司还是妈妈。”
菖蒲脸色一变,“你之前和我说你在水之国有个很烦的男的。”
你:“这我也不记得了。”
菖蒲:“你别到时候搞出来什么和止水结婚了又冒出来另一个男人抢婚的戏码。”
你嘟囔着应该不至于吧——都说了是很烦的人了还能干什么,又放不下心:“……把我以前写给你的信拿出来我看看,我回忆回忆我都干了什么。”
菖蒲说下次见面给你带,然后又问你要不要去挑家具。
你说家具还是让止水来吧,房产证上加不了他名字但是软装交给他、多少能增加点他的参与感和归属感吧?
菖蒲眼神复杂的看着你:“你真好。”
你坦然:“我知道。”
你拆出一把钥匙给她。
菖蒲开玩笑:“不会是让我帮你做开荒保洁吧,三倍市价哈。”
你翻了个白眼:“想得美,只是放把备用钥匙在你那儿。”
“忍者不是‘咻——’的一下就能撬窗撬门吗?”她晃了晃钥匙,“要这个干嘛?”
你:“我不是忍者了。”
菖蒲把钥匙收进包里:“止水是啊。”
你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光秃秃的窗户投进来的阳光把地板晒得发烫:“自己的房子还是爱惜点吧。”
你送菖蒲回去,之前和止水也说过了,喊他下班后来附近找你。
她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你:“你走路怎么一直盯着地面?”
“走路不看路,难道看天?”你仰头,配合这话似的看向天,云都没有。然后低下头又将目光黏在人行道的砖缝上。
“少来,”她凑近半步,“眼皮都快垂到下巴了——没睡好?”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正好打了个哈欠。
菖蒲看出来了你确实没睡好。
可总不能告诉她,你现在得了某种寄生虫,这种寄生虫对宿主外的其他男人有排异性,你和其他男人对视上就会呕吐。
你意识到,和止水并肩走路时,你从不需要担心这个。
不是因为菖蒲不够贴心,而是这个秘密太过致命。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只需给你们做开颅手术,取出那对互相吸引的虫体,再从精神病院抓些病号,就能批量制造‘完美恋人’。
到那时,特洛伊木马的战争理由将不再是争夺海伦,而是争夺这些能让任何人陷入爱恋的活体兵器。
真搞不懂止水之前的精神状态到底怎么能寄生虫的。你思绪又回到几天前他一天哭两次,感觉像是他太健康了,所以虫不够吃才故意欺负他,搞得这么敏感、只为让自己进食才把他弄得负面情绪缠身。
真是坏虫啊……相比之下你的虫好像就只是安于一隅,偶尔替你像打地鼠一样吃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坏情绪。
得对止水好点,毕竟是你传染的他,他本可以不用受这折磨。
“菖蒲,”你转头自己的友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个戒指?”
菖蒲的眉毛挑的几乎要飞进发际线:“太早——”了吧。
“买戒指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你先是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牵住你,指腹带着常年握苦无的薄茧,然后才听见他打断了你和菖蒲的对话。
止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呼吸间还带着急速赶路后的轻微喘息,显然是用瞬身术追过来的。
他接过话头的语气太过自然,神色也没有半点害羞的样子。
菖蒲的视线在你俩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三秒,突然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说。”
止水握着你的手晃了晃,礼貌问:“要和前辈一起吃饭吗?”
菖蒲她本来就要回家,但还是装出不舍:“让给你让给你。”
“多双筷子而已,我们前几天还请阿斯玛和红吃了一顿。”
菖蒲拍了拍你的肩,“等止水出长期任务了你再约我好吗?”
你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
菖蒲没等你把话说完就转身走了,手举高朝背对着你挥了挥。
止水侧过头看你,“今天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你晃了晃和他交握的手,“不过得快点儿。”
止水眨了眨眼:“这么着急?”
“吃完再说。”你抿住嘴角,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枚钥匙,金属齿痕硌得掌心发疼,像揣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而你已经等不及丢出去了。
“好哦,”他笑着捏了捏你,“不过真巧,今晚我也不能陪你太久。”你们交缠的手指晃了晃,“族里有集会,这个就不能像警务队值班一样带你去了。”
你故意板起脸:“并没有人想陪你上班——”
“——也没有人想陪你去开会。”他无缝接上你的话尾,眼睛弯成月牙,“你要反击的话,我比较小气,学我语气可是要收学费的。”
“我给你钱你敢收吗。”
“真不公平,”他无视了你说的话,突然凑近,“你明明干什么我都想陪着。”
你没忍住笑。
“笑什么?”他戳戳你突然扬起的嘴角。
你拖长声调,拿指甲刮钥匙发出金属声响,“等住在一起后再看看你会不会改口吧。”
他听到声音愣了一瞬,突然把你往路边一拽:“那要现在试试看吗?”他低头凑近你耳畔,“我申请提前预支五十年的‘住在一起’。”
你终于掏出钥匙拍在他胸口:“试用期三个月,不合格就收回。”
麻了,本来想吃完饭给他的。
算了,你抿着嘴,自然的接受被止水抱在怀里。
本来都是要今天给他的。
甘栗甘的玻璃展示柜低矮得恰到好处,栗子蛋糕和草莓大福的粉糯表皮一览无余。你正弯腰挑选时,止水突然手指悄悄拽住你后衣摆。
门帘叮当响动,宇智波鼬牵着佐助的身影已经映在玻璃柜上,佐助的嘴角还沾着疑似三色丸子的糯米粉。
“止水。”鼬点头致意。
“好巧。”止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佐助这里。”
鼬蹲下给佐助揩嘴,然后微微颔首,目光在你和止水之间短暂停留,最终选择对止水开口:“族会提前到六点了。”
趁着他们说起族会,你蹲到与展示柜同高的位置,对跑过来的佐助眨眨眼,虫好像没把他这么小的小孩放在眼里,完全不影响你看他。
“小少爷,叫姐姐就请你吃草莓大福。”你指指柜台,“叫阿姨就只有糖渍栗子。”
其实他这么小的年纪喊你阿姨没问题,但是你想倒他喊止水哥哥那就太尴尬了。佐助想的是他要和你统一战线,有你在止水就不会找鼬,鼬已经很忙了,他不想把鼬分给止水。
佐助的目光在鼬和止水之间快速游移,突然挺直腰板:“姐姐。”
“真有战略眼光。”你揉乱他的刺猬头,“以后当火影完全没问题嘛。”
佐助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吗?我这次忍术测试又是第一。”他突然警觉地板起脸,“……但哥哥才是要当火影的人。”
“鼬啊?”你故意拖长音调,“他要是当火影,火影岩上的法令纹估计会被乌鸦筑巢。”
拳头立刻砸在你肩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举手投降,“请原谅我的玩笑,小少爷。”
佐助气得跺脚:“不准这么叫我!你这个……你这个官二代!”
你:“哇你明明也是。噢,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叫你五代目火影,佐助大人吧?”
佐助:“不是——!”
你拿过打包好的甜点,将草莓大福和糖渍栗子都给了佐助。
“赔罪。”
这把佐助搞得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接过以后轻声说谢谢,然后又跑到鼬的身后,拽他的手。
鼬拉着他过来跟你道谢,站在你跟前——
“叫姐就好了。”
他拒绝。
鼬跟止水一样喊你前辈,道谢后离去。
止水过来买了单,“听别人喊你前辈感觉怪怪的。”
你倒是无所谓,“吃寿司去吧,好饿,不是六点就要开会吗?”
“来不及了,前辈。”止水拆开一个袋子,“先吃点垫垫吧,然后带我去认认新家的路好吗?”
你指了指那个关上的窗户,示意那就是你新买的房子。
止水观察着周遭,“离书店和警务队很近嘛。”
你说:“还好你现在退出暗部了,不然真的很麻烦。我还要考虑到暗部的上班地点。”
止水“唔”了一声,“可是离你家有点远。”
你好声没好气地说:“管这么多。快点走吧,你不是要迟到了?”
止水抿了抿嘴地说那他走了,走之前不忘和让你们的虫子交流了一下感情,不要误会,你们只是啵了个嘴。
你目送止水离开,嘴唇上的水渍也很快被夏天燥热的风吹干,才慢悠悠地往转寝家走。
开门的时候你妈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吓你一跳。
转寝小春:“怎么这个点回来?不吃个饭?”
你又吓一跳,脱口而出,“他家里有事。”
她眼皮一抬盯着你,“他家里人都死完了。”
你:“哈哈。”
……你捂嘴。
时钟的秒钟在响,细数着此刻的沉默。
“如果镜没牺牲情况还好点。”
你试探地问:“难道现在情况很坏吗?”
“你房子都买了是吗?你在水之国到底赚了多少钱。”
你:“很多。”
她没回答你问题,但刻意不谈就是一种态度,你也品得出来。
居然还继续操心你钱来源的问题,“是正当渠道来的吗?”
你有点炸毛了,一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透露出来的不信任,二是对她避而不谈问题的愤怒。
“什么正当渠道不正当渠道的,杀人放火算不算正当渠道?坑蒙拐骗、打劫算不算正当渠道?忍者不管干什么不都算正当渠道吗?我被人打了以后我就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怎么赚钱的了,不记得执行的什么任务!但是这又怎么了?不记得又怎么了,反正谁会去管一个忍者是怎么赚到的钱?”
你一句话一句话往外蹦的时候情绪也是递进的愤怒,说完时情绪崩溃得不成样子,但你还要说。
“我有的是钱,够我不上班活到死!再养一个止水也没问题!”
转寝小春怒斥你:“你以为宇智波止水和你一样只把忍者当工作、把姓氏当称呼吗?!”
你不说话,你没办法反驳她,你就坐沙发上噗嗤噗嗤掉眼泪,你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虫子和你说你这几天过得太快乐,它好饿,想吃自助。
转寝小春咬牙切齿,“宇智波止水的爷爷、甚至他父母,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为木叶而死了。”
你抽空抬头反驳她,“对,所以木叶对不起他。”还嫌不够,补充:“而且他还没结婚。”
转寝小春要被你气死了,她一口气堵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虽然你在止水面前会仗着年长十岁摆出一副‘前辈’架势,但你在你妈妈面前好像仍然是个叛逆的小孩一样。很多人都说不结婚永远都是个小孩,其实转寝小春并不希望你是因为受到婚姻的摧残而被迫长大。你的成长应该是自行发育的结果,而不是被他人催熟。
——虽然你已经要二十七了。
真的很恐怖,她是指时间。
记忆穿梭到第二次忍界大战。
她前一天还把你写的‘妈妈要平安’的字条收好,第二天就被云隐村的金银角部队追杀,那场逃亡不遑多让的可以称为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们最后确实付出了代价、以二代目的死亡。
当时是一次整修,片刻的喘息,他们六个护卫将二代目围成一个半圆。她在二代目的右手边第二个,右边是水户门炎,左边是猿飞日斩,宇智波镜在二代目左手边第二个,最左是秋道取风,中间是团藏。
她平白地注意到他们五个人都是左腿屈膝,右腿下跪的姿势。而只有她是双膝下跪。
为什么——
人在紧要关头也是会开小差的,也许是一种大脑应激的保护机制。
她很快就得出了答案,因为生理结构的不同。
他们是男性、而自己是女性。
她悲伤的发现,就算她已经占据二代目的六个护卫其中一个位置了。就算她已经是唯一一个女性了,她已经比大部分男性爬的要高了,但是她仍然是双膝下跪的姿势。
传统文化中,在上级处在危急时刻保持双膝跪地的正座,是被视为得体的女性礼仪。
那为什么剩下五个人是单膝跪地的战斗姿态?这动作是忍者备战时的标准动作,随时迎敌的机动性比正座强多了。
为什么——
她思绪被打断了。
水户门炎说‘我们这边一共七个人,这样下去……’
她打断了他,‘敌人还没有掌握我们的确切位置,我们埋伏在这里出其不意突围逃走。’
她女儿才五岁,她得往好的方向想。
宇智波镜开口反驳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一个人去牵制对方。’
她当时真想让宇智波镜闭嘴……她女儿才五岁。但村子里五岁的孤儿遍地都是。
她要开口说她去吗?她是他们几个人中偏辅助的角色,如果此时要舍弃一个人保持团队最高战力那应该是她最合适。
她要开口吗,要让自己的女儿,去当村里比野狗还多的孤儿中的一个吗?
紧咬着下唇,牙齿都要碰到唇钉。
最后她犹豫再三决定开口——
“由我来当吧。”
——猿飞日斩开口了。
她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虽然最后当诱饵的不是他们六个人中的任意一个人,而是二代目。
这个结果也许比她去当诱饵还要糟糕,但是都过去了。二代目牺牲,镜也牺牲了,为了村子。都过去了,她活下来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五岁的女儿要二十七了。他们当年以极其惨痛的代价换来的村子,已经需要新的牺牲了。
她艰难开口,
“我不会阻碍你们。”
也不会支持你们。
“但你身份敏感,你不能去宇智波族地。”
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她看着从埋着的胳膊间抬起脸全是泪痕的女儿,虽然狼狈但双眼透露着无比的欣喜。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妈妈!”
她可怜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