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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锅蒸腾的暖意与雨夜未凉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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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公布后的周末，班长许屿提议组织班级聚餐，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老成都火锅店。十一月的成都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傍晚时分又飘起了零星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火锅店的玻璃窗上，很快就被室内蒸腾的热气晕染开，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却让店里的氛围更显热闹。
邗述是和原宿一起到的，刚推开火锅店的门，一股浓郁的牛油香味就扑面而来，夹杂着辣椒和花椒的辛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许屿正站在靠窗的大桌旁，低头和东莞确认人数，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色手表，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邗述！这里！”林洛率先看到他们，挥着胳膊大声喊，她今天穿了件亮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活泼。东莞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菜单，看到邗述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声说：“快坐吧，许屿刚问了你好几次了。”
邗述的脸颊莫名发烫，拉着原宿快步走过去，在许屿旁边的空位坐下。许屿抬眼看向他，黑眸里带着点笑意：“来了？路上没淋雨吧？”
“没……没有，原宿带伞了。”邗述别过脸，假装看菜单，却能感觉到许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泛起圈圈涟漪。
原宿倒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一坐下就抢过菜单，兴奋地说：“我要吃毛肚！鸭肠！黄喉！还有午餐肉！老板，锅底要特辣的！”
“你疯了？特辣你能吃？”林洛笑着拍了他一下，“还是鸳鸯锅吧，东莞不能吃辣，还有几个女生也吃不了太辣的。”
东莞点点头，轻声说：“鸳鸯锅就好，谢谢林洛。”
许屿接过菜单，确认了一下大家的口味，然后起身去前台下单。邗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心里有点慌——自从上次在车窗上写了许屿的名字后，他就总觉得和许屿相处时格外不自在，尤其是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心脏总会跳得飞快。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林洛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是不是在想许屿啊？”
邗述的脸瞬间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连忙反驳：“谁……谁想他了！我就是觉得有点热！”
“哦~热啊。”林洛拖长了语调，笑得更暧昧了，“行吧，我懂，我都懂。”她特意压低了声音，“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俩的小秘密，我帮你们守着。”
邗述的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看桌下的鞋子，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没想到林洛居然看出来了，而且还愿意帮他们保密，心里又惊讶又感激，还有点莫名的开心。
很快，许屿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扎酸梅汤。“先喝点酸梅汤解解腻，锅底马上就来。”他把酸梅汤放在桌上，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轮到邗述时，特意多倒了点，轻声说：“少喝点冰的，你胃不好。”
邗述的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许屿，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甜得他心里发颤。他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滑过喉咙，却没压住心里的热度。
锅底很快就端上来了，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里面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清汤锅底则飘着几片生姜和葱段，看起来清爽又暖胃。同学们纷纷拿起筷子，开始涮菜，店里瞬间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来，干杯！庆祝我们期中顺利结束！”原宿举起杯子，大声喊道。
“干杯！”大家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邗述也举起杯子，和许屿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许屿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温柔，让邗述的心里又慌又甜。
吃火锅的时候，原宿和林洛最活跃，两人一边涮菜一边打闹，偶尔还会互相抢对方碗里的肉，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东莞则比较安静，坐在一旁慢慢吃着，偶尔会和林洛聊几句，声音轻柔，像春雨一样温和。许屿话不多，却会默默帮大家添酸梅汤，看到邗述喜欢吃的肥牛卷快没了，就会主动再点一份，放在他面前。
“邗述，你怎么不吃毛肚啊？这个毛肚超嫩的！”原宿夹了一片毛肚放在他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邗述接过毛肚，刚放进嘴里，就被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许屿见状，连忙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吃，别着急，喝口水缓缓。”
邗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缓解了嘴里的辣味，却没缓解心里的热度。他看着许屿，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心，让他的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小声说：“许大学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许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的弧度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因为你是我的‘对手’啊，我得好好照顾你，才能让你有力气跟我竞争。”
邗述的脸颊又红了，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开心，低头继续吃毛肚，心里像被灌满了桂花蜜，甜丝丝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原宿提议喝酒，说要庆祝一下。同学们纷纷响应，只有东莞小声说：“我不能喝酒，我喝点酸梅汤就好。”
“行，那我们喝啤酒，你喝酸梅汤。”原宿说着，就要去前台买啤酒。许屿却拦住了他：“别买太多，大家都是学生，少喝点意思一下就好。”
“知道了班长，放心吧，我们不会喝多的。”原宿笑着说，跑去前台买了两箱啤酒。
啤酒很快就端上来了，原宿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轮到邗述时，许屿却拦住了：“你别喝了，你胃不好，喝了容易不舒服。”
“我没事，就喝一点。”邗述却想试试，他以前从来没喝过酒，今天气氛这么好，又有点想借酒壮胆，跟许屿说点心里话。
“听话，别喝。”许屿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却没让人觉得反感，反而有点让人安心。邗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杯子推到一边：“那好吧，我喝酸梅汤。”
林洛看在眼里，偷偷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许屿这么紧张一个人，以前不管是谁劝酒，他都只是淡淡的，从来不会这么主动地阻止别人喝酒。
大家开始喝酒，原宿和几个男生喝得最欢，一边喝一边划拳，偶尔还会起哄让许屿喝酒。许屿没办法，只能少喝一点，每次喝了酒，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邗述，好像怕他偷偷喝酒一样。
邗述坐在一旁，喝着酸梅汤，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他也想跟许屿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分享心里的秘密，可他不敢，怕自己喝多了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怕许屿会觉得他很奇怪。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大家才渐渐散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淡淡的火锅香味。同学们纷纷道别，原宿喝得有点多，被林洛和东莞扶着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对邗述说：“邗述，下周……下周我们再一起打球啊！”
“知道了，你慢点走。”邗述笑着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头看向许屿，“我们也走吧。”
“嗯。”许屿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灯短暂地照亮他们的身影，然后又陷入黑暗。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邗述走在前面，偶尔会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许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许大学霸，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邗述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许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记得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邗述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我小时候……过得不是很好。”
许屿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慌，连忙走上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邗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慢慢开口：“我爸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原因是我爸出轨，还……还家暴我妈。”他的声音有点颤抖，眼神里带着点恐惧和难过，“有一次，他把我妈打进了医院，住了好几天，我去医院看我妈的时候，她的脸上全是伤，我吓得直哭，她却还笑着对我说‘杏芽，别怕，妈妈没事’。”
许屿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邗述的手，却又怕吓到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难过的事情。”
“没关系，都过去了。”邗述摇摇头，继续说，“后来，我爸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债主天天来家里要债，他没办法，居然……居然想把我卖掉抵债。”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幸好那时候邻居听到动静，举报了他扰民，警察来了，才阻止了他。从那以后，我妈就带着我搬了家，再也没见过他。”
许屿看着邗述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了邗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邗述靠在许屿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出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许屿的外套。他哽咽着说：“许大学霸，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怕我爸会突然出现，怕我妈会再受伤害，怕……怕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的，”许屿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你妈妈那么坚强，你也那么勇敢，你们不会再受伤害了。至于麻烦，有我在，我会帮你一起解决，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两人就这么站在安静的街道上，许屿抱着邗述，邗述靠在他的怀里哭，路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过了很久，邗述才渐渐平静下来，从许屿的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把你的外□□脏了。”
“没关系，”许屿笑着说，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要是难过了，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嗯。”邗述点点头，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暖暖的，像被阳光照过一样。他看着许屿，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好像再难过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许屿没有再跟在邗述身后，而是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会瞬间僵住，然后又很快恢复自然，却都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和自己心里的悸动。
快到邗述家楼下时，许屿突然开口：“邗述，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邗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妈也很欢迎你去家里吃饭。”
“好。”许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那下周周末，我去找你一起复习，好不好？”
“好！”邗述用力点头，心里的开心像要溢出来一样。
到了邗述家楼下，两人站在单元门口，都没有说话，好像都舍不得分开。邗述看着许屿，小声说：“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上去吧。”许屿点点头，看着他，“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邗述笑着说，转身走进单元楼，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许屿挥了挥手，“许大学霸，再见！”
“再见。”许屿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摸了摸怀里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邗述的味道，心里暖暖的，像被灌满了桂花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邗述的关系，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单纯的“对手”，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也知道，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挑战，尤其是他妈妈那边，可能会很难接受他们的关系。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有邗述，有和邗述一起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决心。
成都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远处的车流声。两个少年走在各自回家的路上，心里都充满了温暖和期待，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期待着属于他们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