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心脏》绵绵十里

27、醒觉 这珍重郑重

　　如果这次生日让人感动的心脏发颤，岑醒就是那个氛围破坏魔王。

　　挺便宜，感情不值钱的陈惊觉却盯着她那半分钟闭眼给自己许愿的模样恨不得盯死在自己眼睛里。
　　其他什么都不用看了。
　　他有点爱岑醒，不清楚是什么爱。
　　岑醒则觉得陈惊觉真是个懂得回报的好发小。
　　就因为这个晚上他让自己复述的这一句。

　　第二天早上上学。
　　岑醒本来还想加大一下“好发小”的力量，但太贪睡没起得来，迷迷糊糊的没什么精神，还是让陈惊觉在拐弯的楼梯道上等的她。
　　……岑醒一眼看见他撸起的两个手臂上左手腕的黑色运动手表。
　　少年戴得很好看，手臂青春蓬勃有着朝气，正经手表展示代言人。

　　岑醒笑，清醒了，把手里的鸡蛋送给他吃，说：“你戴的好好看啊。”
　　陈惊觉点头，鼻声很重，乖乖跟她说：“谢谢。”
　　“……”

　　两个人一大早的气氛又互相不认识，从头开始，蹩手蹩脚……
　　岑醒卡壳的点点头。一起下楼。他突兀的在她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快要被风吹走的：“我很喜欢。”
　　把岑醒臊的脸一红。

　　“没……”糊里糊涂回一句。

　　两人的反应弧度绕地球一周，出小区往公交站那走了，岑醒磕磕巴巴说：“你喜欢，就行。”
　　“……”
　　天很蓝，地很干净，他们之间流动的情愫不一样。

　　岑醒大惊过后想：
　　她跟陈惊觉的交流又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岑醒的想象里，今早看到他戴上这个手表，岑醒成熟问：还行吗？
　　他挑眉，傲娇的啧一声，说：还行。
　　然后岑醒洋洋得意，马上说：就说说，我给你买的手表是不是跟你买给我的手表很不一样？
　　再直接抨击他送的那个根本带不出去，都不适合现在高中生。
　　旁敲侧击十二月她生日也快来了，你这么有钱，是不是该给她买个新手表？！
　　可陈惊觉一副被她持续感动到了的小媳妇白莲花样，岑醒唯有心头一震。过后心肠变得柔软异常。
　　他开心就行的想法无限放大。

　　走在咔吱咔吱的雪上，迎面的冷空气别开生面的在脸上刀，岑醒插着兜缩着颈，脑袋上被路旁树上的一块雪块猛地砸了。
　　“……”
　　她一抬头。
　　常青树树叶和雪花夹杂。
　　在她旁边同样插着兜但像发呆的陈惊觉马上轻轻给她脑袋上雪花拍了拍。
　　那只大手在她头上压实了一点。
　　岑醒：“……”
　　岑醒脸又红。
　　心想你这样我真想还给你过一次生日，出五百块钱再给你买个表……
　　不是，倾家荡产再借点钱的给你再买个表……
　　陈惊觉手腕上这个表她自诩还挺贵，她十六年未到的人生里第一次买这么贵的东西。
　　但当时手也没怎么抖的就付出去了，她换算陈惊觉以前现在将来会请她吃的东西，五百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她也有生日……

　　开始算账的市侩岑同学和她的白莲花小发小一起上公交车，颠簸到学校。
　　过三天。
　　十二月开始了。
　　十二月上旬接连下了几场雪，之后翻天气预报一直多云或天晴。
　　出太阳时大家到外面阳台上晒太阳，嫌弃的早上跳操成热身活动。
　　陈惊觉说那个校外篮球场别去了，赵非也吃过亏的就都听话没去了，二班一批篮球爱好者转为在班内睡觉玩贪吃蛇写作业。
　　张妈妈就开始涕泪泗流的逢老师就夸他的学生们很好！！
　　各个上进！！他是学生宝！

　　普通班二班一时被张妈妈吹的有点有名。尤其里面坐镇红榜年级前十的学霸大佬陈惊觉。
　　有些人了解了点陈惊觉后，评价他很狂妄。
　　一个长着学渣脸的学霸。
　　一个是学霸的问题生。

　　凭着天赋天天在课上睡大觉，谁都撬不动他拿这睡觉时间干点别的有意义的事。

　　张妈妈便总觉得自己学生在他这不会舌战群儒的老实教师手下辛苦了，他的学霸学生很好，他的差生也都很好，他们的努力没被人看见，是他的错！

　　冬天万物沉寂懒洋洋的时候，二班老班张妈妈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每天跟打鸡血似的，去哪就差迈小碎步轻快地跳着走，自我攻略自己。
　　赵非说：“我们张妈妈真牛逼。”

　　他超爱他职业和他的学生。

　　——他还爱其他班的学生。

　　中午岑醒跟夏慕到校外吃了一顿番茄米线回来，后面于树惊恐地挤开岑醒朝着班上十几个同学炸开锅！“听说我们班又被人欺负了？”
　　“……”

　　后排赵非正架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嗯？一声啪的刚下手机站起来说一声：“什么叫我们班又被欺负了？！卧槽谁欺负我班了？谁胆子那么大？？！！”

　　夏慕：“我靠，不会吧？”

　　“麻木不仁”的几个同学马上跟着站起来，于树在岑醒夏慕身旁说话大喘气：“听说张妈在厕所里逮到他们一块打架，面红耳赤的拎着他们一人一个耳朵去教务处了！”

　　赵非愣着眼问：“谁被欺负了？！”

　　于树摊开手，摇头，“不知道啊！等会上课看谁没来不就知道了吗？！”

　　后来。打上课铃上课。
　　望眼欲穿，没有一个同学旷课迟到，脸上挂彩。
　　赵非：？？？

　　赵非刚把这事还跟觉爷田朋说了。

　　那一下午没张妈的课，也搞不清上面情况。班上大喇叭万事通都哑火。

　　直到第三节课时，英语老师笑着在下课铃打响时想起来跟同学们扯淡，说了说：“你们张妈给高三那几个混混同学拉架去了，上厕所正好碰到。我说你们张妈真的very good，他对那几个孩子非常有耐心圣母心，主任背后问我是不是咱二班孩子都不讲理给他磨出来的。”

　　陈惊觉晚上去交作业的时候，张妈妈手上还贴了口创可贴，六点多外面天黑的深不见底，他工位转窗口边的成就那里一片稳定的灯火。
　　张良易突然语重心长问他：“你说我是不是真像个老妈妈？”
　　陈惊觉正往回走，一滞，回头看这老当益壮，摇头。
　　少年忘了这外号他取得。难得多点好听话安慰：“听谁放屁？我不也天天被叫爷爷。”

　　张良易：……

　　他的学生似乎有点苦恼，说话文明又不文明的。

　　昼短夜长，六点四十五下课，有时本该没有一点精神的晚上，陈惊觉赵非田朋，岑醒夏慕五个人会去外面烧烤店吃烧烤。有家以老板本名为店命的店烤的烧烤好吃，茄盒烤鱼大鸡排味道一绝，干净卫生，年轻人肉食主义的必选，客流量很大。每晚他们去都要在寒天里挪桌凳的在店外吃。
　　很快乐。
　　吃完就活力满满。
　　十月底附近，街上开始张灯结彩的预热着热闹。圣诞节的假树在校附近几处出现，岑醒生日再在十二月二十三，大家开始计划，不能厚此薄彼的问岑醒想怎么过。
　　岑醒迟钝地啊一声低头艰难咬着鱿鱼串，慢慢的用斟酌语气说：“就在这过？不要送礼物那样……你们每个人请我吃个串，再请我喝个奶茶就行？”

　　她站起来，九十度鞠躬：“谢谢兄弟们。”

　　因为老是要男生请客出钱也不好意思，这里烧烤好吃他们也不常吃，所以他们都是aa。
　　夏慕惊讶问：“不要蛋糕吗？”
　　虽然没给陈惊觉生日过成，但大家自觉拥抱成一个小团体，关系好的已经在考虑他们这一圈每个人的生日日期和怎么过了。
　　夏慕心想我得要小蛋糕。
　　岑醒摇头：“我妈说给我买个。我以前过生日也很潦草。”
　　岑醒说着，眼睛不刻意的瞥了瞥十六岁就正经过过三次生日的陈惊觉，陈惊觉没什么反应的正常喝了口可乐。
　　岑醒生日在星期五，吃顿烧烤正好可以回家早点躺着，生日这天晚上就可以不写作业了，尽管就是不生日，岑醒在周五也写不了几个字。
　　大家缠着岑醒逛了逛街，夏慕给岑醒买了一对耳夹。赵非田朋马上统统掏手机给岑醒买了两对耳夹。让陈惊觉也选了一个。
　　四个耳夹。

　　岑醒捧着很感动：“你们这架势好像我一辈子都不打耳钉了。”

　　岑醒问陈惊觉打耳洞痛不痛，陈惊觉摇头，还搞笑回：“还贼拉帅。”

　　赵非哄堂大笑了。

　　岑醒其实还可以再玩会，但大家说她爸妈一定在家拿着蛋糕等她呢，好心催她赶紧回去。岑醒也不好说她爸妈得知今晚她要晚点回去的以为她长大了，不要家长帮忙过了，特地给她两百块钱跟同学们一起吃蛋糕。

　　他们不吃蛋糕！在岑醒含蓄问出请他们吃蛋糕的时候他们挺滚圆的肚子。

　　岑醒还是省钱的选择坐公交车回家，反正明天也不上学的跟陈惊觉说：“咱们路过路上什么店就还是下车买个小蛋糕吗？我揣着两百块钱没买蛋糕不大好。”
　　陈惊觉点头。
　　这趟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坐在后排，看斑驳陆离的光照在身上，在脸上晃。
　　下了倒数第二站，岑醒硬要自己掏钱。买了两盒千层蛋糕，而后蹲马路边就要开吃。
　　草莓味使坏地给陈惊觉。

　　陈惊觉看她。
　　岑醒吃着抹茶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陈惊觉把书包拿到跟前，从里面翻了个银色的绒布小盒子给她。
　　头顶的路灯灯光抚摸在两个小孩的头上。也抚摸在这个盒子上。

　　“……”岑醒意料之中还是意外地看了一下他一眼，没说话。
　　握着这个盒子一会，岑醒发懵一阵。
　　“……”
　　在陈惊觉交付那刹，岑醒感受到一种郑重的交换仪式。

　　她一直以为关系不断碰撞加深就是简单几个必须的互相来往。

　　须臾，岑醒想起来转头，清了清嗓子问陈惊觉：“我要现在打开还是回家打开？”
　　陈惊觉垂着眼睛，回她：“都行。”

　　他不狂炫酷拽的这一个多月。乖的像个任人欺负没攻击性的好学生。岑醒被吓了一个多月了。
　　他拿着那盒草莓蛋糕没打开吃。
　　岑醒想想，声音在车水马龙里不太真切：“那我现在拆开看看？”

　　以为里面是个漂亮的成熟高中生戴的手表。

　　——但没想到是一串中环串成的银色手链，有点酷，不是很甜美，是剪了刘海当甜妹的岑醒依旧喜欢的风格。

　　整个手链质感很足的不仅因为它待在这个高档盒子里。

　　岑醒惊讶地看向陈惊觉，脱口而出：“多少钱？”

　　陈惊觉回她：“没多少钱。”
　　两个人在路牙子上面对这条街上来来往往小车和路人掀起的灰尘。陈惊觉以前没干过。陈惊觉是站着靠树边一脸狠戾抽烟的那种。
　　小姑娘在他旁边经常这么蹲一样，很熟练能长久蹲。低头对着手链还有她的抹茶蛋糕。
　　陈惊觉牙咬了咬，问她：“好，看吗？”
　　“……”

　　果然你看命运多像在轮回。大脑莫名很懵的岑醒清甜的脸裸露在冷风中的空气里，点头回应：“……喜欢。”
　　岑醒捧着它像捧全天下最稀世珍宝的宝物一样。
　　后来岑醒跟他走路回去。
　　把手链已经戴在手腕上了，它真的很漂亮。
　　大气。

　　但岑醒发现，跟它漂亮有关的是股被放在心上的珍重郑重。
　　这珍重郑重珍贵，人才在收礼物时高兴。
　　陈惊觉就算今晚又送她个芭比粉手表，她也能乐呵呵戴上。
　　大后天戴去学校炫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