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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辅佐   姜珏理 ...

  •   姜珏理所当然地开口说。

      不久之前他确实是想着直接把鬼夜哭抬出来,让两个人认认是不是有什么牵扯关系。

      是亲戚也好,是分身也罢,总之把一切都摊开了,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但是刚才的事让他意识到,赫连瑾瑜很是忌惮别人知道赫连氏这一族的阴私,而他确实猜中了一些东西。

      所以这人才下意识留对他动了手,想要他的命。

      虽说也不是不能理解,倘若传说的这个故事当真是真的,一旦传出去,那么无异于是惹火烧身,自寻死路。

      “如你所说,拆了你的秘密,我也怕你反扑上来,所以要给自己留一个后手。”

      “你而今倒知道害怕。”

      “是人就会怕死,本能而已。”

      说话间,赫连瑾瑜已经披上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拿了自己的刀剑准备出去。

      “小将军如果要走,还是从后门吧。”在他要推门的前一刻,姜珏出声阻止。

      赫连瑾瑜转头,姜珏解释道:“祁府中有巡夜的下人,从后门走,为你也为我。”

      赫连瑾瑜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姜珏站在原地目送,连片衣角都得碰到。

      *

      李汇的案子没完。七天的日子转眼就还剩五天,现在又在眼皮子底下又出了这种事。

      这么大的一个乞丐窝,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人端了。

      县令急得满头的汗。

      赫连瑾瑜出了门之后暂且还没有回过县衙,他只好向祁府递了拜帖,过来找姜珏出主意。

      “这么多的人一窝蜂的全被端了,要是叫哪个嘴不严的传出去,恐怕要引起民乱啊。”

      允县本来就穷,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也相对其他地方更极端,要是出了乱子,无论是压还是劝,他都难办。

      “县令大人何须着急?”

      在屋里的人一静一动,县令走得人头晕,姜珏却一如既往的轻松。

      “哎呦我的相爷啊,下官怎么能不急呦。”

      县令拍着手,满脸都写着难受。

      他当日见了宋韦递给姜珏圣旨,派给姜珏事干,但当日的事也说明了,关于这上面,姜珏再怎么比赫连瑾瑜官大,也只是一个“辅佐”。

      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监工,看着赫连瑾瑜干活,不要让他干不好,也不能让他干太好。

      和稀泥专业户。

      自从县令找到祁府上来,不知道已经叫这样轻飘飘的话安抚了多少回。

      不要急。

      闹大了又不是你头上的乌纱帽要掉,你当然不急。

      姜珏轻笑,递给他一盏茶。

      正巧了不是,他这里什么都不多,就这败火的东西多。

      从赫连瑾瑜前脚刚走不久,县令便派人登门,一直到晌午自己亲自来,这么许久,他一直没有说出个什么有用的话来。

      没有其他的理由,只是因着允县的事情跟他无关。

      赫连瑾瑜做的好或者不好,也跟他没有关系。

      起初宋韦刚说的时候他还想过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到了后来他逐渐知道了赫连瑾瑜的血脉,一切便全明白了。

      允县虽穷,距离中都却是很近,别的兴许不中用,但用来管制一个昔年旧案中死的蹊跷的大臣家里的后代还是很好的。

      毕竟坊间对当今陛下的传言本就许多,其中一项便是有关他屁股下坐的那个位置的。

      东宫太子府全府上下遇难突然,之后几年,其臂膀手足,文以章太师,武以赫连图为首的两系也纷纷遇难,脉络凋零。

      而亦是当年,贤妃所生德王因办事不利而被封至江南,后在江南安葬。

      先帝膝下的子嗣本就稀少,仅有三子两女,两个皇子就这么折了,仅剩一个出身不算光彩的小儿子还在,几乎是一夜白头。

      纵使如此,今上继位也并非一番风顺,当时朝中许多朝臣都持着反对的声音,说陛下老当益壮,大可再与正品妃子生一个的言论大有人在。

      只不过后来先帝的身子实在是差,这部分的声音便渐渐消失了去。

      而在先帝卧床的那段时间,今上一直侍候在前,对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充耳不闻,只每日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为父亲尝汤药。

      渐渐地,一些大臣改了看法,悄然重新站了队。

      至于站队的原因究竟是“至纯至孝,感天涕零”还是因为看见了局势,不得已而为之,这便无从得知了。

      自那之后,朝上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敛旗息鼓地等待着。

      今上是一个极能够隐忍的人,一直在床前侍奉到山陵崩摧,又披麻戴孝不食荤腥地守了三年孝才在众人的请求下登上了大宝。

      这也便是今上孝名的源头。

      不止对父,之于兄弟,今上也是仁至义尽。

      当年太子府上免于一难的,只有先太子与先太子妃尚在襁褓中不足一岁的小女儿,今上继位之后,即刻赐了她封号穗禾,享食邑万户。

      又在后续几年,接连派人去寻当年失踪的小皇孙的下落,寻到之后,便依照先帝所期,依旧册封其原位,也就是而今的太子殿下。

      如此孝悌两全的人,世间何处能寻到第二个?

      他自己膝下亲生的两个儿子,如今皆还未到封王的年纪,不过看陛下这般行径,恐怕是不会留谁在膝下与太子一争的。

      即便如此,坊间一些对今上得位来路不明的传言也还是只多不少。

      如果不是姜珏才是那个“失踪许久”的皇孙,那他恐怕也会为陛下清名受损而感到义愤填膺。

      每当他闭上眼,太子府那冲天的火光,满眼的血红都会在脑海里再重新上演一遍。

      贼人的刀如此轻快,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喊叫便断了气,老师捂着他的口鼻,不叫他出声,自己则出去引开贼人的注意。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屋里,县令还在踱步,他心中焦躁,三两杯的茶水根本浇不灭他心头的火气

      见姜珏出了神,大着胆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相爷,相爷?您倒是给个话儿啊,可愁死下官了。”

      姜珏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掰开。

      “侍郎不出面,有些事本官也不好说。”他重新聚集了精神,还是那一句。

      “大人何须如此着急,不如先回家降降火气。”

      一拳打在棉花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别人急成疯子他恐怕也还是这般的云淡风轻。

      只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大这么多级。

      就算姜珏直接挑明了说管不了,不想管,他也只能憋着气说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

      “下官告退。”

      多说无益,县令压着火气,一甩袖子出了门。

      看着远去的背影,姜珏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其实他根本就没喝几口这里头的东西,只在是一直让人给这县官续水而已。

      无论他来祁府上找多少次,都只能得到一肚子的茶,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有。

      因为姜珏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

      今上登基之后,除了武图文章两支,原先坚定站着太子的许多老臣也多遭遇了变故。

      短短几年间,今上就大刀阔斧地给朝廷来了一场大放血,剩下有资历的一只手都能查的过来,其中还在朝上的,官位最大的,便是左相柳丞佑。

      但从先帝时科举出了一场大事之后,旧血虽然已经放的干净,但新血却始终追不上。

      靠着举荐上来的官员良莠不齐。

      直至前几年前,今上力排众议,重启了一回科举,从里面蹦出来一个出挑的“祁子玦”。

      几乎是才放榜,今上的命他入朝为官的旨意便到了家里,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寒门子弟,一朝登上天子堂,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何人不唏嘘艳羡?

      而想要把这样的荣宠牢牢地抓在手里,所必须之前提便是他得“懂事”。

      寒门也好豪门也罢,陛下并不缺官员,他缺的是自己人。

      只要他成陛下自己人,那过不了多久,柳丞佑必然会“告老还乡”,丞相也不会再分什么左右高低。

      而姜珏正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愿意暂时与他演一贤君忠臣。

      赫连瑾瑜在今上不信任的名单之中。祁子玦便需得闭着眼睛装瞎,对他的所有纰漏尽数上报,对于他的攻击充耳不闻。

      如此想,让身旁侍奉的人为他推开房屋门,伸了个懒腰,又转回去睡回笼觉了。

      房门紧闭之时,无人注意到院子中的某棵松树上,一只松鼠正抱着一棵硕大的松子爬上爬下,最后不见了踪影。

      祁子玦不可,姜珏却无不可。

      *

      御书房内,皇帝随手翻了翻朝上众臣递来的那些东西,面色不虞。

      这群人,嘴上车轱辘话来回说去地说,手上却连一点实事都不肯干,一堆饭桶。

      陈宝全立在一侧,见状递去一小折子,与案上堆积的那些多有不同。

      “陛下派去允县的人来了回复,说近日里那里又出了许多事,有人在青天白日动手带走了乞丐,他们调查说,应是去了夜城。”

      夜城,往生宫的手笔。

      往生宫是那个人的地盘,他暂时还动不了。

      皇帝翻看着里面的东西,直到看消失人数,问道:“赫连家的那个孩子呢?”

      昔年赫连图夫妇与其长女同死,他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却不想边地还留着一个种,那群老匹夫,到底还是不愿看他坐上这位置。

      “回陛下,那位行踪难测,不过白日里一直在允县各处出入,对于多事都亲力亲为,但所取得的成效甚微。”

      “嗯。”对于此事他并不意外。

      他也是偶然得知赫连家的特殊命脉,肉傀儡分杀魂,白日夜中相分,赫连瑾瑜在夜里根本就醒不来。

      “派人去查嘛肉傀儡,可有下落?”

      陈保全为难道:“锦衣卫的人还在找。”

      亲儿子都藏了这么多年,给亲儿子保命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好找,坐上之人倒是没多纠结这个。

      将折子中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之后,他提起被放下去许多天的右相:“祁子玦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这人虽然是他自己亲自挑上来的,但他到底是帝王,疑心也是必然。

      陈宝全如实道:“右相一切如常,自赫连代侍郎去之后,二人便先后几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后虽有允县县令从中斡旋,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对于允县的事,他就什么也没干?”

      “并非,代侍郎踪影无迹之时,县令曾派过几次人去祁府寻人求助,右相也皆派了人手支援。”

      “至于旁的便再没有了。”

      一点都不做未免太让人觉得蹊跷,面上也不好看,因此祁子玦尽了绵薄之力,辅佐之权,旁的便再没有了。

      帝王原本阴沉着的脸,不过片刻竟缓了下来。

      “他倒是个聪明的。”他大手一挥,写下一张密旨:“陈宝全。”

      “奴才在。”

      “你再派人观察几日,等那边收了尾,你就将这密旨传过去,召祁子玦回中都,朕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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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推预收哦,读者大大们请吃~此本设定乃小毛贼和被小毛贼刮了金漆的炼丹炉()下凡腌菜坛子版本) 《瓮中乾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