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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喜 ...

  •   小小的紫色花瓣安静地躺在手心,梁祐安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忽然背后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

      “殿下,怎会在此?”男子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穿着墨衣的俊美男人肤色极白,满头白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以黑纱覆面,不见真容。

      梁祐安连忙回头,将手放在背后,“国师。”

      聊尘卿走到他面前,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眸微眯了下,“回答臣的问题,殿下。”

      梁祐安天不怕地不怕,皇宫中没有人能管住他,皇后也只能劝导约束,但聊尘卿可以,梁祐安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但不能不听聊尘卿的话。

      长久养成的顺从,聊尘卿对于梁祐安来说是老师,可他对梦中男子的话有所顾忌,他没有告诉聊尘卿。

      “我想神佑了,想来拜见神佑。”

      这个回答聊尘卿还算满意,“神佑会保佑殿下的。”

      他的眼神又落在梁祐安的身后,“殿下手里拿了什么?”

      梁祐安笑着把花瓣捧在手心,无辜的眼神弯成月牙,“神佑送给我的,我可以用来做书签。”

      “当然”,聊尘卿轻轻颔首,目光温和,朝梁祐安行礼,“楼外之人已等候许久,殿下回吧。”

      梁祐安心里松了一口气,蹦蹦跳跳走出神佑楼,金澄澄的阳光落在大门,神佑楼外跪满了寻找梁祐安的宫人。

      阿刺朵缓慢起身,走到梁祐安身边,“殿下,今日您该上学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跟在梁祐安的身后,只不过没有惊动他,看见他进了神佑楼,便跪在了外面等候。

      梁祐安也不意外看见他们,听到上学,眉间微蹙,“知道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从神佑楼离开,聊尘卿站在高楼处,静静看着,眸中无悲无喜。

      宫学有些远,走过去时间太长了,梁祐安会坐着马车去,靠在车窗,梁祐安捻起花瓣,对阳光看了看。

      “阿刺朵,你相信梦境吗?”

      “奴不信,”阿刺朵跟在他旁边,“奴只信公主。”

      梁祐安嘿嘿地笑了起来,对着手心一吹,花瓣在阳光底下飘了一会儿,落在了地上。

      “我也只信自己。”

      如果神佑真的会托梦,也该托梦给他才是,他才是神佑的化身,神佑何必假借白衣男人的手,一定是这男人在说谎!

      到了宫学,梁祐安和其他人并不在一起上学,而是他自己单独一个人听学。

      发须斑白的师长坐在堂上,慢慢地讲解诗文,梁祐安觉得枯燥,一点也听不进去,可他不得不听,他是西梁国的祥瑞,不能成为一个草包,那会被人笑话的。

      他努力听,努力写,在看见一人时,还是分了心。

      奇了怪了,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殊不知,是宫中管事得知他给蔺疏疾送了几套衣裳,不敢轻易得罪蔺疏疾,将蔺疏疾调来了宫学做些洒扫的事。

      蔺疏疾拿着扫帚打扫,一丝不苟处理地上的落花,这里有很多的花树,天一暖,开得盛丽极了,犹如姹紫嫣红的霞云。

      花瓣稀稀地落下,少年身姿如竹,瘦弱苍白,容貌极好,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偏偏又很倔强,骨头硬,好像面对狂风暴雨,也宁折不弯。

      梁祐安注意到他还穿着素白旧衣,没有穿自己赐给他的衣服,不由得十分生气。

      习惯了别人的讨好奉承,施恩之下皆为感激涕零,蔺疏疾所作所闻都在挑衅他,挑战他身为神佑公主的尊严。

      梁祐安冷冷瞪着蔺疏疾,心中怒火升腾,让阿刺朵去告诉蔺疏疾,不要待在这里碍眼。

      既然蔺疏疾不要他的赐福,那他也不想再见到蔺疏疾。

      窗外的蔺疏疾知道是梁祐安说他碍眼,被人驱赶也没什么反应,神情淡淡地走了,一眼也没有看梁祐安。

      明明人走了,按理说气也该顺了,可梁祐安却不知为何又烦闷起来。

      当天晚上,梁祐安又做梦了,不出所料,又梦到了那个男子。

      男子还是在喝酒,这一次不等他主动开口,梁祐安就先说话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喝酒?”梁祐安撑着手臂,神情恹恹的,看上去不太开心。

      白衣男子坐在对面,“这酒好喝,公主喝吗?”

      梁祐安撅着嘴摇头,“本殿下才不要。”

      他喝过这酒,不好喝,太甜了,他喜欢喝哪种很烈的酒,喝一口,喉咙被火刀子刮着感觉,宫外就有一种名叫烧喉的酒,深得他喜爱,喝一口,醉三倒。

      白衣男子浅笑不语。

      “你到底是谁?”梁祐安又问,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我问过神佑了,他说不是他派你来的。”

      白衣男子却不落他的圈套,“公主若是不信,可以不听我的。”

      “你!”没有套出来话,梁祐安气死了,“本殿下最后问你一次,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所说,句句属实。”

      梁祐安烦闷地偏头,“可蔺疏疾不是好东西!你换个人来,我去爱别人。”

      话刚落,梦境忽地狂风大作,斗笠被吹开一角,梁祐安倏地抬头,看见了男子突起的脖子上一圈神佑花刺青。

      他瞪大了眼睛,怔住了。

      男子轻轻道:“公主,不行。”

      梁祐安望着他,心脏怦怦跳,本能地感觉到害怕,也许是因为他脖子上的那一圈刺青。

      这是西梁国独有的,意味这个人是神佑的奴,受神佑庇护,但这个人生生世世都要守候在神佑身边,将神佑视为自己最高的一切。

      这个人是神佑的“奴”吗?

      男子的话回响在梦里,一遍又一遍。

      “你只准爱蔺疏疾,除了他,你爱谁也没用。”

      之后连续好几日都一直在做梦,哪怕他服用安神药,用安神香也会被男人拉入梦境。

      男人好似真的怕他会去爱别人,不断地重复着要爱蔺疏疾,爱蔺疏疾,爱蔺疏疾。

      梁祐安根本睡不好,醒来以后身体又沉又困,他快要被逼疯了,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办法把这个男人赶走。

      今夜,男人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在喝酒,而是坐在书案前画画。

      梁祐安眼下乌黑,靠在书案上看他,无奈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只要公主答应我去爱蔺疏疾,”白衣男子柔声开口,手中的笔继续描绘画卷。

      梁祐安冷哼,“做你的春秋大梦!”

      低头去看画卷,男子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像玉一样,握笔的姿势不晓得有多么端正,行云流水地在空白画卷上作画。

      梁祐安不感兴趣,他不喜欢琴棋书画,更偏爱舞刀弄枪。

      “那个,如果我不爱蔺疏疾会怎样?”

      “再等一会儿,公主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男子就画完了,手一挥,长长的画卷就全部摊开了。

      看清画上内容,梁祐安脸色变了变,最为标志的神佑楼,巨大神像的倒塌,西梁国尸横遍野,活着的人都在对一个人跪拜。

      那人……竟然是……蔺疏疾!

      画非常写实,血迹就好像真的一样,蔺疏疾的脸彻底长开了,浓艳俊美的脸冰冷又狠厉,他骑在马背上,接受了西梁国所有的人跪拜和臣服。

      梁祐安难以置信,想要扑上去把画撕掉,身体却动不了,“这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男子淡淡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公主,这就是你不爱蔺疏疾的后果。”

      梁祐安瞪大眼睛看他,无法接受,声嘶力竭地怒吼,“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这是假的!”

      男子沉默地收起画卷,“公主,只要你爱蔺疏疾,这一切,就都是假的。”

      梁祐安眼眶通红,害怕地哭了。

      “你别骗我,要是我爱他,这些还会发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白衣男子,收起画卷,“公主答应我了?”

      梁祐安眼尾泛红,“答应了。”

      男子微微一笑,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好公主。”

      这次梦境以后,白衣男子再也没有来找他,梁祐安睡了几个安稳的觉,他想了几天,终于想明白了,其实爱……爱蔺疏疾,也不是不行。

      他没想过要反悔,梁祐安是个很重信守诺的人,答应了就不会违背。

      “阿刺朵,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听到年纪尚小的公主突然有此一问,阿刺朵端汤的动作都停顿了下。

      “殿下为何问这个?”

      梁祐安啃着肉馅包子,“好奇,你说嘛你说嘛。”

      “奴曾经有过”,阿刺朵浅笑着,“现在没有。”

      “你不爱他了吗?”梁祐安好奇。

      “他对我不忠。”

      梁祐安明白了,凶狠地撕咬肉包子,“他是个不配神佑祝福的人!”

      阿刺朵笑了,“殿下问我,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梁祐安嘴里塞满了东西,唔唔点头。

      阿刺朵惊讶,但并不觉得意外,西梁人成家都很早,少时情窦初开,十四五岁就可定亲,十六十七便可婚嫁,有了喜欢的人也属实正常不过,不过,她还是很好奇能让梁祐安爱上的人会是何等人物。

      她知道殿下的眼光有多么高,之前也有人大言不惭说以后会成为大将军,用赫赫战功来迎娶殿下,反倒被殿下嘲笑回去。

      殿下直言,战功赫赫我西梁人谁都可以,算不得什么,他要的人,一定是有常人所没有的本事才能。

      如今,却有一人入了殿下的眼,阿刺朵真真好奇。

      梁祐安用完早膳,“阿刺朵,带上我新做好的男装。”

      阿刺朵疑惑,“殿下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蔺疏疾!”

      阿刺朵眼皮子直跳,“殿下,你莫不是……?”

      梁祐安重重点头,笑意夺目耀眼。

      “我欢喜他!”

      听到这话的阿刺朵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殿下……怎地如此突然!?”

      梁祐安起身整理衣服,一抹狡黠在眼中闪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嘛。”

      其他人也震惊了。

      “快跟上快跟上!”

      皇宫西角楼,蔺疏疾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跟随他一起来的人正抖着手,在几个富贵逼人的世子眼下,将做过手脚的药,慢慢喂到蔺疏疾嘴里。

      而蔺疏疾明知这一切,却因为身体虚弱至极,只能用力闭紧嘴巴,不让汤药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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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完结文,大家看兴趣可以看看呀~~ 《万人嫌攻略了第一大佬》清醒上进Omega受vs冷漠大佬Alpha攻 《月亮他是阴湿男鬼》迟钝颜控社恐受vs疯批恶劣求爱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