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 雀》宜晴

97、第 97 章

　　柳尘带着摘星进了金都，却无法把她送回皇宫，因为城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被宋人掳去的景妃娘娘已经死了，只落了个“景懿皇贵妃”的谥号。摘星在客栈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挺挺地栽到在柳尘怀里。

　　等到再次醒来，她问的第一句是：“我死了吗？”

　　“没有，你没死，你在金都的客栈里，离皇宫不过几里。”虽不是女子，柳尘却或多或少理解摘星的通彻心扉，完颜宏如此做法，是在昭示他对这个女人最大的无情。

　　“他待我不薄，是不是？起码给了我皇贵妃的封号，我活着，是本朝第一妃子；死了，是第一皇贵妃。”

　　柳尘不知该怎么劝解她。

　　“先生，请你杀了我。”

　　“这是何必？你还有孩子。”

　　“娘亲已是活死人，又哪儿来的孩子？”

　　柳尘轻哼了一声，“原来所谓孩子，也不过是娘娘邀宠的手段，我竟错看了你。”说罢起身离去，留下摘星一个人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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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后殿外跪了一个晌午后，紫玉终于明白，她不能指望别人，整个皇宫，只有完颜宏才能给她一个答复。略整了整衣衫后，她径直往御书房而来，颇为意外地，完颜宏昭她觐见。还来不及掩饰疑惑，内侍太监已经把她引进了御书房，终于，得以跟这个男人再次对视。紫玉原以为自己会很有风度，很有理智，然而此时她却哭了，哭得泣不成声。完颜宏挥手屏退了内侍，从椅子里站起，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哭，一个看，直到紫玉慢慢收住。

　　“你来不会就是要哭给朕看吧？”

　　“我，我该怎么办？你预备把我怎么办？”计划了千言万语，紫玉自己也没想到真的见了他会是这句话。

　　“只要你不惹到朕，大金国的皇宫里不多你一个。”

　　“我是金国的皇后，这是你答应了的。”

　　“朕的皇后娘娘现在寝殿里，你不是也见过了？”

　　“两军阵前，国书为凭，你迎娶了宋国的公主才罢兵班师，天下皆知。”

　　完颜宏摇摇头，“你这是在逼朕杀了你，然后昭告天下，雀儿就是朕娶回来的霄阳公主？”
　　紫玉惊得倒退一步。

　　“别怕，朕不会那么做，你就是你，雀儿就是雀儿，她孤身一人落入大金，却即将是中宫未央。”

　　“我又该怎么办呢？老死在你这皇宫之中？”

　　“不然呢？”

　　“你的病怎么样了？”紫玉声音颤抖，“咱们还像在军营那样，行不行？”

　　“出去吧，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紫玉还想多讲，听闻外间通禀：“回皇上，皇后娘娘到了，在外头侯着呢。”这御书房里的太监皆是皇帝跟前的奴才，一言一行都顺着皇帝的脾气，是以虽未大婚，口里早就改了对雀儿的称呼。

　　“那还不快请进来。”

　　太监推门引雀儿进来，礼仪姿态与方才请进紫玉当然不同。

　　不等雀儿行礼，完颜宏跨步上前，把她搂在怀里。“冷不冷？怎么不在寝殿好生歇着？冻着了可怎么好？”

　　雀儿一进来就见紫玉站在屋里，泪痕未干，被他这么一抱愈发有些不好意思，遂轻轻推开他。

　　“原来公主殿下也在这里，雀儿可是该回避？”雀儿边说边用眼神询问紫玉，不知道自己这一来是碍着两人说话？还是解了她的困窘？

　　“你先退下吧。”完颜宏冷冷地对紫玉说。

　　“臣妾告退。”眼前的一切已经让她了解到，她是绝对无法和雀儿比肩的。

　　含笑目送紫玉退下后，雀儿刚想说话，已被完颜宏深深吻住。

　　“皇上？”雀儿推开他后嗔怪。

　　“怎么？这房里又没旁人。”完颜宏把她坐回椅子里。“怎么到这儿来了？想是有事？”

　　“怎么就该是有事？只是想皇上了不成吗？”雀儿娇俏开口。

　　“你行事最是有分寸的，不是有事不会来这御书房。”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是有事求皇上，求皇上让雀儿出宫，到城南的静月庵烧香礼佛。”

　　“凭白的去烧什么香？”

　　雀儿忙掩上他的唇：“怎么是凭白？皇上凯旋而归，雀儿怎能不去菩萨跟前还愿？”

　　完颜宏一愣，笑道：“好吧，既这么着就去吧，多带些大内高手跟着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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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月庵后山上，柳尘等候多时，却不心急，他知道雀儿是一定会来的，这是他们师徒月前就约好的。正想着，果然见远处一路马队渐近，“回”字方阵型中央是一乘马车，自然是所等之人到了。

　　半个时辰后，雀儿立在柳尘对面，翩翩下拜。

　　“徒儿拜见师父。”

　　“起来吧，如何有这么一大队人跟着？”柳尘故意问道。

　　“徒儿。。。无可奈何。”

　　“罢了，正事要紧。”

　　雀儿蓦然抬头，师父先是因侍卫随行而不快，后又完全不问自己何以孤身上山前来相见，看来是还在动怒。

　　“你不用疑惑，问人马之事是要你无可辩驳在宫中的地位；不问如何得以上山，是因深知这点心机于你到还容易。”

　　雀儿听闻赶忙把头低下，师父跟前，自己的心思又怎么能瞒过丝毫。

　　“他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动静？”柳尘问。

　　“前几日宫宴不断，其余倒也没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

　　雀儿低着头，暗暗揣摩着师父的口气，不敢应声。

　　“明明得胜，他为什么要退兵？”

　　“前线战事，徒儿不知。”

　　“放肆！”柳尘低声喝了一句。

　　雀儿应声跪倒，胡乱应承道：“徒儿确实不知，师父若问，徒儿自此多多留心就是。”

　　“公主殿下进了金国皇宫？你可见着了？”

　　“是，见过。”

　　“完颜宏对公主如何？”

　　“还好，只是还未及封赏，想是刚回朝的缘故。”

　　“公主本是大宋的金枝玉叶，既和亲到了这里，在皇宫中的一起一落都事关大宋国体，更系着两国局势，你要尽力照应、维护，不可有半点闪失，明白吗？”柳尘还不想点明紫玉的真正身份。

　　“徒儿谨记。”

　　“半月之内，就在此地，你要让为师见上公主一面。”

　　“是。”想到完颜宏宠溺的眼神，带紫玉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完颜烈呢？”

　　冷不防听到这个名字，雀儿身子一怔，“他，他自回朝后多是待在府中，陪伴西夏的野利红英小姐，听皇上，不，完颜宏说，他已经请旨要成婚了。”

　　“完颜宏准了？”

　　“嗯。”雀儿点头。

　　“真若如此，大金和西夏势必多有亲近，况且完颜烈执掌兵权。。。此事于我朝分外凶险，为师要你拦下这门亲事。”

　　雀儿不敢作声，只是轻轻咬住下唇。

　　“办不到？”

　　雀儿摇头，“徒儿是在想，与其眼下去拦这门亲事，倒不如在二人成亲后再作道理，不知师父的意思？”

　　柳尘嘴角微扬，正如所料，这还是他的雀儿。“好了，你下山去吧。”

　　“是。”雀儿起身，才欲下山，忽而朝柳尘端正再拜：“师父请放心，林城草庐，大恩大义，徒儿怎敢忘怀。如今师父身在金境，千万保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