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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是敌非友 商人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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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最是重利,赵屈如是。
因此,一张不知真假的宝贝图和一笔实实在在的钱财,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待在客栈回忆着那男人晒得看不出正常颜色的皮肤,以及他阔绰的手笔,就这么屈服了。
再一次成为他雇主的男人告诉他,下次接头在三日后,依然是这家客栈的这个屋子。
赵屈环顾四周,幽幽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就订个好一点的地方住了,也不至于现在连睡觉都睡不好。
*
舒朗关上门,看着屋子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站着的那位开口:“叔父,感觉如何?”
坐着的那位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开口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很好。”
虽是一来一回的说话,但听起来却仿佛是同一个人似的。
若是有个不懂门道的人在门外站着。恐怕要以为丞相大人中了什么邪术,在屋里自言自语,还兀自给另一个自己安了个辈分做区分。
换了脸后的姜慈淡笑着瞧向案上的那片轻飘飘的信封:“你有心了,还特意为我寻了人皮制成的东西来。”
姜珏道:“如此,侄儿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眼见着姜慈适应良好,姜珏开口说了今日在外听到的第二件事。
“我在去郊野处的竹舍时,遇到了别人。”
姜慈闻言,握着轮椅扶手的手一紧,用自己的本音问道:“知道那人名讳吗?”
姜珏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他临走前,见到的那双充满不甘的眼:“赫连瑾瑜。”
话音落,姜慈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意外,良久都没有回应。
“……叔父认识他?”
见他如此反应姜珏便开口问了句话。
姜慈闻言已回过神来,否认道:“赫连家的人我都不熟悉。”
不熟悉,却不是不认得。
姜珏垂眸,对上叔父格外认真的神色:“我可以不熟悉赫连家,但你却不能不认识。”
姜慈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史官似的讲着赫连这一姓与姜皇族的纠缠。
“没有赫连氏,就不会有今日的大靖。所以从景帝年间起,钦天监就颁布了召令‘凡赫连氏嫡系血脉子,必三岁起入宫,护佑储君安危。’”
“自此以后,赫连氏伴君就成了惯例。为保储君位置不被动摇,引起纷争,其他皇子连接触赫连氏的机会都没有。”
姜慈浅笑:“所以我说不熟悉,不是唬你。”
姜珏倒是不怀疑这个,他对赫连氏的印象也不深,只记得在很久之前,有个姓赫连的长辈送过自己一件软甲,而今也已然找寻无踪了。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里,那位长辈并不常居中都,只逢年过节的才带着妻女回来过一阵子。
姜慈摇着轮椅到了门前,拍了拍舒朗的肩,话却是对着姜珏说的。
“我虽对他们家的事不甚了解,却与你父亲感情还算不错。你父曾在十几年前与我递了一封信,说的是赫连将军喜得麟儿,他已经备好了贺礼快马加鞭往边地去了。”
“只不过这一过数年,我也并不曾在何处寻到过那孩子的踪迹。”
轮椅上坐着的那位脸色没什么变化,却是从身上取出了一丸药,面不改色的吞下。
“而今听你提起‘瑾瑜’,才叫我忽然想起几月前得到的那条消息。”
“程千嶂暗自从边疆回来,身边带着的那个徒弟,就叫赫连瑾瑜。”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守关将士无诏入京乃是大罪且不说,程千嶂乃是自赫连将军夫妇出事后,大靖独一栋正值壮年的顶梁柱,被今上死死钉在了南蛮之地,以震蛮夷。
而今他却冒然回了中都,那边防留守的又是哪位?且程千嶂此刻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姜慈服了随身的药,似乎续上了口气:“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说的赫连瑾瑜跟程千嶂的徒弟应该就是同一个,也就是赫连图将军那个从没露过脸的小儿子。”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所以不妨猜猜看,你觉得程千嶂带着他徒弟来是想干什么?”
姜珏神色轻敛,轻声道:“报仇。”
他回着话,原本正对着门的轮椅转了过来,坐着的人神色严肃。
“猜的不错,程千嶂的事不难查,中都内几乎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晓得那段佳话,他是楚青山门下的大徒弟,与其女楚乘澜也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楚青山和楚乘澜,便是赫连图的丈人与妻子。
“楚青山因老年丧女之悲,已于三年前仙去。其他的同门师兄弟又早已经各自成家,报仇雪恨这事便一并担在了程千嶂的肩上。”
姜珏一面捋着这里头的关系,一面听姜慈继续说下去:“昔年东宫倾覆,遭殃的不只是赫连图与楚乘澜,还有其夫妻二人身后所带的三万大军。若是他们师徒二人皆失了理智,今转到中都来,未必是友。”
得到这消息,他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同的考量,但此刻不好向姜慈说,只一拱手:“侄子明白,有劳叔父这几日替我看顾府中,辞年去去便回。”
姜慈又岂会不了解自己这个侄子?打小便有天大的主意。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开口将人硬拉回来。
“你心中有数便好,行事中若有不能之处,尽可向我开口。”
*
才从祁府的侧门一出,姜珏转身便租了一辆马车上路。他要查梳子的事。
蒲柳村左道边。
姜珏已易容成了一身形清减,但看起来却有些家资的外乡人模样。
眼前正是一群人堵在客栈前,让人进不成也出不成,似乎是在吵架。
他缓步走了过去,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恰能将几人争吵的内容听进耳朵。
“我们家大人说要住,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几位爷,不是我为难人,实在是小店已经住满了,就是将我们东家叫来也不成啊。”
那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大声嚷着,显得他这店小二体型格外的孱弱,好赖话都说尽了,他缩着脖子,就怕眼前头哪个一言不合就砸下来一拳头,叫他一命呜呼。
“我去你大爷的!磨磨唧唧,老子今天就要住上!”果然,就见那个人的拳头当空一扬就要抡下来,店小二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他睁开眼只见原本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轻抬了下手,让那群土匪似的家丁停了动作。
他笑眯眯地开口道:“小兄弟,在下也不是那种喜欢难为人的纨绔。如此,我出更高的价钱,你把里头已住的有些天数的客人请出来一位,如何?”
男人说罢,将腰上挂着的钱袋子摘下来放到那小二手中,轻拍了两下。
这声音有些熟悉,姜珏抬眸,视线落在男人胸前挂着的算盘上。
还真是熟人,只不过是金算盘换成了竹算盘。
眼见着那小二犹豫片刻,终是一咬牙,收了银子往楼上去。
姜珏心里忽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带着一身行头都被扔了出来。
店小二朝财神爷笑了笑,伸手往里迎道:“客房已备好了,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