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新生 “不要沉 ...
-
“啊！！！”
完美的脸寸寸龟裂。黑色触手从眼眶中伸出，伴随迸溅的血分裂成一束束枝桠，从交叠的手指间流出。初生小蛇一样自上而下爬行，将雪白的皮肤划出道道红痕。
雄虫半身覆甲，黑迹在全身蔓延，仿佛一支融化的雪糕。
他张大嘴嘶吼，黑色枝桠便蜿蜒探入，卡住颤抖的舌尖，旋转，包围。嘴无法闭合，涎水流下，而黑枝呲呲啦啦向里探，抚摸他的悬雍垂。
柔软的物体被穿刺，尖叫声戛然而止，林尼亚瞳孔缩小，眼球上翻，不再言语。
失控的精神力发疯一样勒紧主虫的全身，仿佛吸干他的生机，就能让自己新生。
和当时房间中的幻觉一样，这些精神力似乎很愿意成为独立的生命。
林尼亚的肉身不再抵抗，撕裂一样的疼痛带来清醒的神智。
可怕的猜测浮现脑海。林尼亚怀疑“祂们”将其他生物的“存在”嫁接给雄虫，作为精神力。
*
“您准备好去死了吗？尊敬的慧林老师。”轻轻的、耳语一样的声音，夹杂嘶嘶气流声，似蛇语似叹息。
纯白的房间被黑雾浸透，发生的一切演变成黑白录像。
两批虫面对面僵持。
慧林抱着凯恩缩在墙角，身边堆满被静止时间的雌虫。洛伊漂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身上阴云盘旋。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慧林手抱紧凯恩，蹙眉道。
“我想要成为新的‘祂’。”洛伊摊开双臂，拥抱空气。
慧林表情一言难尽：“看样子林尼亚殿下是位很活泼的雄虫。”
“跟他有什么关系？”洛伊眨眨眼，“我本来就很活泼，不需要学他。”
“你故意骗他？”慧林道，“否则林尼亚怎么不自己融合‘黑眼睛’？他的精神力方向和‘黑眼睛’一致，融合说不定更容易。”
“拿我做实验呗。”洛伊摇头：“他自己以为能够控制我。凯恩、林尼亚也好，海奈尔也罢，阿卡德利耶皇族雄虫依仗性别与美貌，自以为魅力无双，应得举世俯首，却不知只有废物才会受情所缚。”
“是吗？”慧林低头，神情莫测。
“不是吗？”洛伊双眼半阖，“奇怪，这样的血统怎么能统御整个种族？况且又是虫族这样尚武的族裔？”
“对呀。”慧林嘴角含笑，“为什么呢？”
他闭目将脸贴在凯恩脸上，默然不语。时光缓慢而缱绻，恍惚如初见。
秉承对老师的尊重，洛伊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凯恩的身上发出幽灵一样晶绿的光，徐徐晕开，如同滴在空气海里的墨迹。
骤然炸开！
以巨型血团为中心，周围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洛伊有些震惊，“其实正常虫族都是您这样的吗？一言不合炸掉心上虫？”
碎成渣滓的雄虫残余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能量汇聚成一条条光带，搭成西瓜一样的圆笼，里面捆着一只双目尽失的雌虫。
他顺着蜿蜒的血泪，笑眯眯道：“当然不是，就算局势所迫要炸掉谁，一般也是雌虫被炸——凯恩只是倒霉遇上我而已。”
“伉俪情深，”洛伊敷衍道，“老师觉得这破笼子拦得住我？”
“拦不了多久，”慧林温柔道，“足够我死个明白。”
“师徒一场，我会给您时间问清楚，倒也不必如此。”
“以防万一嘛。”
洛伊无奈点头：“不知老师有何疑问？丑话说在前，八卦不知道，私密不想回，计划不能说。”
“……”慧林笑意消失，“哇哦，我给自己找了个好厉害的学生呢。嘴真严啊。那就算啦。”
“您确定？”洛伊有些意外，以慧林的虫才程度，防火墙一样的话也能找出漏洞，怎么说不问就不问？
“嗯，”慧林平静道，“可能你不太相信，但我确实累了。况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不想说的你定然胡言乱语，想说的大多没什么营养。”
“……老师英明。”洛伊深吸口气，“所以接下来怎样呢？”
“宇宙覆灭在即，挣扎脑残但无用，老师祝你此行不孤。顺便想请你帮个忙。”
“哦？”
“见证凯恩殿下和我同死。”
“为什么是我？”其实他更想问，为什么要见证这种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阿卡德利耶在一起恋爱脑感染？
慧林抬头，用空洞的眼眶注视捆绑他、保护他的光带笼子，语调飘渺：“因为我觉得你和林尼亚殿下迟早也是这么个结局。真是缘分。”
“谢谢，”洛伊没好气道，“我只是短暂把他关起来，而且还是因为他太让虫失望才这么做。行为和动机合情合理，比二位正常多了。”
慧林不说话。光带渐渐暗淡，只剩薄薄一层贴在身上，似乎可以轻易挣脱，他却一动不动。
束缚越来越小，最终消弭，散开光点渺渺，将残疾的雌虫笼罩在轻盈的花雨中。他安静地站在其中，不知所想。
最后一点光褪色前，慧林抽出袖子中的手术刀，银光闪过，伴随着它的消散，他倒在血泊中。
血溅春休。
洛伊哀悼片刻，腾黑云驾阴雾离开，潇洒回到安全区又施施然飘到慧林的地下十九层。
将墙角横七竖八的废物们洗脑，打包带走。
*
“你是谁？”林尼亚满脸问号。他扫视一周，极简风卧室，摆满书的架子，放满玫瑰的玻璃花瓶。一切陌生，毫无印象。
“很高兴看到您恢复。”他面前站着一只清俊雄虫。刚刚成年的模样，打扮清爽，吐字清晰。见他苏醒，欣喜道：“不久前，您出星舰祸，被撞成植物虫……”
“你也是那个脑残粉大群里的虫？”林尼亚打断他，“看在你年纪尚幼，速速将本殿送回皇宫，本殿可从轻处置你绑架皇子之事。”
“……”俊美小雄虫脸色发青，“殿下经常被虫绑架？”
可不是吗？自从脑残粉丝群扩展到以亿计数，三天一次。这不又被你绑了？
林尼亚自小颜控，格外喜欢漂亮的自己和顺眼的他虫。眼下他颇喜欢这绑架犯的脸，含笑道：“你还年轻，要分清楚偶像和自己的虫生。本殿更希望你能找自己喜欢的雌虫，早日为帝国生育率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虫族的颜值、恋爱观、喜欢类型等与情爱相关的表型大多遗传自雄父。如果这小少年生下很多很多虫蛋，未来帝国就会多出很多很多漂亮虫崽崽……想想就开心，连拯救世界的职责都有趣不少。
“不要沉迷雄虫，”他难得对着刚认识的虫说一堆话，“和雌虫□□方可生育虫蛋，孵化后才会有自己的孩子。”
小雄虫的脸青的发绿。阿巴阿巴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关心。然后面目狰狞的离开房间，“砰”一声带上门。
“哎呀，”林尼亚揉揉头发，轻叹一声，“这又是谁家娇惯坏的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雄父雌父知道，定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难得有张不错的脸，有些浪费。
不过他已经提醒过对方，仁至义尽。这小家伙不听劝说明脑子不好使。死就死吧。
林尼亚无所谓地略过这件事。从床上跨下，双腿一软，径直跪下。
……被下药了？这届脑残粉一点分寸都没有！
四下无虫，但根据经验，那只雄虫多半在暗处放着监视器，随时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林尼亚有些不爽，纵然在死虫面前，他的姿态也应高高在上。
他屏息提气，努力将自己往上拔，耗时五分钟，没有一点用。
“来虫护驾。”
房间鸦雀无声。
哼！那我跪死！林尼亚愤怒地在心里扎小虫，面上仍风度翩翩：“不方便也无妨。”他轻轻歪头，半阖眼，神态脆弱剔透。
还是没回应。
这都没反应？林尼亚怔愣。
那就不是粉丝？真绑架？！
林尼亚不动声色地探出……
！！！冷汗流下来，刺痛眼睛。他集中注意力，反复召唤自己的精神触角，直到头部剧痛，仿佛被虫从中锯开。
“精神触角呢？”林尼亚疑心自己身处噩梦，伸手打在自己腿上。
很疼，不是梦。
他的精神力消失了。
“你们是什么组织？”危险中的皇子冷静下来，“不妨现身好好商量一下。如今虫族局势慌乱，大难临头，大家各有救世之法，却交流不多。搞清楚再动手，不要误杀队友。”
“殿下很乖啊。”房顶上传来意味不明的叹息，声线华丽，语气暧昧。
没教养！
“咚！啪！啊——”
“殿下冰雪聪明，”华丽的惨叫声后，少年雄虫的声音传下，“如今我为刀俎您为鱼肉，殿下理应自表诚意。”
“的确，”林尼亚笑答，“麻烦小朋友先过来扶本殿起来。”
“好。”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少年穿搭不变，头发上却挂着水珠。他慢悠悠走到林尼亚面前，摊开手。
纤长的手上捏着一大块巧克力，香味浓厚，造型流畅，上面辍有钻石。
皇宫特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