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空洞的眼睛 她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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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家离我家不很近，我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冒汗。
喘着一口粗气正想叩门，里面便传来恼怒的呵斥声。
“你总是这样！你这叫我怎么做人！”
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只勉强能听懂说的是什么。
意识到夫妻俩是在吵架，我一时也不好意思进门打搅，只得干站在门外，抱着听墙角的隐秘好奇心。
等了好久，却没听到张秋的声音。
要是以往，她早破口大骂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了，今日沉默的反常。
“每次都临时变卦，我怎么去和人家说，我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刚开始我请柬都送出去了你说婚礼要延期，行，我听你的。
“到后来哪怕误了吉时你也要给那个谁塞红包，你到底怎么想的……”
屋里的呵斥声还在继续，我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张秋今日是怎么了，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却不反击。
更何况，说张秋也就算了，怎么还捎带上我了？我跟这件事有几分钱关系？
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泛着铁锈味的大门。
打眼看过去，便是她的丈夫。
倒竖着眉，满脸怒气。
她丈夫面相一般，八字眉，绿豆眼，看着有些窝囊。
“你是？”
她丈夫问。
张秋似有所感，转头用空洞的双眼看向大门的方向，但是我没出声，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来了。
“我是，张秋的朋友，我来看看她。”
怎么一下子就怂了。
刚刚在门外摩拳擦掌，还打算进门骂他个狗血淋头呢，这会儿在人面前装起龟孙了。
我在心里唾骂自己。
“哦，朋友啊！快来快来！张秋可是念叨你好些时候呢。”
他挂上笑脸，走向我，把我拉到张秋身边，还细心的给我搬了把椅子。
“你俩聊着，我去给你俩切点水果。”
看着和善，仿佛刚刚训斥妻子的人不是他。
我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哇——！”
里屋传来一声嘹亮绵长的婴儿哭声。
有些吵。
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我开始没话找话。
“最近还好吗？”
“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张秋循声看我，语气平静，我也摸不清她这话的意思。
是埋怨，还是惊喜。
我干笑两声：“我有点忙，抽不开身。”
其实是借口，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连工作都没找到，谈什么忙。
但张秋好像信了，点点头：“忙点好，起码充实。”
聊了没几句，婴儿的哭声一直回荡在院子里，充当我俩的背景音。
“那个，你不去看看吗？”
我指的是孩子。
“看看？我都瞎了。”
……这破嘴。
真是不会说话，怎么还专往人痛处戳呢，还不如不来看她，这不是给她堵心呢吗。
正不知所措着，她丈夫终于来了。
“来来来！吃水果！聊这么久肯定口干了。”
男人带上他那老好人的笑，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实在尴尬，我随便叉了块橘子。
入口甘甜，带着一丝酸涩，口感还是不错的，应该是应季的。
“怎么样，好吃不？张秋她自从怀了孕就好这口，我就托人专程从南丰带回来了。”
江西南丰，蜜橘之乡。
怪不得呢，口感这么好。
“来，张秋，我喂你。”男人叉起水果，左手接在下方，看着真是体贴。
张秋默了默，等到男人手都开始发抖了，才张开嘴。
她咬了一下，似乎是那一块很酸，鼻子都皱到一起了。
这里的氛围实在太诡异，婴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哭声，所有的一切都静寂着，空气近乎凝滞着流动。
不自在，好不自在。
“那个，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俩了。”
我起了身，后退着。
张秋开口想说什么，被她丈夫抢了先：“行，以后有机会再来啊，我送你。”
我礼貌一笑，点点头。
又回头看了张秋一眼。
她那双眼睛，好空洞。
像老年痴呆患者的眼睛。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逃也似的转身往外跑，路上见到谁都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埋头往家跑。
后来，镇上不知怎的谣言四起，说张秋家不干净，说见我那天从她家跑出来，跟丢了魂似的。
————全文完
2025年11月6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洞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