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无限接近时》六澂久

19、回溯 镜子面

　　镜子面前，沈叙时正认真地洗手。关掉水龙头之后，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总感觉自己没洗干净。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左肩，伴随着一个让他的耳朵觉得很不舒服的声音，
　　“一个人吗？”
　　他蹙着眉转过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有事？”
　　“认识一下？”男人说着，朝他贴近了点。
　　沈叙时往旁边退开，语气冷冷，
　　“不了。”
　　说完，他绕过男人准备离开。男人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叙时的脚步一顿，想将手抽回来，男人却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手指还在他的皮肤上蹭了一下。
　　一种还未散尽的烦躁感瞬间放大，他回头看向男人，
　　“放手。”
　　男人见状，又贴上来了些，
　　“怕什么，认识一下而已，哥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对吧？”
　　沈叙时心底的耐心散尽，他直直地盯着男人，浅灰色的双眼中瞳孔开始变细。男人却没注意到这一丝变化，见他不挣扎，动作愈发大胆，另一只手向着他的腰摸去。
　　一个无形的利刃在男人颈部后方形成逼近，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他说放手你听不到吗？”
　　沈叙时骤然回神，悬在空气中的利刃瞬间散去。
　　男人看着站在厕所门口的人，警告道，“别多管闲事。”

　　“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2027号包厢里，初络见顾识熙一直不回来，有些担心。
　　“你不如担心遇上他的人。”莫毅在一旁说。
　　隔壁，岑醒突然醒了过来，发现包厢里只有自己和正在打瞌睡的男生，急忙把人晃醒，
　　“阿叙呢？”
　　“啊，哦，他去找老板谈事情了。”
　　此时，一楼楼梯旁边。
　　顾识熙搂着沈叙时，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先送你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小家伙，你怎么样？”打完电话回来的蓝灰色头发男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来。
　　“你是谁？”
　　顾识熙下意识将人护着。
　　“我是这里的老板，”男人看清了沈叙时的情况，脸色一变，“小家伙，你怎么样？”
　　被搂在怀里的沈叙时听到声音，睁眼看过来。看到他的瞳孔的瞬间，男人松了一口气，说，
　　“先把他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于是，三人上了二楼，来到2026门外。顾识熙还想带着人往旁边2027过去，男人喊住他，
　　“你干嘛去，这里。”
　　包厢里的人听到动静，过来开了门。服务生一眼看见了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的沈叙时，
　　“沈哥他怎么了？”
　　“进去再说。”男人说。
　　进了包间，顾识熙把人轻轻放下，柔声问，
　　“现在怎么样？还会像刚刚那么难受吗？”
　　沈叙时看向他，过了几秒才缓慢地摇了摇头。在这时，顾识熙也看清了他眼里的异样，却没有过多反应。
　　确认情况不紧张后，他也准备回自己那件包厢，一转身，对上了岑醒的视线。
　　他记得自己是没得罪过这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粉毛似乎对自己有着很强的敌意，准确来说，这股敌意就诞生于刚才。
　　回到2027，初络问他是不是走错包厢了，他摇了摇头。随后，他问两人，
　　“你们还记得微姐说过，沈叙时的身体有极大可能性被改造过吗？”
　　“怎么，你遇到他了？”
　　“嗯，”他点点头，将自己刚刚看到的异样与两人说了。
　　“那这么说，之前那个女生说的也是真的了。”莫毅想了想，又道，“他现在是监察小队的一员，我们得救他。”
　　“不是我们的人难道就不救了吗？”初络敲了一下他的头。
　　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或许，可以考虑去找那个女生，只不过成功的概率不大。

　　酒吧外。
　　骚扰过沈叙时的男人跑进了一条巷子，确定没人追来后松了口气。
　　“呸，怎么偏偏遇到个多管闲事还不好惹的小子，还好我跑得快，嘶，痛死老子了。”
　　他摸了下右脸被打的地方，倒吸一口气。
　　“真晦气！”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你刚刚……用右手碰的他，对吧？”
　　男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回过头去，视线却撞进一片黑雾中。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显得阴森无比，
　　“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惹一个你最不该动的人呢？”
　　随着话音落下，已将他整个人包围的黑雾骤然绞紧。
　　黑雾过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巷子里。至于那个男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哦，倒也不能这么说，地面上有个反光的东西。她走近将东西捡了起来，是一条吊坠。没认错的话，这是沈叙时戴着的那一条。
　　“啧，还是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引诱术法不成功还敢偷东西，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祁叙安想着，眼神阴冷下来，
　　这个时候，灵魂应该还在，不如……
　　“可以了，小姑娘。”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收起吊坠，看向巷口站着的男人，
　　“你谁？”
　　男人非常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姓弥。”
　　“哦，所以大叔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酒吧老板叫住了她，“小姑娘，你杀了我这的客人，还要拿走我另一位客人的东西，不该给个解释？”
　　她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径自离开了。男人叹了口气，回了酒吧。

　　包厢里。
　　岑醒盯着沈叙时看了半天，然后缓慢地问，
　　“刚刚那个男的谁啊，他为什么能抱你？”
　　沈叙时：？
　　他明显还醉着，岑醒更是连同校的都没认出来。小花看着两人，有点担心他俩会不会在这里睡一晚。
　　“你们等会儿怎么回去？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接你们吧？”
　　听到这句话，岑醒突然一拍桌子，把小花以及再次进包厢的弥老板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走近只听到岑醒嘴里嚷嚷着“不要回去”。对比之下，他觉得喝醉的沈叙时就乖得多了，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板，我在想，他们等会儿该怎么回去。”小花看了看安静地坐着疑似在发呆（？）的沈叙时。
　　弥老板正想说自己一会儿会把他们送去学校，沈叙时的嘴里突然蹦出来几个词，
　　“顾，识熙……”
　　弥老板以为他要让刚刚那个人送他们回去，一下否定了。
　　“不行，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我说，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看着沈叙时的样子，弥老板知道自己的话白说了，一个喝醉了的小家伙哪能在这个时候听得进别人的话。
　　“唉，算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小花，你跟我去拿点东西，让这两个小家伙在这里待着。”
　　很快，包厢里安静下来。岑醒倒在一边睡着了，沈叙时看着桌上的酒瓶，才开始思考，顾识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详的气息，一些画面在脑海中掠过，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推了推睡着地岑醒，但对方纹丝不动。大叔和小花也不在……
　　或许，他应该再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隔壁2027。
　　初络和莫毅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顾识熙却不慌不忙地坐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后，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里情绪不明。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接受我的提议？”
　　男人将一颗暗红色的内核放到桌面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知道你的心里对你父亲仍有芥蒂，但你要知道，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学校里的这个小队未来也只会是你众多下属之一，微乎其微……”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严副官，如果你只是替他来劝我的话，就请离开吧，下次的试药我会去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动。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注意到，只是有些无奈地摇头，说，
　　“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
　　随后，他起身离开。顾识熙冷冷地看着他，“慢走不送。”
　　那人离开后，顾识熙看向一旁还闭着眼的两人，
　　“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两人立即睁开了眼，初络看着顾识熙，表情严肃，
　　“你刚刚说的试药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几秒，顾识熙又换上平时的样子，
　　“一件小事而已，不重要。”
　　初络轻叹一口气，没再问。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莫毅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
　　“有情况。”
　　几人对视一眼，顾识熙说，“去看看。”
　　“嗯。”

　　昏暗的小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地上和墙壁上还有血迹。
　　三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几人连忙上前查看，
　　“恶魔种，都没死。”
　　大致检查了一下，初络看向了巷子深处。
　　这时，里面传来打斗的声响。闻着空气里的血腥气，顾识熙对两人说，“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注意安全。”两人叮嘱道，随后查看起了附近的其他情况。
　　顾识熙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打斗声越大，可当他觉得自己离那里已经很近时，周围的打斗声却消失了。
　　一个身形怪异的男人出现在顾识熙身后不远处，买着古怪的步子靠近，很快到了顾识熙的身后。
　　男人扬起爪子扑过来。就在顾识熙转过身的瞬间，一个身影闪到他身前，歘的一下把那男人打飞出去。
　　顾识熙还没看清，那人又迅速跟了过去，用手中的棍子将还没落地的男人达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墙面被撞出一个坑。那人走到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身边，确定了男人暂时无法站起来之后才将手中的棍子往旁边一扔。
　　“你……”顾识熙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惊讶。
　　背对他站着的人转过身来，他看见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不久前刚被自己送回2026号包厢的那个人。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沈叙时突然拽着他的手将他往身后一推，自己左手握拳朝顾识熙刚刚站着的地方挥去。
　　暗处站着的男人躲闪不及，结实挨了这一下，身形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沈叙时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掐住他的脖子往墙面上一按，手逐渐收紧。
　　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初络两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顾识熙及时反应过来，上前轻轻抓住沈叙时的手，
　　“可以了，人快被掐死了。”
　　沈叙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松了手。就在几人都松了口气包括被掐的那人，沈叙时又是一拳干到那个男人头上。男人直接就是两眼一闭被哄睡着了（bushi）。
　　三人又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初络过来看了下那男人的情况，
　　“和外面几个一样，没死。”
　　这时，两人才看向站在一旁，脸上沾了些血点的沈叙时。哦对，顾识熙的视线没离开过沈叙时……
　　不细看还好，这一看直接让两人瞬间警惕起来。见状，顾识熙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