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失空》南国的雨

2、测定 望

　　望不到尽头的恐怖的海
　　睡在光秃秃的椰子树上
　　爬虫漂浮在氧气

　　歌者狰狞地唱：
　　蛊惑的身体
　　撕碎诱惑着血迹
　　薄雾混驳红斑
　　浑浊空洞无眸的双眼
　　深渊的泥土迸发人间

　　狂风舞蹈海浪
　　凄厉的惨叫共谱乐章
　　残忍的树干折断
　　黑色的太阳
　　腐臭的尸体溃烂
　　罪恶的蝇虫飞舞
　　深蓝是幻想的伪装
　　漂浮着吧
　　尸体

　　海水归于平静，终于模糊地觉察到这是在测定的意识流中。
　　这一切并未结束，波澜连续的海水，逐渐扭曲着分开成了一粒粒水珠，杂乱地震动着。
　　霎时全部变为象征危险的红色。
　　震动在这一刻全部终止。
　　时间也就失去了意义，名为永恒的牢笼就在眼前。
　　想呐喊，却没有喉咙；想流泪，却没有眼睛；想挣扎，感受不到手脚。大脑的运转却一步步地加强，无法停下思考。
　　这是最终极的诅咒。
　　林的心理防线还在负隅顽抗，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测定会是这般恐怖。默数已经到达60多万，±误差计20%。这样可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不能崩溃！不能崩溃！林知未！这样的强撑已经要达到极限。
　　继续回忆波动力学？不，心算新的常微分方程。
　　啊！
　　快要放弃一切的边缘，红色的水珠排列成了非相对论薛定谔方程。

　　“啊！！！”实验床上的女子恸然抽搐了几下身体，痛苦地睁开了眼。少时，眼泪漱漱地流个不停。
　　carl教授拦住了想上前的护士。
　　相比测定的梦魇中，女生的大脑更清醒了，或许应该这么说更贴切，离“现实”更近了。
　　林知未从来不是影视圈里文弱的形象，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智应该远超常人，这是她此生第一次陷入崩坏的边缘，完全无法想象，完全无法接受，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可怕，甚至感受到大脑的阻断保护机制已经光速开启，对测定梦魇里的记忆已经开始难以回想了。
　　用尽所有力气的大喊:“笔！笔！”
　　carl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她第一时间还未意识到什么，只是拿着随身的钢笔向女人走去。但不过几秒钟，她便开始奔跑了起来，并冲身后的护士歇斯底里地大喊:
　　“快去找纸！要很多！”
　　快速解开了束缚带，搀扶着虚弱的女人坐了起来，林靠在carl教授的怀里，在衣服上飞速写着飞速流逝的记忆，她可以感受到，这扇大门很快就会关闭。先写下了最重要的非相对论薛定谔方程，然后主要是倒写，中间穿插的别的记忆碎片标注星号……
　　护士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carl教授的白大褂正好写完。
　　“还好赶上了……”气喘吁吁的护士把一摞A4纸直接堆到了床上。
　　carl教授点头致谢，挥手示意大家可以都出去了。
　　林知未一刻也不能停下书写的右手。

　　疗养了整整一个多月，林知未最开始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生理数据才终于恢复了正常。之后carl教授坚持让她又休养了两周才进行了能力测试。在这期间知未也得到了一个猜得到的消息，自己进入实验室测定的时间在外部观测下只有29分钟。
　　所以自己醒来的时候才没有静脉营养嘛。她的短时测定而导致的严重虚弱也是前所未见。
　　能力测试倒是很顺利，是凭空在手中生成一种不知名花的淡黄色花瓣，一次最多只能生成两三瓣……
　　没想到渡劫而来就QE了个这个啊！这下真成了左右摆头的笑话了。（fps游戏Q和E两个按键分别为左摆头和右摆头）
　　这次从地狱侥幸逃脱，也谈不上来前的雄心壮志了，活着挺好，嗯。测定中的记忆已经完全不记得了，carl教授也为了保护我把所有的抄写存档了并不给我看。只是大病了一场，真棒！
　　唉唉，这下真的会变到吊车尾的啦，一想到那个日本鬼子的嘴脸，心里一下又不畅快了起来。
　　最近两周已经可以去公共食堂了，她赶紧跑到中国菜区域抢起座位来。
　　sini和vito以及兰登老叔已经早早抢到了位置。
　　“林，这里。”sini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亮色，挥手招呼着。知未也听到了富有磁性女音的sini，小跑了过来。
　　“你们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帮我占了一个位置，太感动了！”
　　vito一如既往地被逗得哈哈大笑不停，他的笑点真是低的可怕，知未合理怀疑小时候经常听的罐头笑声就是vito这样的人制作出来的。
　　“全世界最好的食物就是法国菜和中国菜呀！”兰登老叔是这里的警卫部长，也就是警卫头子，嗯……他一把年纪倒是和vito兴趣相投，两人经常一起捣鼓着电器。当然了，兰登是法国人。
　　点好的食物很快都端了上来。vito和兰登倒也没顾及女士，狼吞虎咽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sini，定序64，已透露的能力是一大摞凡人趋之若鹜的炼金术。斜对的vito
　　，定序35，已透露的能力是加速物品（非生命体）的时间，一听就不得了的技能，当时还在感叹居然才35吗？
　　sini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林的能力，都是友军自然可以交流，但或许是羞于启齿，林大小姐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嗯，也能理解嘛……林，待会还去图书馆吗，我们离这两个整天机油伴身的家伙远点吧。”
　　“sini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大叔都有好好换工作服和洗浴的！和林这样的大美人独处，太自私了。”
　　“这就是兴趣的差别啊，兴趣。”
　　其实知未不太好戳穿自己其实并不爱好读书的真相，又一次陪sini去了图书馆。好在阅读也不会让人厌烦。sini选择的是呼啸山庄，林知未选择的是几何原本，风格迥异。
　　看了一个多小时，sini再次提出了她的思辨游戏，震惊了知未。
　　还没从游戏的震惊中缓过来的知未，又在手机的短信中看到了carl教授的消息。
　　淡黄色花瓣，定序6。
　　铃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