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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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晚，训练场的人声逐渐稀少，直到归于寂静，只剩下机车轰鸣的呜声，如同夜晚嘶吼咆叫的小兽。
许霜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训练场上唯一的那道身影，嘴角也始终噙着连自己都发觉的淡淡笑意。
她有点可惜地想，早知道今天把夏延送她生日礼物的头盔戴过来了，这样说不定还能上车溜一圈。
江小雨和沈知宁换好衣服准备回去，就碰到了赛道外独自发笑的许霜意。
“霜霜!”江小雨率先跟她打招呼，风风火火地跑过去，一把搂着许霜意的肩膀。
“许小姐。”沈知宁也跟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许霜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不过这里是训练场，他们在这里练车也是应该的。
江小雨问：“你刚刚一个人在偷笑什么呢？”
“啊？有吗？”许霜意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
“有啊！”江小雨认真地捧着她的脸。
“你肯定看错了。”许霜意收敛笑意，满脸正色地推开江小雨的手。
江小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许霜意回答，沈知宁就注意到她拿着的手机：“这不是延哥的手机吗？”
许霜意点头：“他让我帮他保管。”
“什么？！”江小雨不满，“你是来找夏延的？”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是过来看我的呢！”
“现在不也是看到你了？都一样。”许霜意笑着拉起她的手。
沈知宁却还是盯着许霜意手里的黑色手机，啧啧称奇。
江小雨推了他一把：“喂，你盯着霜霜看什么呢？”
沈知宁叫冤：“大小姐，我哪有盯着她看？我看的是她的手机。”
见许霜意也抬头不解地望着自己，沈知宁解释道：“没想到延哥居然会把他的手机给你保管。”
江小雨不解：“那又怎么了？”
“延哥这人吧，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挺难信任别人的。”沈知宁认真道，“我总觉得，他对你很不一样。”
许霜意不想再和他们讨论这个话题，便问：“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对呀霜霜，一起走？”
“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
许霜意朝她摆摆手。
“噢……”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没看见人家要等延哥吗？”
“我当然知道，用你说？”
然后又是，“哎哎哎，你说许小姐会不会和延哥有什么关系啊？”
“我怎么知道？”
“你刚刚还说你什么都知道！”
听着两人打闹声音远去，许霜意弯起的唇角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她发现，江小雨和沈知宁的感情，似乎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当初大家第一次在机场见面的时候，他们二人还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熟络。江小雨虽然大大咧咧又直接爽快，但许霜意敏锐地察觉到，在面对沈知宁时，她总是有几分欲言又止的。
现在那份欲言又止，变成了毫无负担的嬉笑打骂。
去见夏宴泽的朋友时，她是小心谨慎的。要端庄漂亮，不能给他丢脸；又要小鸟依人，满足他的成就感。她需要察言观色斟词酌句，博得他朋友们给予的好评，想在他身边人面前都留下一个好印象。
拥有江小雨和沈知宁这样纯粹的友情，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秋天凛冽的风将夜色吹黑，偌大的训练场上只剩那一道赤焰般点亮黑夜的身影，而后消失不见。
“久等了。”夏延摘下头盔向她走来。
“还好。”
“等我训练会无聊吗？”
许霜意眨眨眼：“买了门票的私人表演，怎么能用无聊来形容？”
夏延一笑，从她手中接回自己的手机。
“对了。”许霜意说，“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我不小心看到了。”
“没事。”夏延低头回复着什么。
“那人是谁啊？你怎么给他那么奇怪的备注？”
许霜意向来是不侵犯别人隐私，只不过那个“偶尔可以回两句”的备注实在太过让人印象深刻。
“他啊——”夏延语气淡淡，“是我小叔，没什么好搭理的。”
想到对方酷似夏宴泽的语气，许霜意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隐约察觉到，夏延和他的家人关系并不好。
“我去换衣服，然后回家。”
“好。”
夏延换了件黑色涂鸦的卫衣出来，许霜意今天穿的则是一条火龙果色开衫。两人并肩行走在黑夜里，一个暗一个亮，对比鲜明又意外相衬。
今天许霜意开了车，两人便坐她的车回去。夏延手里拿着她摆在副驾驶上的库洛米玩偶：“你喜欢这个？”
“是啊，你喜欢吗？”
“我不了解这些。”夏延把玩偶放后座。
“回答错误！”许霜意手持方向盘看路，头也没回。
“什么？”夏延不解。
许霜意认真道：“你应该说，没人能拒绝可爱的库洛米。”
“噗——”夏延被她猝不及防的脑回路打得措手不及。
从训练场回家的路途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中间还会经过热闹的CBD，车也就更多了。即使是晚上，湘江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也没有丝毫减少。
许霜意开车时没什么耐心，车速一向很快。夜晚的湘江大桥灯影绚烂，白色宾利与库洛米涂装的紫色718擦身而过，如同眼花的幻觉。
“哎哎哎——”副驾驶上的林绘眼尖，看着718消失的方向，“刚刚那个是不是你女朋友的车啊？”
他们几个朋友都见过许霜意的车，过分可爱招摇的车衣让林绘印象深刻。
“霜霜？”夏宴泽正在开车，他顺着林绘所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夏宴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前方汽车的车尾灯照射下反着光，“你看错了吧，她这会儿应该在家。”
“你这么确定？”
“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还能不了解吗？”
看着夏宴泽自信的样子，林绘把刚刚没说出的那句，她副驾驶上好像坐了个人给咽了回去。
反正718那么多，给车贴图案的人那么多，是他真看花了也说不定，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吧。
不过林绘的话让夏宴泽倒是想起了什么，他给许霜意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有没有听他的，去健身房办卡。
正在开车的许霜意手机铃声响起，夏延提醒她：“你手机响了。”
“我看看。”许霜意单手拿起手机，见到来电显示上备注“亲爱的”三个字，她快速熄屏按掉，然后心虚地扫了夏延一眼，确认他没有看过来。
“怎么了？”夏延注意到她在看自己。
“没事。”许霜意反扣手机屏幕，继续开车，“骚扰电话而已。”
另一边，夏宴泽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面色实在算不上太好。
三年来，不管任何时候，他给她打的电话，她都是第一时间接听的。甚至哪怕在洗澡，她都会匆匆擦干手上的水，说她很想他。
今天，她第一次挂掉他的电话。
“怎么？她没接？”林绘看着夏宴泽的脸色，也猜到了几分。
“可能有事吧。”
见许霜意没接自己的电话，夏宴泽不知为何，脑海里莫名又出现了夏延的那个头像。
这很没来由，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漫画风头像，虽然画上是夏延，但是什么也说明不了。
夏延还没回他的信息，想到大哥的托付，夏宴泽有种莫名的恼火。
他拨通了夏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夏延才接。
“怎么了？”
竟是比他还要不耐烦，还要开门见山。
夏宴泽压沉声音：“你爸让我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没死。”夏延扯起嘴角，“我以为是你找我才接的，下次别给狗当传声筒。”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夏宴泽神色更冷，太阳穴直跳。
见夏延自从接到这个电话就神色恹恹，许霜意不由问：“谁啊？”
“偶尔可以回两句的人。”夏延捏着安全带上的库洛米趴偶，“不过今天不想回。”
许霜意咯咯笑：“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幽默的。”
快到家了，许霜意先把车开到金霞小区送夏延。车在路边停好，夏延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对了——”
“怎么了？”
“以后，别再失约了。”
夏延甩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要走。
许霜意心跳一瞬，叫住他。
“再失约会怎样？”
“再失约的话——”夏延做出恶狠狠的警告表情，“我就会一直等，一直等。”
——噼里啪啦。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是吗？
有人在她的心里，倒下了一整瓶冰可乐，无数碳酸气泡争先恐后地炸开，发出此起彼伏的噼啪声。在短暂的刺激爆炸后，留下挥之不去的甜。
心动是稍纵即逝的碳酸，少年的真诚是碳酸爆炸后的回甜。
“好。”她认真点头，“我不会再让你等。”
夏延又想到了什么：“我十一月有一场比赛，这段时间要训练，会很忙。”
她读懂他的意思：“没事，你先忙。”
又问，“这次的比赛在哪？我还能去看吗？”
“有点远。”
“多远？”
“在瑞士。”
“……”
许霜意说：“那你加油。”
夏延笑：“嗯。”
今夜无星无月，唯有眼前人眼眸如星，清亮闪烁。
送完夏延回家，许霜意停好车，从停车场上电梯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刚刚的未接通话记录，把“亲爱的”备注改为“夏宴泽”三个大字。
微信里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夏宴泽。
【怎么不接电话？】
【？】
许霜意拿出下午那张未完成橱窗订单的色稿出来细化，直到细化完毕，她才悠悠回复。
【在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