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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病秧子 去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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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主院的路不近不远,中间还建着一间私塾似的房子,用以为府中的哥儿姐儿们开蒙。
他也曾在里头跟着老师学过一段时日,却不想,这都堪堪要到了饭点了,竟然还有人在里头念书。
“嬷嬷你不必再劝,我知自己身子骨差劲,骑射方面已落下其他兄弟许多,这书礼绝不可再差了。”
这说话之人显然年纪不长,声音中都透出一股稚气。
奶嬷嬷低声劝解之声不断,幼子却心意已决,意见坚决。
“我曾听家中长辈说,四哥的身子较于旁人来说也要差劲些,然他却也未拘于此,苦读数年一跃金池。”
竟然还有他的事?姜珏脚步一顿,透过那扇敞开的窗瞧向内,正看相见一身形瘦削的背影,果真年纪不大。
这一停,恰巧被那与少年向而立的嬷嬷瞧见。
“公子,里面的似乎是六公子和他的奶娘。”舒朗悄声道。
“认得。”六公子是夫人的孩子,名唤子荣。是祁府上嫡出一脉的独苗,因着夫人怀孕时年纪已长,纵使已千般注意,也没能免了这孩子自从出世后的诸多大病小灾。
祁府上下子嗣众多,独他一个被祁鸣已护眼珠子似的护着。
只听祁子荣继续道:“我非有意能如四哥那般慧过天人,但也想尽力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哪怕能只为身边的人做些事,不添麻烦便好。”
嬷嬷面露难色,她有夫人的命令在身,正欲开口,只见原本站在窗外的青年抬手,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那青年微微俯身附耳对对他的书童说了几句话,书童听罢匆匆往一个方向去。
不消片刻,舒朗一路小炮回姜珏身边,而讲堂外则多了一位胡须花白,长相颇为严厉的老先生。
本还握着书卷僵持的祁子荣立马恭恭敬敬起来,规矩地朝来人作揖:“问老师安。”
讲堂内立马上演起一场严师训斥小徒弟的景象。
舒朗刚竖起耳朵想听片刻,脑袋就被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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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原说是老爷夫人回来了,但大概意思是那会才开始往回赶,是以姜珏去拜见的时候,两人身上还带了些风尘。
姜珏于坐下伏地。
“子玦不孝,进京赴任已久,今才归来拜会爹娘。”
祁鸣已脸上挂着笑,这表情倒是真情实意的,毕竟他也不曾料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出息,能当上踩在万人头顶的大官。
他抚了一把胡子:“还不快来人把四公子扶起来!”
“何必担心?你如今在朝廷为陛下分忧,家里一切都有我与你母亲,哪里需要你日日探看?今日有心已不错。”
祁鸣已面子功夫一向做的不错。
孟秋云不动声色地向下扫视了一眼,待祁鸣已话音尽了,才开口接上。
“子玦一路辛苦,你去朝廷赴任的这些日子,我已与你父亲商量,决定将你姨娘抬为平妻,待我与你父亲皆百年之后,三人合葬于一陵,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室内落针可闻。
姜珏一向很佩服祁家的这位嫡母,无论何时都可以为了祁家的这份体面来周全许多。
他如今官拜丞相,庶子的身份本也没什么,但身为嫡母,肯主动与丈夫商量,给他母亲这个“平妻”的身份,而不是直接将他的记在自己名下,已然是一件分外难得的事。
膝盖与地面的触碰声响起,姜珏刚被下人扶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俯首叩拜。
他没什么好说的,身为一个外人,冷眼旁观了祁府上下这么多年的阴私,自然知道孟荨,也就是祁子玦亲生母亲所郁郁的是什么。
除了儿子康健之外,便只剩下主仆之间的情分能够破镜重圆。
他敢肯定这件事绝不是祁鸣已所能想到的。
既然不是他,那必然是孟秋云了。
姜珏真情实意地向上磕了三个响头,虽然孟荨的第一愿已不能成,但她的那第二愿,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实现了,只希望她泉下有知,可以安息。
“儿子多谢母亲,多谢父亲。子玦自今以后,定当倍加孝养爹娘,绝不懈怠半分!”
“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快快起来吧,地上凉。”这回开口的是孟秋云。
“多谢母亲。”
姜珏起身,抬眸间,只看见她无甚波澜的神情。
说起来,祁子玦与主母并不算亲厚,据大姨娘在世时的言论来说,上次他们母子与孟秋云共处一室相对久些的日子,还是祁家老太太死的时候。
那时候祁子玦三岁,他还没来。
“问父亲安,问母亲安。”
才安顿,只见门口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进来。
祁子荣跟在奶嬷嬷身边,一丝不苟地上前对着台上两人行礼。
他病的似乎比祁子玦要厉害得多,仲春的天,领子还是绒的。
孟秋云见着儿子来,表情终于柔和了些。
她淡淡开口:“去兄长那边坐吧。”
祁子荣答了“是”,然后很是规矩的走到姜珏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一分一秒的分神,似乎对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哥哥毫无兴趣。
陈管事见人来齐了,往地下吩咐了几句,而后只见身后的屏风被拉开,露出一张颇为雅致的梨花木桌子。
“老爷,方才奴才问过,厨房里的菜已经备齐了,现在便传吗?”
祁鸣已点头:“现在传。”
“是。”
陈管事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丫头婆子便出去了,这其中,正包括和祁子荣的奶嬷嬷。
除了跟着陈管事离开的那些,其余的下人也都不能跟着。
舒朗被留在了外头,姜珏走的不快,他与祁子荣是同辈,稍微慢了几分便走上了一道。
瘦弱的孩子仿佛风一吹、被石头子绊一跤便能倒下。
祁子荣身边没人伺候,连走路都显得吃力许多,活脱脱的一个小病秧子。
姜珏跟在他身边,伸出手掌,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身侧脚步声稍微顿了一下,姜珏收回手,却感知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低头,却只见着小孩乌黑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