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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心 南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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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迟这人,就是这般,只要一点点就能满足。无需今昭头疼,他就自己坐直了身子,甚至如寻常般开玩笑道:“看来我酒量不行了。果然,有些东西,要是不碰,总会忘了味道。”
他的话意有所指,像是在说人,又像是在劝导。
许淮迟做不出年轻男儿的莽撞事,他只会一次次地撞着南墙,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撞南墙时,他心中有甜有苦。离开后,他心中只剩回味,哪怕是被磕到的伤口,独自一人舔舐时,他都只觉心中幸福。
南墙依旧在,他也依旧在,这何尝不是他和南墙之间的默契与约定呢?
这个约定,谁都不知道,就连南墙养在墙角的小雀也不知道。望天之广,观地之阔,这件事,只有他同南墙知道。
许淮迟是真的满足,满足得他弯了弯眉眼,那是真心实意的笑,是获得了收获的笑:“阿昭,我不会插手你的感情。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我听程昱说了,你是为了寻找苏家的小少爷。正好,我有点消息要给你说说。”
今昭坐直了身子,她没一丝怀疑:“你说。”
许淮迟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狈,白衬衫上净是酒渍,“你怎么不拦住我?”
他倒打一耙,“我现在只想回去换一身衣服。”
今昭领会了他的意思,只能起身,绅士地朝他伸手,“哥,我送你回去吧。”
许淮迟悠悠叹道,“我喝了酒,自然要你送我回去。”
瞧吧,许淮迟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人,他只要一点甜,就能满足许久,甚至能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碰那条红线。
许淮迟将车钥匙丢给今昭,拒绝了她的搀扶:“我没醉。”
车钥匙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今昭伸手接住,“好,你没醉。你走前面,在车库等我,我先去付款。”
许淮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跟今昭一起去,他又想到自己之前的失控,便觉得自己再冒进就是犯蠢。于是他点头,头也不回的出了包厢。
他一心想着不要留下,却忘了自己留在沙发上的风衣。他就穿着单薄的衬衫,赶着脚,出了房间。
今昭走在后面,见他身上只一件单薄上衣,才发现不对劲。
回头一看,就连沙发上安静躺着一件咖色风衣。许淮迟什么时候脱下的呢?
她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看见许淮迟饮酒时的愁态,瞧见他将一切都付诸于酒液中的豪迈。
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在想着住在自己家中的男人。
至少在之前,她只想着家中的男人。
啧。性情了。今昭自嘲一笑,捞起许淮迟遗忘在沙发上的风衣,她快步走出去,冲上去,伸手抓住许淮迟。
随后便听到许淮迟嫌恶的声音:“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今昭一怔后又了然,许淮迟没想到是自己,以为是来骚扰他的人。
“是吗?”今昭压低了声线,沙沙的,吊儿郎当地说道,“你要怎么个不客气啊?”
“找死!”许淮迟反手抓住今昭的手,作势就要将她摔在地上。
今昭连忙说道,“哥,手下留情!是我,哥,是我!”
许淮迟身子一僵,他缓缓转过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阿昭,怎么是你?”
今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次是她失了分寸,不该直接冲上去的,突然去摸人家的手算什么事。
换做是正常男性,遇到这种情况,也都是许淮迟这样的反应。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公共场所去拉一个异性的手。
今昭越想越尴尬,哈哈笑了声:“哥,你衣服忘了拿。外面冷,不比在房间,你先穿上吧。”
许淮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听完今昭的话,那道光芒便彻底没了踪迹。
不要脸。许淮迟在心底唾骂自己,怎么能这样,明明知道没有可能,还要去痴心妄想。
许淮迟,这样就足够了,至少你还能陪在阿昭身边。
是的。至少你还能陪在阿昭身边。
许淮迟笑笑,后退半步,给双方留足了体面:“是我忘了。多谢。”
今昭清嗓子似的咳了一声,话找话说道:“一起吧,反正都要出去。”
“好。”许淮迟想都没想便说。
反应过来后,他懊恼地抓了抓衣角,“阿昭,我先去等你?”
今昭不想一直处于这种尴尬的关系中,她同许淮迟之间清清白白。一没亲二没抱三没睡,这样的三没地清白关系,就是一起走一段路怎么了?
今昭道:“哥,你在躲我?”
许淮迟着急:“没有,我不会躲你,阿昭,你是知道的……”
今昭打断他的解释,“哥,那就一起走。”
“好。”许淮迟抿唇,试图端起长者的威严,“一起走。”
可他说起“一起走”时,唇齿间,总是含着一分的羞涩三分的珍惜。
一起走,这句话,他有多久没听到了呢?
有些人属于殊途同归,有些人属于同途异归,还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许淮迟被没来由的愁绪压了喜悦,他抬眼望向今昭,望向她那双无比坦诚的眼睛。
神佛如此诚然,可他心不诚。心中藏着贪与嗔,此后,再不敢望神佛。
今昭:“哥?”
许淮迟回过神来,无声无息往旁边走了半步,“走吧。”
两人本是并肩走,走着走着,许淮迟便慢了今昭半步。
许淮迟走在后面,用目光细细描摹走在前面的人的身影。
他已经数不清他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背影,是三年的时间,是一千多个日夜,是无数个心绪难安、怨念难平的瞬间。
今昭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她低头看见地面上的背影,才发现许淮迟跟在自己的后面。
“哥?”今昭停住脚,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许淮迟,“你有心事?”
许淮迟无声苦笑,面上平静道,“我在想绘画材料的事,手中缺了一位香料。”
今昭:“我帮你找吧?”
许淮迟摇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我寻东西,苏老太让你寻人,你就认真寻人。”
听到他这样说,今昭露出一丝惊讶,“你不是不喜我去掺和苏家的事?”
许淮迟:“如今你是苏家的小姐,该掺和的、不该掺和的事,无论与你有无关系,总归你逃不开。”
“阿昭,我来这里不是为你来,只是意外,凑巧我手中有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不用防着我,我也不会阻拦你。”
今昭沉默一瞬。
她同许淮迟以兄妹相称,更有兄妹之前。她们之间,有互相惦念,也有多年的相依为靠。
她也知许淮迟的野心,他不愿屈居于一个女人之下,比起嫁人将自己托付给她人,他更喜欢自己将命运握在手中。
他面上不争不抢,可谁也变不了他决定的事情。
听到许淮迟这样说,她很高兴,至少,她们之间还是彼此的依靠。今昭说:“哥,谢谢你。”
许淮迟淡然一笑:“阿昭,有需要时刻找我。”
今昭不再推脱,“好。”
到了前台才听服务员说包厢有人付了钱,今昭本在惊讶,便见程昱从暗处窜出来,她抬手拦住冲过来的程昱:“她两呢?”
程昱语气随意,“被贺小姨接走了。贺小姨听说你在这,让我带你过去。”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淮迟,“大画家,你住哪里?”
今昭:“我先送他回去。”
许淮迟打断:“阿昭,不用。有人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朝门外走去,隔着门边吊着的长长的珠串,只见许淮迟朝着站在门口的一人走去。那人穿一身黑,脸上还带了一个黑色口罩。
程昱抬头望着,将手搭在今昭身上,“门口那人看着有点熟悉啊。”
许淮迟跟门口的男生说了几句话,随后两人便并肩离开。见没有危险,今昭这才收回视线,没好气地看向程昱:“别跟我说,又是你哪个好哥哥或者好弟弟。”
程昱邪笑:“那可不一定。”她摩挲着下巴,“说真的,那人的身形我瞧着是真熟悉,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手中的手机震了震,今昭止住话,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许淮迟发来的,他发了一个文档,名字叫“线索”。另一条则是赵小风发来的,他说问:听说你见到老故人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问号。
“今小昭?”
程昱看今昭站在原地,也不搭理自己,就盯着一个手机死里瞧。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正好瞧见两条消息,她的注意力全在第一条,“大画家发的‘线索’是什么?难道是关于金疙瘩下落的消息?”
金疙瘩四岁失踪的,如今过去二十年,当年那个将金疙瘩偷走的家族早被苏家打压破了产。那家人骨子硬,谁都不肯说金疙瘩到底去了哪里。
人多了,便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家人骨子硬,可总有人为了钱吐出点消息。
一想到都二十年了,还有人在寻找金疙瘩,程昱感叹,“金疙瘩不愧是金疙瘩。”
今昭冷笑一声,熄灭屏幕,看向程昱,“你在这里等我,不仅是为了带我去找贺小姨吧?”
今晚她刚见了许淮迟,还没过夜呢,赵小风就知道了,没有人偷偷报信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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