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不了我的赘婿啦》碎冰碎冰

52、找到

　　溪边，一处农舍内。

　　喻有思被身体内部传来的痛意叫醒。
　　好痛、浑身上下像是被大锤抡了一遍，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牵扯到什么地方，带来一阵痛意。

　　喻有思茫然地想，她是还活着吗？死了应当不会这样疼痛吧？
　　她还活着…那池兰！池兰呢？

　　想到池兰，喻有思着急地想要坐起，左手撑着床板使劲，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别乱动啊，你伤得很重。”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女子端着木盆进屋，见此将水盆就地一放，冲过来扶住喻有思，“没事吧？”

　　喻有思缓过神来，虚弱地摇头：“池兰，池兰怎么样？”

　　女子眨眨眼，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和你一起漂过来的姑娘吧，她没事，伤得和你差不多，虽然摔伤没你严重，但毕竟受了箭伤，流了不少血。”

　　没死就好，喻有思放下心，才觉眼前一阵发白，被女子扶住躺下歇息一会，才缓过来道谢：“是姑娘救了我们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能行动了，一定从家中取来钱财相报。还请姑娘告知我姓名。”

　　“我叫南星。”南星回去端起木盆，用棉布打湿，给喻有思擦拭手臂，“我是孤儿，没有姓。”
　　“至于报恩，”南星粲然一笑，“那是自然。”

　　南星说得自然，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我救起你们的时候，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你是官家小姐，身陷险境受伤落水，想来身份更是不简单。救你们风险虽大，相应地，报酬也会很丰厚。”

　　给喻有思换好伤药后，南星转头去照料池兰：“我建议你们还是在我这里将伤养好再走。今日清晨有一伙似是官兵模样的人挨家挨户地问，水上有没有漂过两个女子。”

　　喻有思悚然一惊。

　　“放心，我捡到你们时天还未亮溪边没有别人，无人看见。”南星冲喻有思挑眉，“遇上我，算你们运气好。”

　　喻有思放下心来，骤然放松后，被身上伤口的细密痛意唤醒记忆，才想到江奉娴疯狂的话，紧张地问：“南星，朝堂上有没有异变？比如、比如圣上有没有危险？”

　　南星换好药再检查一遍池兰的伤情，才回头奇怪地看向喻有思：“我们这只是一个小山村，哪里知道京中的事？等我们听到消息，全天下都知道了。”

　　喻有思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屋外天色。此时天光大盛，似是正午，以她的伤情而言，不可能是落崖第二日。而江奉娴话里的谋反时间，只怕是近在咫尺，只是不知如今是否已经行动…她得去给萧执衡报信。

　　右相狼子野心，若是真让他得逞，只怕天下之人都要被贪官扒去一层皮。

　　南星看着喻有思凝重的神情，逐渐也皱眉沉思，怀疑道：“你别告诉我，你们是被官府通缉啊。我只是想赚点银子正式学医，还不想把我自己搭上呢。”

　　喻有思连忙摇头否认，摇得脑袋一疼，缓了缓脸色一僵：“正式学医？”

　　南星很坦然：“我这样穷，哪里拜得起师父。不过不必担心，我跟着村里的老医师学过一些，平日也看了很多医书，总不会把你们治得更糟糕。”

　　喻有思沉默片刻，抛开医术问题思索起怎么才能联系到萧执衡。

　　池兰未醒，她行动不便，她们连这小山村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她一露面，到底能遇上萧执衡的人，还是右相的人？如果被抓去做俘虏，她还不如安分躺在这木屋里养伤。

　　喻有思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坐在一旁捧起医书看得专注的南星。

　　“从这里到上京城内，需要多久？”
　　南星被打断看书，迷茫抬起头，不假思索摇头：“你这状态，去不了的。”

　　“…你要让我去？”南星忽然明白过来，皱起脸，“我没去过上京城，不过如果走过去的话，要两天吧。我是可以帮你去，但是杀你的人发现我要杀我怎么办？”

　　两天…希望右相动作慢些，这样还来得及。

　　“事成之后，我替你寻名医为师。”喻有思认真许诺，“我手写书信一封，你只需要将信交给京中喻式画坊的掌柜即可。”

　　南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毫不犹豫：“成交！”

　　但事到临头，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难以解决，南星拧起眉毛：“我去上京的这两天，谁来照顾你们，给你们换药？你们两个都行动不了，我也没有信赖之人可以托付，我走不了。”

　　虽然对名师的许诺极为心动，但从医的原则让南星没法抛下病人。
　　这下陷入僵局。

　　南星苦思冥想，灵机一动：“你有没有亲朋好友来找你啊？就像昨日那些人一样。是不是我应该和昨天那些人说你在我这里？当时怕他们是坏人，我没敢说。”

　　喻有思确信昨日来的一定是右相的人，萧执衡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一定不如右相快。但她失踪两日，只要萧执衡不认为她被江奉娴抓去，就一定会来找她。
　　但喻有思并没有把握。

　　“你有没有什么信物？”南星取来几样物件，“这都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物件。有没有什么让你信任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我拿上站在村口等等看有没有人来找。”

　　“这有折掉的发钗，还有香囊。没剩几样，应该都被水冲走了吧。”

　　喻有思也有些苦恼，萧执衡送与她的发钗都太过精致，平日她就不常用，更何况是去上香。她拉开香囊，里面只有一张湿漉漉的纸片，原来是她的签文。

　　想到此，喻有思一愣。
　　好风为我作金银…这好风，难道是指南星？

　　南星认真将发钗掰直，胡乱插在发髻上，将香囊甩一甩挂在腰间：“我都带上碰碰运气吧。”

　　*

　　萧执衡和手下人分开，一座座村落找过去，终于有一名农妇犹豫再三才说：“我昨日好似看到溪上漂过去两个人，但是没看清楚。”

　　萧执衡递过一袋银子，转身驾马飞奔向下一个小村。
　　快一些，他要再快一些，簌簌在等他。

　　银丹被识风骑马带着，勉强地笑着：“小姐和池兰一定没事的，小姐的签文可是上上签，一定会否极泰来。”

　　识风看看怀里的银丹，再看看萧执衡飞奔而去的背影，抿唇跟上。

　　从断崖坠落入深潭，再顺溪水漂流而下，真能安然无恙吗？每个人心里都不住怀疑，又拼命否定。

　　好在上天垂怜，不愿叫有情人肝肠寸断。

　　萧执衡来到南星所在的村子时，南星正倚靠着村边的大树畅想未来。镂金的发钗斜斜簪在她头上，险些要掉下来。
　　萧执衡麻木的表情一动，下马朝南星走去。
　　南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容憔悴而阴沉的萧执衡，咽了下口水，忖度着这人到底是追兵还是亲友。

　　萧执衡的怀里探出雪团的脑袋，歪头跳到南星身上，轻轻叫了一声。
　　雪团虽然不怕生，但也不会这样亲近陌生人。

　　萧执衡于是走近一步，终于开口：“敢问姑娘，有没有见到溪水中漂过两个年轻女子？”

　　南星抱住雪团探头朝萧执衡身后看，没有看到其他人，缩回头斟酌道：“溪水中，什么女子啊？你瞧我这簪子，像年轻女子戴的吗？”

　　“我是有思的未婚夫婿。”萧执衡瞥一眼那簪子，像被点上眼睛的纸人，神情骤然灵动起来，“她给你簪子试探别人是吗？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南星迟疑地打量萧执衡，怕引狼入室。
　　越是这样，萧执衡越是确信喻有思就在这里。他任由南星打量，沉默地等待她相信他。

　　这时识风才带着银丹追来。银丹忍着腿侧被磨伤的疼痛下马，见此情景期待问道：“公子，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南星将三人细细打量，再将其中唯一的女子银丹拉到一旁细细盘问，最终决定相信他们带他们去她的屋子——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做派很明显是知情人，但该有的过程还是不能少嘛。

　　村口离小屋有些距离，南星一边带路一边问喻有思关心的问题：“朝堂有没有异变、圣上有没有危险啊？”

　　得到否定的答案，南星扬起笑脸：“我可是她们的救命恩人！那位小姐可是答应给我找位名医拜师的，你们可不能反悔。”

　　萧执衡认真应下：“可以。皇宫的御医随你挑。”
　　南星惊喜交加说不出话，闭嘴加快脚步带他们走。

　　萧执衡走到草屋外放缓脚步，屏气推开门，看到唇色苍白的喻有思安静躺在木床上，一时不敢进去。

　　银丹越过萧执衡冲进门内，看到池兰和喻有思都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泪水翻涌而下，呜咽着小声叫道：“小姐，池兰。”

　　喻有思正闭目养神，想要睡着应对身上此起彼伏的痛意，被这一声惊醒：“银丹？”

　　银丹呜呜哭着扑到喻有思床边：“小姐，你痛不痛，都怪我说什么去栖霞寺…”
　　喻有思坐不起身，无奈笑着摇摇头：“她们早有准备，哪里是你的缘故。你在这里，那…”

　　喻有思朝门外看去，看到慢慢走进来的萧执衡，顿时一怔。
　　他的眼眶泛红，泪顺着面颊淌下，留下一道道泪痕，而他紧攥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观复？”喻有思忍着痛朝他伸手。

　　银丹泪眼朦胧地出门去问南星她们的伤势情况，贴心地掩上了门。

　　萧执衡大步走近，轻轻托住喻有思的手，流着泪仔仔细细地看喻有思，想将她的伤痕刻在心中：“簌簌，痛不痛？”

　　喻有思抬手轻触萧执衡的脸，笑着说道：“只有一点点疼。”

　　“都怪我。”萧执衡顺从地跪在床边，将脸凑近，声音喑哑：“你遇到的危险，全都是因为我。”

　　“明明是江奉娴做的事，你不能帮她担责。”喻有思睁大眼，下意识想坐起来好好掰正他的错误说法，一用力就痛呼一声，在萧执衡手足无措的靠近中，突然说起差点又要忘记的事：“江奉娴说右相要造反！圣上有没有出事？他们行动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