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几许痴》柠檬来去

2、漫漫长夜 夜原来也可

　　与开明回到家，叶青如真的坐下来才知道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看着那个熟悉的他就那么如同往日般的静静坐着，就仿佛是盯久了的字，生出来许多的陌生。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叶青如的眼光，李开明忍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口。
　　“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你少跟我说，大过年的，我不想吵架！”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叶青如说出这些后，心里对着自己的表现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就顺着自己的感觉走吧。可是，这样对吗？
　　“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了，我没记得我做错什么呀？”李开明把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摆脱后，细细回想，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会惹得叶青如这样子不高兴。他有些急切地想知道叶青如的反应，可是她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沉默的后背。
　　小健拿着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叶青如把玩着他胖乎乎的小气。春节晚会是每年大家必看的节目，李开明问不出所以然来就安心看起了电视，当他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的时候，叶青如再也待不下去了，其实不只是他的笑声，还有那老在她眼着晃的数字，她想仔细看看，现在只想仔细看看。开始的时候她好象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想到，只是知道那一串串的电话号码出现的几率比自己还要高。
　　她抬身走进另外一个房间，在枕头下面拿出刚刚打印好的六个月的话费清单，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一个日期，几组数据就彻底打垮了她积聚了一晚上的力气。还记得国庆节的时候，为了他的值班，她独自带着孩子走在陌生的城市里，前面背着包，后面背着沉甸甸熟睡的孩子，那个时候的她无怨无悔，可是现在当她看到在这个自己觉得自己把持着自己老公情感世界的时候，一个叫她陌生又叫老公熟悉的电话号码就那么频繁地出现在该属于她的天地里，而她还不得而知。
　　当她一个人拿着买错的车票，把儿子托付给车站的售票员，快步给儿子去买回午饭的时候，当时的心焦被对老公的疼惜所代替，他真的太忙的，这是她对他的关爱之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老公没有关心地给她短信，只是她一个人默默地汇报着她与儿子回家的行程，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她的备受她“关爱”的老公在与一个她不知道的电话互通着短信，那个不知名的人争夺了她的位置。
　　叶青如把一个一个日期对接好，一个一个电话号码数字记录好，然后用笔坐着标记。此刻她没有泪，心里似乎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如同回到了刚刚打开这些东西的今天下午。
　　许是时间流逝地太快了吧，也许是那关乎八年的感觉，房门被打开了，李开明进来了。叶青如下意识地把手中拿着的厚厚一摞纸藏着身后，她抬眼看着李开明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慌张。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为了她查了他的东西？
　　也许吧，在短暂的几秒钟后，她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纸片跟着散落下来，连同李开明从一进门就看到的摊在地上的纸片。
　　电视里小品的嘻笑怒骂未能引得儿子小健的注意，他在自己把玩着手里的手枪，有些专注，叶青如坐在他的旁边，有些失神。刚刚过去的一幕就在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时候来到了，一切就那么摊牌了，她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李开明的反应叫她感觉熟悉又陌生，常用的道歉手法又来了，可是就是那么叫她感觉陌生，这还是他吗？还是那个在她心里认定一生的人吗？
　　曾经在好些时候，她宁愿怀疑自己也从未怀疑过李开明，可是……。八年，八年真的很长吗？八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吗？也许吧，现在的一切叫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或许根本就未曾清晰过，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李开明静静地坐着，电视里的节目也未曾入他的眼，他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看到叶青如的样子，他知道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按照道理讲，她不是一个爱查他东西的人，除非是一切叫她无意间遇上，比如说那次过年时的短信，但她还是给了他一片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的空间。但是这次是怎么的了？他抬头又看了看叶青如，她很平静，平静的似乎未曾发生过什么。
　　其实叶青如哪会象表面表现的一样，这件事情仿佛一下子颠覆了她的一切信念。她感觉到了李开明的眼光，可是她又能怎么样？他或许在想着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吧，她猜想。可是她不准备在今天晚上跟他说些什么，虽然他们的吵架从来不会过夜，虽然她知道她今天晚上铁定会失眠到天亮。
　　起身给自己泡一杯茶，自己应该先转移一下注意力，那样才能冷静下来，那样才能叫自己思考。可是那轻转着的飘落着的叶片就那么轻易地吸引了她，有别于那喧嚣着的电视节目，然后再把她深深抛入那一串串她想甩却的数字之中。
　　外面的鞭炮声很大很大，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新年的祈福，可是自己的福呢？
　　小健忍不住站起来跑到窗户边上踮着他的小脚使劲伸长他的脖子，外面的烟花一片一片绽放，又一片一片落下，瞬间的辉煌。
　　“妈妈，妈妈！我要看看，我要看看！”小健跑到青如的身边，拉住她的手使劲向后面撤着小屁股。青如有些恍惚地站起来，然后抱起了儿子。
　　李开明也跟着他们走到窗边，外面色彩斑斓，里面宁静一片。只是不知这假意的宁静还会维持多久？
　　谁也不没想到这一年的除夕之夜是如此渡过的，守岁守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成了真正的无眠之夜。
　　叶青如什么也没说，眼睛有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李开明耐不住这般的沉寂咳了一声，轻轻的一声却真的震动了叶青如，她抖了一下，意识似乎一下子集中起来。
　　要说吗？要不要说？
　　头开始发胀，眼睛竟然涩得开合都有困难。
　　“青如？”李开明伸过手，越过孩子轻轻拉了一下叶青如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是熟悉的手，再拉一下也只是感觉热热的，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引发内心某种情感的东西。叶青如抬眼看了一下那骨结处有些粗大的李开明的手，任由他就这样拉着自己。还记得半年前的一天，她很开心地把他与她的两只手叠放在一起做成了好些图片，那个时候，她是开心的，可是现在……
　　开明看到她没有把他的手推开，心里不由得一暖，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外面的一切也许都抵不上这轻轻地一握。他用一点劲向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却被叶青如挣脱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李开明在许久以后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地说。
　　“我不知道。”叶青如在心里回答，在这样的时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对着李开明说出心里的感受，而且一切来得太快太陌生，一切都叫她不敢再去相信什么。
　　“如果你真的能查短信内容，你就会知道真的没什么？”李开明没有等到叶青如的回答，声音有些提高。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叶青如还在心里回答。
　　李开明再以后就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叶青如竟然听到他轻微地鼾声。
　　“他睡了，真的睡了，无论我在怎么样，他都会睡的。”叶青如有些恨恨地想，“难道这事就如此了？原来一切的一切只有自己在在乎！”即使这么想，叶青如也知道今天这样的夜晚无论李开明会说些什么，她都不会那么轻易放得开。
　　夜在不知不觉间游走，那如丝绸般的黑色弥漫在整个卧室里。那隐匿此心底的伤痛被放大成许许多多支离破碎的碎片深深刺激着叶青叶有点麻木的神经，从来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会如此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