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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醒觉 “你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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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晚上,陈惊觉的母亲打电话让陈惊觉在她下车的高铁站等她。
她从老家里顺上来很多土鸡蛋,土鸡土鸭,一些蔬菜……
陈惊觉问她是去老家进货去了?
她嗓门嘹亮说:“你老太太硬要塞给我的!”
车站对陈惊觉来说就是口水大嗓门,吵闹离别和归来拖行李大小包的地方,人潮涌而出时什么声音都听不出。但陈惊觉弯腰听清楚了也没回。
她就是一句陈述句。
她在老家待了小半年,原来还不想回南城,她父母问她不要孩子了?不给孩子挣房子车钱了?都没触动她。
他们越说越触动他们自己,把她硬赶回来,让她有空就回去看看。
陈惊觉问:“外公身体怎么样了?”
她答:“不咋样。”
“好几次觉得活不过来了……但是又能吃几口饭。”
“我靠这点功夫,哪怕就是一年两年又能给你挣到多少钱?”她说:“时间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荒芜了……可他们偏要我回来。”
他娘才想起来在出车站的昏黑路上,大力的掰了下陈惊觉看看孩子瘦了没?
“你怎么一下瘦这么多??”她大惊小怪。
“……”陈惊觉迎着猎猎的自北吹来的风,又没回她。
“南城的国庆总要落几滴雨。”
他想到岑醒说的这句话。
又要下雨了。
林慧慧:“你这骨头望着吓人呀。”
少年人追求瘦为美,瘦的各个竹竿般细长,就是不长肉。陈惊觉的身边人都瘦,瘦的正常,所以陈惊觉听到她这话时还有点诧异,岑醒也说他瘦了。这对他来说是句强调。
陈惊觉回头看他妈两眼,他妈咋咋唬唬捏他那凸起的胳膊肘肘骨,肯定自己说法:“成皮包骨头了都。”
陈惊觉说:“咱打车回去吧。”
外面月光迷离,漆黑成地平线底色,线上缀着几点灯火,近处几辆捎人的黑车,司机出来站着抽烟,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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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慧重新上班开店后,开始进新款淘汰旧款,她时尚眼光很高,好看的旧款在她那个不繁华流动人口不大的老街上也有人买。她时隔小半年又在朋友圈上发衣服照片和进货图片,开店了,欢迎来买。
没想到老客户都还在。
朋友圈里像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戏谑好久没买衣服了,就等她回来呢。
顺便问候了下她爸爸好没好。
林慧慧完全没预想到的情况。
林慧慧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开始了新生活。
进货后还急忙送了几件衣服给周梅岑醒,谢谢他们对孩子的照顾。
说改天请他们吃饭!
所有人都配合她。
她猝不及防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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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时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总共两天,陈惊觉没参加,也没管群消息。
在十月假期里收到方霁艳的微信,一张她老子躺病床上吸氧的照片,一张她自己割腕的照片。
神神叨叨问他一句:【你不幸福,我不幸福,到底谁在替我们幸福呢】
陈惊觉不怎么上网,只当这他妈女的神经病又犯了。
后来过了很久在网上看到这段,觉得每一段流行的话都是共鸣当时一段解不开的心境。
他很少管自己幸不幸福了。
陈惊觉看完了照片,读完了微信,没有删掉方霁艳的微信。
一是托他那个一去不回头的老子和如今金盆洗手的老娘的福,阴魂不散给陈惊觉发恐吓信的“信”从陈惊觉去北梧后就没断过。方霁艳只算里面的鸿毛,她也只敢骚扰陈惊觉到这地步。
二,陈惊觉不想做压垮她的倒数第几根稻草。
陈惊觉把她微信设成免打扰,丢到了一边。
十月假期后上学,岑醒在上学前一天晚上问要不要给他带个鸡蛋。陈惊觉说,带。
早上出来凉丝丝,没大清醒的岑醒背着书包叼着早餐牛奶出来,把鸡蛋递给陈惊觉,说:“你妈妈给我们的土鸡蛋。”
土鸡蛋蛋皮是白色的,装在一次性保鲜袋里,跟个玩具似的。
岑醒问:“你喝牛奶吗?”
陈惊觉点头。
岑醒抿唇,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袋牛奶给他。
其实牛奶不是她每天早上要给他带的早餐任务,那是实打实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牛奶,她妈以前总怪她喝奶喝的凶,当水喝,一个星期一箱奶都不够造的。
然后她从高一开始就很节制的在喝了。
毕竟她妈认为她高一就不长个了。
节制并不代表她不爱喝,她喝的十分节约,听者伤心闻着流泪,现在因为菩萨心肠每天都忍不住想给陈惊觉带一袋,她那本就不多的存粮更加雪上加霜。
陈惊觉不懂。
人流车流湍急的路上,岑醒一路想跟陈惊觉聊上周的运动会,但一直不方便聊的没聊。
陈惊觉在人潮里听人声音像耳聋,听人说马冬梅老师都要马冬什么个半天。
骑着自行车火速蹬到学校,岑醒的唠叨终于给一路十二分钟的路程给磨没了,到班上开始交作业,班上“乌烟瘴气”一阵,上早读课。英语老师过来上课,熏陶了会英语听力,准备下节课数学。
今天早上有两节课数学。
赵非凑到陈惊觉身边,面对陈惊觉开始兴致勃勃聊起上周秋季运动会,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跑步拔河的盛况!
我靠上周运动会根本不是他们小孩的主场,是他们那群中年男人的主场。可逗了!
逗的赵非激动的嘴巴合不上的流口水——
岑醒:“……”
夏慕:“……”
两个人正好就一块抬头在后面看到——
被动长!针!眼!
乐的不行。
“……”陈惊觉乐着抬脚踹赵非走。
“槽——”赵非把自己嘴巴合上,擦擦裤子,自己也笑得不行了:“你看群里消息了没?我们班陈明一千米跑了第十名,拔河赢了隔壁九班,嘎嘎嘎。”
“卧槽十一班陈达可真厉害啊,一千米第一,那腿快的,还有持久力,体育生那帮人真不是一般人随便能比的。爷。”
赵非还在说,斜后方的周醒把赵非穿越无数颗粒空气的声音当背景音。
赵非又在劝陈惊觉打篮球了,“你真对这些体育不感兴趣吗?我好想打篮球,没选上打篮球我真的抓心挠肺——”
赵非现在会非常多成语:“我们这周去五棵松体育馆打篮球吧?”
—
星期四晚上放学。
累了四天的岑醒跟陈惊觉晚上蹬车回家,要不是从学校回学校宿舍走也要走十分钟,她都恨不得住校了,想想每天早六晚六放学还要蹬车就累的要死。
——想想早六晚十回宿舍用走的十分钟也有点想死。
高中就是累的想死。
十一国庆后高中双休变成只休一天半,想学的下午都得赶回学校上半天课,更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晚上路口人流量寂静。
天上凉星几颗。
岑醒沉默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时,陈惊觉跟她慢慢说开了:“周五晚上我和我妈请你吃顿饭?”
岑醒:“?”
陈惊觉在她旁边平静说:“我妈请你们一家吃饭,原本说到店里吃饭吃火锅,你爸妈没同意,觉得我妈不在家你家照顾我是应该的。”
岑醒:“……”
岑醒说话时,绿灯亮了,看着两边车流量,朝着无风的广阔黑夜骑过去,这条路两边都是平坦马路和间隔平均的圆形路灯,“可你俩请我一个人吃饭不好吧?”
她没看陈惊觉,也知道陈惊觉表情是问号。岑醒:“我到时一定坐店里挺尴尬的,我还没到让你妈接我去店里吃正式一顿饭的程度,而且我妈他们都拒绝了,知道我单独跟你们去吃肯定也不同意我去。”
陈惊觉点头,声音夹在夜色里平静:“所以我跟我妈说想请你到我家吃。”
岑醒嘴唇嗫嚅几下:“……你妈做饭吗?”
陈惊觉:“……我。”
岑醒:“……”
岑醒因为他这个字。
不明白为啥不是他妈做饭?
他要做给自己吃是主动请缨,周一到周四第二天都要上课,周六周天他妈白天上班,晚上又好不容易是放假,所以他选在了周五这个节点?
岑醒又感到一股隆重的珍重。
心思被软绵绵的情愫塞满,到了楼道里锁车,她不由自主都在黏着陈惊觉,跟他挤在窄窄的楼道上并排着一起上楼。
小姑娘双手扶着书包带。
也不问为什么是他做。
陈惊觉:“……”
陈惊觉打着灯,右方照着两个人斜斜的身影,小声的问她:“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妈做饭不好吃,我怕你吃不好。”
岑醒:“……”
这句话也挺感动的,但怎么总听着有点变味?
小姑娘狐狸眼大张着望陈惊觉,停下了。
陈惊觉:“?”
小姑娘回神,靠近他跟他小声回:“随便,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声音轻软。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什么意思时,岑醒的第一反应还是抱有有心暧昧的“回击”
她迈起脚步,开始尝试大大方方走。
还蓬松但支撑了一天有些松散的头发绒绒的炸着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