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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乡野童趣 你该向我道 ...
夜捕自然是令人兴奋的。
尤其是对于许久没在乡间如此原生态环境里生活过的蓝家昇而言,是他极其珍贵的一段童年记忆。
所以当林与穹在晚饭餐桌上,邀请他晚上一起去河边捞鱼时,他欣然答应了。
蓝叔叔为人亲切,喜欢逗小孩,林与穹很喜欢他。主要原因还是蓝叔叔中午给她买了杯珍珠奶茶,要是晚上去捞鱼的路上,再给她买个冰淇淋和跳跳糖就更好了。
林知琎通知林嘉乔,夜捕人员变动,他爸妈和蓝叔叔他们也会去。
林嘉乔在家里激动地蹭一下跳起来。
在他的预想里,蓝今瑜因为刚来这儿,和他们都不熟,所以才没答应一起去捞鱼。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爸爸也去,那她肯定也会来。
然而,等到他满心欢心地去林知琎家和大家汇合时,顿时失落无比。
人员的变动并没有带来什么让他期待的连锁反应。
他不死心地问蓝家昇,“叔叔,蓝今瑜不去吗?”
林与穹抢答,“小瑜姐姐说太热啦!她已经洗完澡了。”
月色高升,数道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交叠又分散。两拨人一起出门,夜捕大队与散步大队。三个老人不和年轻人凑热闹,饭后消食,预备闲悠晃到镇口的活动广场。
林与穹说要爸爸背,林智水蹲在让她上来,一个鼓囊的黄色刺绣涂鸦小包扛在她肩侧,里头装满了零食饮料。
远看着像一只趴在马背上的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
“喂,”林知琎在院子门口远远喊她,“你包放我自行车上。”
林与穹转头,稚嫩的童声潇洒道:“不用!”
“不嫌重啊?”
“新包上头期,当然是要把握每个能背着亮相的机会。”林希臻笑吟吟出现。她刚上楼拿东西,晚大家一步出门,“这个放你兜里。”
她递了个充电宝给林知琎,拾步跟上前头的大部队。
林知琎和林嘉乔负责骑自行车载运捞鱼工具,鱼笼渔网小抄网都绑在后座,期间,林嘉乔忍不住频频往楼上看。
他叹口气,“那不就小蓝蓝孤单一个人在家了?”
蓝今瑜可不见得会感到孤独,林知琎翻了个白眼,复述了一遍他刚刚恶心的叫法。
“小蓝蓝?你俩熟成这样了?”
林嘉乔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这不私下才这样叫嘛!”
林知琎长腿一跨,坐上车座,拨动车铃,催促还杵在原地的林嘉乔,“别看了,走了。”
不窄不宽的水泥路上,两辆自行车并肩行驶,夜风是温热的,他们很快赶超路边步行的大部队。
林与穹从林智水的背上换到了蓝家昇的背上,看见他们,小孩嘴里高喊着哥哥,扬手打招呼。
自行车停在田野的路旁,他们把工具取下,等后面的大部队。
林嘉乔不知道哪里变出一包湿巾,给林知琎抽了张。
林知琎盯着手里纯白的带着湿意的折叠湿巾,极其费解,“什么时候过得这么精细了?”
“小蓝蓝给我的。”
林知琎疑惑,“为什么要给你?”
“我怎么知道?中午看我流汗,她还递了抽纸让我擦汗呢。”他嘚瑟道:“可能是我讨喜吧,你看,你全家人都喜欢我,外婆每次看见我就特开心。”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一点?我外婆就算是看见省油灯也高兴。”
省油灯是林希臻工厂的一条看门的中华田园犬。
“滚你的。”林嘉乔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田间一片开阔,蛙鸣聒噪,林知琎抹了把脸,湿巾卷成一团握手心里。林嘉乔湿巾敷脸上半晌,又拍又按的,一会儿吹口哨,一会儿又哼歌。
看这不值钱的样,林知琎嘲笑,“至于嘛,一包湿巾就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这是来自女神的关心,”林嘉乔感慨地叹口气,“我们小蓝蓝还真是心细又周到。”
林知琎满脸问号。
很难想象,蓝今瑜这样一位顶着一张看上去全世界都欠她几千万的冷脸、把谁都当成她的服务生的大小姐,竟然会在林嘉乔心里落下一个的心细周到的印象。
是他鬼打墙了还是林嘉乔?
然而,林嘉乔对两人相处的重要突破感到颇为骄傲,“我俩中午还一起玩马里奥呢!”
林知琎面色一滞,朝他投去死亡视线。
林嘉乔怔了下,“干嘛这样盯着我?”
林知琎:“.......”
他也叹了口气。
不知情的猪队友无罪。
人到齐,他们穿过田间,沿着田埂七拐八拐,来到了靠近山脚的小环溪。
林嘉乔从家里带了几个探照灯方便照明,不过只有三个,几番谦让后分给了远道而归的蓝家昇,年纪最小的林与穹,还有捞鱼达人林嘉乔。
他们配戴在额前,抄起工具,赤脚踩进清澈的小溪里,冰凉的溪水顷刻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蓝家昇挽起裤脚下水,躬身低头,照清溪底隐匿在卵石间的两条鱼影,网兜轻轻探入水中,动作轻缓。等鱼儿觉察危险,灵巧地游窜,而在这时,伺机已久的网兜向上一收,鱼儿顿时落网。
还有意外之意,几只极小的河虾也被捞上来了。
“捞到了!”蓝家昇喊。
林智水和林知琎在岸边,起到电线杆子的作用,分别给向晨和林希臻打手电。
“这么快?”林知琎见状,忙抓了个水桶去接,“叔,倒桶里。”
“豁!”林智水笑笑,“你这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嘉乔捧场地鼓掌,“叔,你太牛了!”
林与穹不甘下风,竖起大拇指,“叔叔真厉害!”
“叔叔宝刀未老!”林希臻道。
一群小辈夸张而热烈地吹捧着,蓝家昇不禁哈哈笑,追忆起儿时的乡野童趣,感慨道:“都过多少年了,我记得我们从前去的是西边那条河里。”
向晨说:“那边鱼虾更多,可惜前几年被填了。”
林希臻捞到几条小白条,上岸换林知琎下水。
他和林嘉乔不用工具,几分钟不到,徒手抓起比手掌稍大些许的溪石斑。
林与穹又当起鼓掌机器,“哇塞!”随即又不忿道:“为什么我还没抓到!”
林知琎在溪里走近她,教她先慢慢沉网,丢几粒鱼饵在网里,等小鱼钻进来,聚集的数量差不多时,迅速捞起小鱼网。林与穹按他说的来,果然捞到几条棒花鱼和白条。
觉得用网没挑战性,她也要徒手抓鱼。
这次指导老师是林嘉乔,告诉她看到目标后,要不动声色地伸手进水里,先耐心等待,双手悄悄趋近,趁鱼不注意,迅速合拢,他又叮嘱鱼鳞很滑,要用力摁住挣扎的鱼。
“去吧,孩子。”林嘉乔拍拍她的肩。
林与穹敬了个礼,“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林知琎戏谑地笑了笑,“戏精。”
“看稳脚下哦。”林希臻在岸上提醒。
“呀——!”
话音刚落,传来林与穹一声惨叫。
溪底碎石凹凸起伏,她本来就平衡感差,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进小溪里。身子后仰,就堪堪要躺下去了,水面露出一个头,她脑袋以下全浸湿了。
幸好林知琎拉着她,才没整个人潜入溪里当浪里小黑条。
而方才跌下的瞬间,林与穹伸手要抓林知琎的手臂,却晚了一步,猛地拽到他的小腿,害他捞她时重心不稳,也一屁股坐进溪水里。
水花四处飞溅,扑洒到林与穹的脸上,也掉入她因为惊讶而尚未闭紧的嘴里,害得她接连“呸呸呸”吐溪水。
林嘉乔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林知琎把林与穹捞起来、扶着她回岸上、人还站溪底的不设防时刻,他用自制的塑料桶鱼笼捞了半桶水,直接往好友头上泼。
兜头而下,如同瓢泼大雨,涮得林知琎彻底变成一只落汤鸡。
林知琎一把抹掉脸上的水,咬牙切齿,“林嘉乔!”
林嘉乔立马怂恿其他人,“臻臻姐,快来!”
“来了!”闻言,林希臻连忙用手当工具,往林知琎身上泼水。
林与穹这个小白眼狼,显然忘记林知琎是因为谁才变成落汤鸡的,火速加入坑哥阵营,仗着人多势众,泼得最嗨,气焰嚣张,欢腾地笑着。
被围攻的林知琎弯下腰,卯着劲等着反攻。
林嘉乔把向晨推在前面当盾牌,“向晨阿姨救我!”
嘴里的那句“妈你让开”还没喊出口,林知琎就看见自家亲妈把喝了还剩半瓶的矿泉水往他身上洒,笑得合不拢嘴,“也不差我这点水了,给你洗洗。”
林知琎彻底绝望:“......”
林智水和蓝家昇对视一眼,仰头笑了笑。
小环溪嬉笑声不止,经此一闹,溪里翻天了,鱼是再也捞不到。
好在前面已经收获了不少。
差不多该回家,林智水分好两桶鱼,让林嘉乔提一桶回家。
田埂路上,蓝家昇眼尖,电筒光照向水田的一瞬间,望见一条如褐黄色长绳的物种:“是不是黄鳝?”
林嘉乔凑前看,长长一条窝在松软的浅水淤泥里,一动不动的,“还真是。”
林知琎眼疾手快地挥去小网兜,一把套住黄鳝,顺势捞起来。
“这还有呢!”林智水指着另一边的水田,“知琎,把网给我。”
“爸爸!这还有!这里也有!!哇!两条!!”林与穹惊喜道。
蓝家昇给桶里的小鱼和黄鳝拍了张照,感叹道:“看来这片水田物产丰饶啊!”
林嘉乔意犹未尽,果断拿起能用的工具,开始捕捞。
眼看着,是还有第二波夜捕的意思。向晨把凑热闹的林与穹抓过来,让林知琎带她回家。
“你先骑车带阿穹回去洗澡换衣服。”
林与穹抗议,“我不要!我要捉黄鳝!”
“妈妈后天就回去上班,感冒了可没空照顾你。”
“还有姐姐哥哥和外婆啊!”
林希臻立刻开口:“我可不想照顾病号。”
林与穹嗲声嗲气,小发雷霆,“姐姐!”
林知琎容不得她磨叽,捏着她的后脖颈,揪小狗一样,“走了,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林与穹缩着脖子,心虚地笑了笑。
“是嘉乔哥哥让我泼的。”
“喂!小鬼头,我还在这儿呢!”
林希臻拍拍妹妹的屁股,裤子湿漉漉的,笑着驱逐她,“快给我麻溜地回去!”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蓝今瑜还在生蓝家昇的气,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和他说话,看到他发来的夜捕收获照,更是半个字都没回复。
她发了条朋友圈抱怨乡下的蚊子,又多又大又毒不说,明明窗户关了,房间却还是有蚊子,真是见鬼了。
发完不久,收到好朋友曲慷逸的独家暖心关怀。
曲慷逸:「点蚊香!」
蓝今瑜:「我讨厌那个味道」
曲慷逸:「那就喷花露水」
蓝今瑜:「还是讨厌那个味道」
曲慷逸:「要不喷香水?」
蓝今瑜:「慷脑子秀逗啦!香精怎么驱蚊?」
正巧看完了一部动画电影,她从换下的那堆衣服拣出内衣,拿去洗手间手搓。
去阳台晒衣服,没等到回复的曲慷逸拨了通视讯过来。
蓝今瑜把手机放在洗衣台上,外放声音。
“你刚怎么不回了?”
“搓衣服。”
对面的语气惊讶,“你搓什么衣服?!连洗衣机都没有吗?”
“...搓内衣裤。”
“哦,那没事了。”
“这儿没你脑补得那么穷乡僻壤,条件艰苦。听他们说这里好像还是个什么建设示范地区。”
“管它示不示范,艰不艰苦的,反正你明天就回海城了。”
阳台是蚊虫集聚的重灾区,一会儿的功夫,蓝今瑜胳膊开始发痒。
“啪”的一声,一巴掌忽地盖到泛起痒意的大腿,摊开掌心,蚊子尸体黏在一小点鲜红的爆浆血泊之中。
“又打死一个。”
她的脸平静到看不出绝望。
来到云石镇的第二天,蓝今瑜已经是个面不改色杀蚊的活阎王。
楼下有人大喊大叫,大约是熟人在外头遥遥喊话,传进电话里,曲慷逸以为有人在吵架,“干什么,打起来了没?”
“不是吵架,单纯这里的人嗓门大。”
说到这儿,蓝今瑜免不了一通吐槽——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说话都靠喊的?”
“我住的这个叔叔家也是,他们家的小孩住楼上,大人住楼下,平时叫他们起床吃饭,都是他们外婆在楼下喊的。”
“多楼层住宅就应该在每个房间装内线电话,有事直接拨去对应房间!”
“都21世纪了,现代人应该都有手机吧?又不是回到山里当野人了,还要这个山头对着那个山头遥遥呐喊.......”
蓝今瑜平常话没这么多。
但只要话多的时候,必定是满腹怨气,亦或吹毛求疵挑刺的时候。
她今晚带着情绪,言辞犀利毒辣,曲慷逸听得笑出了声,但却不敢苟同。
“......其实我家也这样。”
蓝今瑜无差别攻击,“哦是嘛,你家也是野人山?”
晾好衣服,她抓起手机,把晾衣杆放回去。转身时,一个身影却猝不及防地像鬼一样闪现,吓得她低声尖叫,手机摔翻在地。
看清堵住了她的去向身影,她顿时没好气,又是走路没脚步声的林知琎。
“怎么了!!”曲慷逸在那头问。
她喘了口气,平复心跳,蹲下捡手机。
“没事,还以为见鬼了。”
“哈?什么意思?”
曲慷逸满头雾水,蓝今瑜挂了视讯,“等会儿再打。”
她拐了个弯,将晾衣架放回原位,林知琎却忽然朝她的方向抬起手。她愕然地瞪大眼睛,反应很大地后退两步。
那只手从她耳边擦肩而过,够在了她肩侧斜上方的衣架上,一伸手就拿下了晾衣杆上的衣架。
蓝今瑜白了眼面前这人。
他自顾自取下衣服,顺带解释,“收衣服。”
有眼睛,看到了。蓝今瑜腹诽。
不知他什么回来的,刚才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不过就算听见了也无所谓,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何况,她只是据实吐槽罢了。
他全身半干,模样狼狈,一看就是摔溪里的惨剧,蓝今瑜不由幸灾乐祸,幸好她没去。
胳膊又痒起来,她挠了挠红肿蚊子包,此地不宜久留。
从旁绕过他身侧,进到客厅,她走到楼梯边向下探看,没动静,大部队并没有回来。
她转头询问:“我爸——”
话音猝然中止,她飞快别开脑袋,“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阳台上,短袖已经褪到肩头的林知琎,顿时动作僵住。
湿衣服穿身上难受,及时脱掉是习惯成自然,也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稍滞片刻,他尽数脱掉这件湿透的上衣,搁在洗衣池里,镇定且快速地套上刚收下来的干净短袖,而后不紧不慢地进来。
“你干嘛突然回来?”
“哈?”
他反问的语气、平静的责问,让蓝今瑜十分不爽。
刚才被吓一跳的账,眼下堆在一起算,蓝今瑜劈头盖脸地反问他。
“我不能过来?我应该预判你会这时候脱衣服?难道不是你需要注意一下?你该向我道歉吧。”
他是野人吗?明知道家里有客人,还不穿衣服。
林知琎不置可否。
但还是应她要求,道了个歉:“对不起。”
“......”
蓝今瑜等待输出的一大波回怼被打回腹中。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短促哼出一道鼻音,转头回了房间。
林与穹在浴室喊人,“哥哥!我没带衣服进来!!”
林知琎出阳台給他拿衣服,借着客厅透出的光,取下小孩子穿的成套卡通睡衣,还有短裤......他探手,抓起那个挂着白色布料的衣架。
微潮的触觉,是刚洗完的,他如同被烫到,飞快弹开手。
他抿着唇,想到刚才的对话。蓝今瑜说得对,家里有客人确实不太方便。
好在客人明天就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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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乡野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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