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骗禅院家[咒回]》不问川

92、不幸流落咒术x战，v我5块助我一统咒术界 “

　　“还能救人的都跟我走。”凉城走到物资车旁喊道。

　　历经三轮搜救，救援队成员们累得精疲力竭，个个熬红了眼睛，唯恐多睡一刻就会多耽误一秒救援的宝贵时机，饶是再年轻力壮，一时之间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听过有人喊累。

　　比起为了利益争吵不休的政府人员们，他们才是真正为民做事的人。

　　听到凉城的话，以神山为首的十几个年轻人又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拿着救援工具。

　　见该拿的都拿了，剩下的人便牵了警犬跟上。

　　他们走到凉城面前迅速列队站定，面容疲惫而又憔悴，眼睛里却燃着同一捧火，明亮灼目，能从中隐隐窥见灵魂的形状。

　　凉城露出了回来之后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物资车旁边还站着负责后勤管理的人，困得直点头，见他们拿了东西也没反应，直到凉城准备带人离开，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伸手拦人道：“等等，你们有许可吗？指挥部那边还没——”

　　凉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让开。”

　　听出她话中坚决的意味，吉田和也最后那点瞌睡也被吓没了，他沉下声音说道：“凉城，你疯了吗？你知道擅自行动的后果是什么吗！”

　　虽为不同部门，但吉田和也对凉城其实很熟悉。

　　——单方面熟悉。

　　他从同事的抱怨中听过很多和她有关的传闻。

　　“我看她为了升职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人太蠢了，不知道讨好上司，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次救灾也是，出于好奇……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吉田和也一直密切关注着凉城的一举一动。

　　看她亲自下灾区救人，看她安抚受困者家属，看她据理力争，不顾职场潜规则顶撞上司……

　　这样的愣头青每年都能见到，但愣成她这样的，吉田和也还真的没见过几个。

　　在场谁人看不出他们迟迟不救人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当出头鸟，你真的不懂树大招风的道理么？人人都在为了混日子得过且过，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较真？

　　你的较真到底换来了什么？

　　是同事的排挤？是上司的刁难？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职位？

　　见凉城没再继续行动，吉田和也以为她是听进去劝了，不由得缓了缓神色，自觉体贴地说：“再等等吧，命令很快就会下达的……”

　　凉城冷声道：“让开。”

　　吉田和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就算我跑不掉，这样渎职推诿的行动，事后也难逃清算，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凉城冷笑道：“别的暂且不提，想到那七个不知生死的受困者的时候，你真的不会良心难安么？”

　　吉田和也：“……”

　　神山气势汹汹地站到凉城身后，眼神相当凶神恶煞，其中威胁，可见一斑。

　　救援队私底下其实早就怀疑这群人在故意不作为了。

　　如今凉城敢站出来担责，这些人还在那里唧唧歪歪什么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要不是顾忌着吉田和也的身份，他早就上去给他梆梆两拳了！！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高大健壮的身躯无声传达出危险的信号。

　　凉城站在最前面，她没有他们那么高，但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他们。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吉田和也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出几步。

　　“……你们去吧。”他说。

　　凉城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她对着吉田和也微微颔首，在错身时轻声道了声谢，便带着人往坍塌区赶去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吉田和也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吉田，怎么回事！我听说你那边有人带头闹事？！你……”

　　吉田和也身体一僵，他脸上的神情不断转换，最终定格为无奈。

　　他随手将对讲机扔进车里，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抹耀目的阳光忽然照在他的眼皮上，刺得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只能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吉田和也笑起来：“太阳出来了啊……”

　　受台风影响，这几天多是阴雨天气，晴天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这片陆地了。

　　但是太阳还是来了。

　　-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潮湿泥土的味道，混杂着尘土和飞灰，直往肺里钻。

　　凉城一脚踩进碎土块里，还未站稳，鞋子就往下陷了几厘米，逼得她不得不换了个落脚点站定。

　　几块碎石随着土堆塌陷毫无预兆地往下滚落，凉城眼皮子一跳，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小心一点！”

　　众人纷纷应好。

　　警犬在废墟边缘嗅了几圈，对着一处塌陷的废墟叫了起来。

　　后面的人立即跟上，动作熟练地清理出挡路的碎物，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勉强可容一人进入的小洞。

　　凉城接过生命探测仪，毫不犹豫地弯腰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神山担忧的声音：“等等，凉城小姐，还是让我——”

　　凉城鸟都不鸟他，捂住口鼻弯着腰继续往里钻。

　　越往里走越暗，凉城抬手摁亮头顶的探测灯，睁大眼睛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时不时费劲地挪开挡路的木头砖石等等。

　　生命探测仪始终没有传出反应，凉城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一脚石块。

　　这个废物工具。

　　她下意识直起了腰，撞到头顶的障碍物后又捂住脑袋缩了回去。

　　再往前就是死路了，真的没有人吗？

　　还是已经……

　　凉城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想起受困者家属们带泪的双眼，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一眨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尸体被困在深处暂时救不出来，她也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行。

　　打定主意后，凉城又继续猫着腰往各种缝隙里钻，就连那种小到不过拳头大的小缝隙也被她搜查了个干净，主打一个都不白来。

　　在走到某处边缘的时候，手里的探测仪终于有了反应，发出宛如天籁般急促的提示音。

　　凉城眼睛一亮，一边来回试探确定范围，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有人吗——？”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如果不能说话就敲敲手边的东西，随便什么东西都行——”

　　拜托了，一定要传出声音啊。

　　喊完之后，凉城靠在石块上，脸颊被挤到变形也不在意，屏息倾听着里面的声音，专注得连眨眼都忘了。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凉城准备徒手挖石块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敲击声自狭小空间中回响，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下下敲击在凉城的耳膜上。

　　生命的回响，她听到了——

　　凉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情况还好吗？我现在就去找人一起救你，你还能坚持住吗？能的话就敲一下！”

　　沉默半晌，废墟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咚咚”声。

　　凉城拔腿就走，还不忘大声安慰受困者道：“我马上回来！坚持住！”

　　“坚持这么久真的辛苦你了，抱歉现在才找到你……”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凉城最后如实践行了她的承诺，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部从废墟里找回来了。

　　其中六人重伤，一人死亡，受困者家属们有人哭有人笑，上演着各不相同的人间悲喜。

　　凉城和救援队的成员们，外加两条警犬，全部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空地上，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

　　送走抬上担架的受困者们后，家属们冲过来激动地抱住她们。

　　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到凉城的衣服上，凉城无奈地任由他们摆布，再一偏头，又和同样面带无奈的神山对视上，两人一愣，而后同时笑出声。

　　这件事结束之后，伤还没好全的凉城很快就被叫去谈话了。

　　——那些人回过神之后，气急败坏地告了她一堆罪名。

　　彼时的凉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唾沫横飞的控诉，一个字也懒得反驳，神情冷静得仿佛对面人在无理取闹一般。

　　但是处分最后没有下来。

　　受困者家属大闹了一场，抱着横幅赖在政府门口不走，说有人顶着塌方把他们的家人扒出来，结果救了人还要被处分，这是什么道理？

　　这件事很快引起媒体注意。

　　救人英杰受不公待遇？有人让英杰流血流汗又流泪？爆点，这是多大的爆点啊！

　　在舆论的压力下，能屈能伸的高层们很快换了一套说法：基层同志临危不乱，勇于担当。

　　迫于社会压力，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把凉城调到新的职位，实则明升实贬，让她坐了一年的冷板凳。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政府后来纳进的新血液里，有几个人就是受到凉城的鼓舞，才下定决心成为公职人员。

　　救援队的成员们通通受到表彰，跟着凉城违抗命令救人的那十几人尤其如此，纷纷加薪升职，被亲友邻居赞叹，一时风头无两。

　　这让凉城越发坚定自己的道路。

　　头顶灯光映在监控室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隼人听得兴起，一时连自己在偷听也忘了，急忙追问道：“后来呢？”

　　凉城抬眼瞥了一眼这位被自己鼓舞的后辈，忍俊不禁道：“后来我被调到防卫科，然后遇到了你们。”

　　只要有人受益，她的反抗就永远有意义。

　　这就是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