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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投诚   赫连瑾 ...

  •   赫连瑾瑜并没有再上前一步,眼前的青年也再没有说出来半句有关于拒绝的话。

      姜珏错愕转身,赫连瑾瑜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外。

      “小将军,昨日我已说了,为了保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与那个‘肉傀儡’见面的。”

      他只能把赫连瑾瑜的行为尽量往他想要“得到肉傀儡”以全魂魄这个方面想去。

      然而,赫连瑾瑜却摇头道:“随你,我不是来要他。”

      得到这样的答复,姜珏却没有半分高兴,脸上没了的恭维也渐渐消失不见,这样站着,显得稍微矮上一些,身量也单薄。

      “你不必如此,你我立场本来便不相一,如你先前所说,并不同路。”

      赫连瑾瑜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从里面吐出来的话。

      “你不用我吗?”他问。

      姜珏:“……”他又卡壳了。

      赫连瑾瑜与鬼夜哭两人,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总是忽然说出一些近乎于“天真”的事实。

      “我不是一定要利用你。”他强调着“利用”两个字。

      赫连瑾瑜露出思索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利用”这两个字的解释。

      而后,他抬起眼眸,面容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你可以用我。”他依旧说的是“用”这个字,仿佛他和一件武器,一个物件都没有区别。

      “为什么?”这回轮到姜珏好奇了。

      这世界怎么会有人能够毫不介意地像献宝一样,把自己当做物件随意的许诺出去。

      “很多理由。”赫连瑾瑜却十分认真。

      “是你先帮了我,不对吗?有些事你原本不必多此一举。”

      在这种时候赫连瑾瑜反倒敏锐起来,兴许是因为他在人堆里多活了些日子的缘故。

      看姜珏肯理会他,赫连瑾瑜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他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要用我,你手下现在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既然你需要我,而我也恰好需要你,那为什么不用?”

      姜珏听的云里雾里,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赫连瑾瑜说他也需要他。

      需要他什么?

      姜珏眼眸微眯,说道:“我不能为你所用,你我还是算了,往后不要……”

      话未说尽,他的脖颈处便笼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赫连瑾瑜的掌心带着因常年习武而形成的一层薄茧,这样的动作并不舒服,使得姜珏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松手!”

      他低声喝道。

      那日被掐着脖颈的阴影登时又重新从记忆中潮涌出来,自幼时到如今,姜珏最讨厌的便是受制于人。

      命悬在别人手里的滋味,让他夜不能寐。

      然而,赫连瑾瑜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伤他的意思。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过尚未消散的淤痕,青色的痕迹在人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显眼,触目惊心。

      为了遮掩这痕迹,姜珏可以穿了高领子的衣裳,以至于他现在才看见。

      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他也发觉了姜珏并不喜欢这般处境,待看过伤痕之后便收了手,脸上的神色叫人不懂。

      他说:“我不需要你为我所用,我只需要你用我。”

      “我需要你用我。”他重复这一句。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而今确实是掉了。

      眼前明明是一头狼,一只鹰隼,而今却给自已套了个牵引的绳子,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狗,和一只家养的鸽。

      侍郎当真是狗啊。

      姜珏上下打量他,向后退了几步,跟赫连瑾瑜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免他再此忽然伸手做什么。

      “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姜珏冷不丁地问他话。

      “我知道。”赫连瑾瑜似乎没觉得有什么。

      “那你知道再往前查数代,赫连家都是为谁效命的吗?”

      赫连家往前数代,都是铁打的太子党,只效忠储君的。

      虽然按道理来说,赫连瑾瑜帮他也不错,可毕竟他在明面上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很是可疑的乱臣贼子。

      赫连瑾瑜也接着道:“知道,但那与我没什么关系。”他说:“我的名字并不在赫连家的族谱上。”

      他说得有些理直气壮,末了还理所当然地添上一句:“所以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来决定。”

      赫连图将军竟然没给自己的儿子上族谱吗?这确实是件叫人想不到的事,姜珏心中忽然升起些无奈。

      他像是像是在看一个叛逆的孩子,但眼前这人甚至比他还大上几岁。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你随意跟别人站队跑,你家里人难道就不担心,万一我是什么反贼,要窃国怎么办?”

      但就算没上族谱,他的存在在赫连整个氏族中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嫡系的孩子多受照拂,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赫连瑾瑜却似乎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话一般,说出的话比表情还要冷漠无情:“师父不会管这些,他说只要不丢了命,其他都随我”

      “至于你说的其他人,我应该没有那么多亲戚。至少我没见过他们,所以他们应该也不认识我。”

      这话叫别人听了去,难免会唏嘘一句命途多舛,人情冷如水,竟然没有一个肯伸手帮助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叫他从记事就跟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师父讨生活。

      但可惜的是,听这话的人是姜珏,他也只是稍微的心惊了一瞬便算了,毕竟自己的命跟这位的命比起来只更差。

      他是个狠心肠的人,于是步步紧逼地问人:“那要是丢了命呢?”

      “跟着我,你要是丢了命,你师父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他这话问的本来就是,毕竟他确实是要从他这叔叔手里讨天下的,万一有哪一步行差踏错,丢掉性命可就太寻常了。

      果然,赫连瑾瑜安静了下来,考虑着他的话。

      姜珏以为他这是要知难而退了的意思,于是在这静默的片刻里数着数,算着这人什么时候走。

      怎料等了这么一会,听见的却又是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会。”因着赫连瑾瑜思索了那么一会,说出来的答案格外有底气。

      “如果我因为这种事情丢了性命,那我师父会尽力去给我收尸,把我埋在爹娘和阿姊在的地方,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姜珏再也说不出什么,赫连瑾瑜确确实实地是想跟着他,这样一颗赤诚的心,再装傻充愣也能感知到了。

      但这又太突然了,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继续“刁难”:“为什么是我?万一现在需要利用你的是别人,你也愿意?”

      赫连瑾瑜道:“不愿意。”

      姜珏:“那为什么?”

      这回反倒是赫连瑾瑜一脸奇怪地看向他:“没有为什么,你需要我还不够吗。”

      罢了,姜珏张了张嘴,这人在某些地方格外轴,想必再问也不能再问出什么话来。

      “好,我知道了,小将军现在总是能出去了吧?”他转移话题,向窗户处做了个“请”的姿势。

      “反贼要休息了。”

      “……好。”赫连瑾瑜从窗户处出去,悄无声息地,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般。

      姜珏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不禁艳羡,多么好的一身武功,可惜生了一个稚童的脑子。

      *

      “快点,后面的人都跟上,把东西都放好不要漏了。”

      姜珏坐在身下人搬来的椅子上,每个搬东西的短工,面貌籍贯以及所送进来的物件都要经过他的手记录。

      如他所想的那般,对于祁子荣十二岁的生辰,孟秋云准备依照孟家的习俗,保持大办,这些东西便都是为了此事准备的。

      但是看近日里,蒲柳村并不算太平。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孟秋云便又托付给了姜珏一件事。

      除了采买的物品之外,这些天里进出祁府的个人与短工之类的生人,也尽数由姜珏一一登记造册。

      这不算什么大事,姜珏便应下了。

      “孟新瀚。”

      “事由,何时归?”

      “自家人也要记这么细?你这小子莫要太不知变通!”

      天还不算热,面前的男人却忽扇忽扇地扇着扇子,为姜珏的不识抬举与不通人情世故而感到震惊。

      姜珏抬眼看他,用公事公办地语气道:“这些都是母亲的意思,还请舅舅不要为难。”

      男人年岁不算太大,面容跟孟秋云有几分相似之处,他的穿着明亮又新颖,手上戴着几枚鲜艳的扳指。

      姜珏大概也能猜到他的身份,应当是孟秋云家里年岁最小的的兄弟。

      孟新瀚脸上带着不耐:“得得得,记上吧,过晌午吃完饭就走,府里什么时候吃饭我什么时候滚蛋。”

      姜珏在纸上记下申时。

      孟新瀚说完这些,摇着扇子便要走,全然忽略了姜珏刚才的称呼,整个人都带着不爽。

      怎料只有他自己往前去了,跟着他的那几个随身的侍从以及侍从抬着的东西却悉数被拦了下来。

      他恼怒道:“这你也不让?”

      姜珏语气淡淡:“是母亲的意思。”

      “呵……”孟新瀚几乎被气笑了,这回倒是听见了姜珏嘴里喊着的人,不是“夫人”,是“母亲”。

      谁都知道孟秋云只生了一个儿子,取了名字叫祁子荣,而最近这么忙活正是为了那个儿子。

      亲儿子俨然不在这里,那眼前的这个儿子又是什么东西?想必是祁鸣已那个蠢货的不知道哪房妾室生的种。

      孟新瀚被卡了一道又一道,心情不快,自然也不打算让这个拦着他的人快。

      他轻站着身子打量姜珏,眼神轻蔑:“母亲母亲地叫得这么亲,我怎么不知道我阿姊什么时候有了个阁下这么大的儿子?还是说又是哪家的阿猫阿狗来攀亲戚”

      “四哥!”

      姜珏转眼看过去,祁子荣刚散了学,正飞奔着往这赶。

      近日祁子荣也忙得很,为了防止在他走了之后祁子荣会不适应,所以姜珏做主,祁子荣的课程都是由府上的老先生教过之后再由姜珏指点两相搭配的,所以免不了两头跑。

      孟秋云正跟在他身后,出声叫他稳重,神色慈爱。

      刚才孟新瀚所说的话,他们两个显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四哥还在忙,等得了空再看阿荣的功课。”旁边的下人有眼色地搬来一个小凳子给祁子荣。

      “知道了,我等四哥忙完。”祁子荣将书箱放下,乖乖地坐在一旁。

      有意无意地,他看着桌案前高高在上的舅舅。

      他以前,很喜欢这个舅舅的。

      但现在却有些不喜欢了,他伸出手悄悄拉住姜珏的衣摆。

      四哥就是他家里的四哥,是一家人,才不是舅舅嘴里说的那些什么攀亲戚的难听话。

      祁子荣安顿好,孟秋云的神色也挂上了些冷意,她的视线移到孟新瀚身上。

      不知为何孟新瀚只觉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收了扇子。

      “阿姊。”

      “你跟我过来。”

      “啊?是、是。”气氛有些凝固,他提着衣摆小跑过去跟上孟秋云。

      该死,这难道不是那群妾室的孩子吗?怎么他阿姊会是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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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推预收哦,读者大大们请吃~此本设定乃小毛贼和被小毛贼刮了金漆的炼丹炉()下凡腌菜坛子版本) 《瓮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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