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热恋》乐青时

40、第四十章 孺子可教也

　　熟悉的闹钟声响起，苏榆在床上赖了不到一分钟，就习惯性地起床洗漱，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舒适区。

　　每天天将微亮时起来，合着眼洗漱完毕后，吃一顿再简单不过的早饭：一个鸡蛋、一片面包片以及两片生菜，一杯温水，肚子填饱了就拿着设备去楼下找杨叔和廖军，准备下海开启一天的工作。

　　这样的生活虽然听起来不算有多舒服，可逐渐习惯后，对苏榆来说，也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气息。

　　早起规律的作息，让苏榆养回了非常健康的睡眠作息。即使起得早早的，白天依旧精神饱满，感官上被拉长的一天时间，被填的满满当当，执行的犹如计划表一样严谨有条理。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完的东西总会顺手放回原位，下一次找的时候永远在那里，给了苏榆一种稳稳的踏实感。

　　但最近回归这种生活后，苏榆每天睁眼醒来，还多了一种欣喜的期待感。

　　吃过早餐后，出门前，苏榆对着镜子多看了一眼，随后掏出上个周末和姜小颜一起逛街新买的唇膏，在嘴上涂抹了两下，才下了楼。

　　清点好设备，杨叔也到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朝海边走去。

　　走到沙滩上，清晨的第一缕初阳伴着微微海风，吹乱了苏榆的头发。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皮筋，熟练地将头发绑好。

　　杨叔看了一眼，回过头，借着着初升的阳光，又扭头转过，细细瞧了一眼苏榆。

　　“小榆，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这心里藏着什么好事儿啊？”

　　苏榆笑笑，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好事儿？您再仔细看看呢？”

　　杨叔边走边扭过大半个身子，老人家上了年纪，用力眯着眼睛瞧。

　　“啊，原来是化了妆，我说今天模样有点不一样。”

　　“没化妆，下海工作怎么能化妆，我就是擦了个有色唇膏。”苏榆对上杨叔的目光，一本正经的解释。
　　杨叔迟疑地点点头，不懂年轻人的心思，心想涂口红不就是化妆吗？

　　两人走了一段路，苏榆开口问：“杨叔，你觉得我涂这个颜色好看吗？”

　　“那还用说，我们小榆之前是一百分漂亮，现在呢是一百二的超级漂亮。”杨叔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苏榆听了被逗得直呵呵笑出了声，平日里那站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上，露出了真切的灿烂笑容。

　　两人边走边说说笑笑，眼瞧着就快到挺船点。
　　杨叔抬了抬帽檐，看向前方：“前边那个小伙子，看着不像是小军啊。”

　　“今天小军不来，您忘了？”

　　走到眼前，段一凡摘了墨镜，主动走上前来：“早啊，杨叔。”

　　“嘿，原来是一凡啊，我说远远看着不是小军，他没你这么高个头。”杨叔笑呵呵说道。

　　“他和廖军这阵子，俩人轮流来，基本的内容我都提前教过他了。”苏榆边说将手套递给杨叔。
　　“对，休息得空的时候我拍一些视频素材。”段一凡接话，举了举手上的拍摄设备。

　　杨叔知道他是个导演，可不知道他还能潜水拍摄，心里顿时觉得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不简单。

　　“好好，欢迎欢迎，我就喜欢跟年轻人一起工作，有干劲有活力。”

　　简单问候过后，三人一起将设备装好上船，朝着海的中央驶去。

　　到了检查区，苏榆先下了水进行作业。段一凡则留在船上，帮忙盯着数据。

　　“小凡，你今年多大啊？”得了闲的杨叔问道。
　　“杨叔，我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啊，谈对象了没？ ”

　　段一凡停顿了一秒，笑着回道：“怎么杨叔，您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害，你这岁数该找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叔给你参谋参谋。”

　　“我啊，喜欢比我大的，成熟型的。”

　　杨叔听了，直拍大腿。
　　“嘿，这不正合适了！”

　　话落，结束了作业的苏榆从水下探出脑袋，她双手扒在船沿边，将呼吸面罩摘了下来。

　　而坐在船上的两人，齐齐地扭过头盯着她看。
　　一个面带惊喜，一个深情欣慰。

　　杨叔看着苏榆清秀的脸庞，红润的嘴唇比平时多了几分气血和灵动感。

　　杨叔默默开口：“这不就在你眼前了。”

　　苏榆听着这话，有些疑惑地摸不着头脑，段一凡笑笑将面前的电脑合了，起身把苏榆拉上了船。

　　苏榆坐在船中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段一凡坐在前边，给杨叔指着停船的落脚点。

　　没一会儿，船上再次剩下了两个人。

　　苏榆擦拭的动作卡到一半，想起来了刚才的情景，她喊了一声正坐在船头观望风景的杨叔：“杨叔，我回来的时候你说什么就在眼前？”

　　杨叔扭过头，拧着眉头思索了两秒，随后面目舒展，打趣地说道：“这个啊，刚才你下水的时候，我问一凡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猜他怎么说？”杨叔说着还卖起了关子。

　　苏榆挑挑眉，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他说喜欢比他大的，成熟的女孩子。我说这不巧了，小榆你比他大两岁，也没有对象，这可多合适啊。”

　　杨叔说这话时，还边观摩着苏榆的表情，见她面露浅笑的并没有表示反感，心里捉摸着这俩人能成的几率很大。

　　*
　　等段一凡上船的时候，杨叔热情地起身，拉了他一把，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说道：“一凡，我看好你，有机会千万别放过。”

　　话语虽轻，奈何船体不大，一旁的苏榆听得清清楚楚。
　　她憋着笑，将头刻意撇向另一旁。
　　段一凡瞧着苏榆的反应，瞬间明白了。

　　他配合着老人家的心意，点点头。
　　“杨叔，到时候您可得来喝喜酒。”

　　杨叔眼睛一亮，面露惊讶，这小伙子可是有魄力。
　　孺子可教也。

　　*
　　返回的路上，三个人面色各带着笑容。
　　杨叔边哼着小曲边开着船，苏榆坐在船边吹着海风，坐在船中的段一凡低着头，专注地查看着方才拍摄的素材。

　　“这，是什么？”段一凡盯着相机屏幕发出困惑的疑问。
　　苏榆闻声靠了过去，问他怎么了。

　　段一凡将手中的相机递了过去，苏榆接过，仔细看着显示器上那张被放大了很多倍的图片。

　　“我在水下都没注意到这个，离得太远了，我刚才翻看了成图才看见这个，看着像是一个大铁笼的模样。”

　　听了段一凡的话，苏榆的心一紧，她将照片缩小，手指比划着大概的方向位置。
　　“杨叔，现在立刻去牛礁的最北边。”

　　说完她挪到电脑前，将相机的内存卡插进电脑上，细细查看着方才的那张照片。

　　杨叔将船速缓了下来，他看了看逐渐泛暗的灰青色海面，开口说道：“今天下午一点预报会有中浪，我看这会儿的天气，怕是就要提前来了。”

　　苏榆看了眼时间，说来得及。
　　一旁的段一凡被现在的情况弄得有些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很紧急的情况吗？”

　　在电脑上放大后的图片看着清楚多了，这也验证了刚才苏榆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测。
　　她合了电脑，朝牛礁的方向望去，“有采盗船。”

　　“什么？”杨叔惊讶。

　　下一秒，他猛拧着油门掉头，朝着牛礁加速驶去。

　　浪开始一个个涌过来，船快开到的时候，海面上除了船发动机划破水面的轰隆隆声，就是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风。

　　杨叔绕着牛礁环绕了一圈，最终在背面停熄下来。
　　不远处，是一艘灰色的快艇，船上和船身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和标识，那甲板上还站着三个中年男人。

　　苏榆从箱子里翻出对讲机，并让段一凡掏出手机录像。

　　“我们是国家海洋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苏榆的声音在广阔的海面上传开，“这里禁止任何捕捞和采集活动，请你们立即撤离此地。”

　　对面船上的三人，听到后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这几人抱着胳膊、叉着腰的竟在原地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而那行采盗的人反应，显然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苏榆方才的警告。

　　“杨叔，我们先绕到对面，我去水下探下情况。一会船停了，你就和海警那边联络。”

　　对面船上预计远不止三个人，这么明目张胆，经过警告还不撤离的，极有可能是亡命之徒，这时候硬刚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杨叔接到苏榆的指令，迅速将船开到另一侧。

　　而船一停下，苏榆这边也重新带好了潜水设备，叮嘱完一些注意事项，她深吸一口气，背身翻入水中。

　　浪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水下看似安静，却波澜涌涌，有力的水流不断拉扯着苏榆的身体，为了安全起见，她不得不手抓着礁石维持身姿。

　　等浪涌稍小的时候，苏榆才逐渐往更深处游动。

　　她看见了，那是一根缆绳。顺着绳子的方向往上看，隐约能看到一个深灰色的船底，而在那船的四周，垂下来大大小小十余个铁制采集框。

　　看来这帮人是专门来这片礁盘盗采珊瑚的。

　　确认了大概情况，苏榆打开了记录仪，确保眼前的情况都拍了进去，才折返回水面。

　　苏榆一探头，杨叔立刻将方才沟通的情况说明了，“海警那边接到了通知，他们怀疑是上个月在东边被撵走的那艘船。海警那边说，他们大概十多分钟支援会赶到这。”

　　苏榆点点头，她看向电脑前的男人，段一凡立刻心领会神，把电脑挪到了船边。

　　“刚才你传输过来的视频，你看下全不全。我刚大致浏览了下，因为水下涌流较多，并且光透度低水质不清，导致水下的可见度不高，所以视频看起来有些浑浊模糊。”

　　苏榆眉头皱起，咬着下嘴唇。
　　画面倒是不少，可正如段一凡刚刚所说的，清晰度太低了，这作为要提交给海警提供线索和证据来看，对他们抓破人员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不便。

　　“这样，我带着设备和你一起下去，我的设备比记录仪要清晰得多。”段一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榆扭过头看向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将设备全都穿戴好了，一副随时入水的模样。

　　“太危险了，你没必要——”
　　“相信我。”

　　“我们已经一起下水很多次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段一凡手扶着苏榆的肩头，微微用力，眼神满是笃定。

　　苏榆看了眼时间，没时间再纠结了，多犹豫一分钟，就会造成更多的珊瑚被盗窃和破坏。

　　她沉下气，语气坚定。
　　“好，你一定跟紧我。”

　　苏榆转身下潜，段一凡紧随其后。
　　他们一前一后绕到了礁石的西侧，这时的风浪比刚才又凶了一些，浑浊的海水不断被搅动着。

　　苏榆凭着记忆和感觉抓摸着礁石，段一凡跟着她身后，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抓住苏榆松开的每一个下手点。

　　忽的一股强流袭来，苏榆刚要抓取下一个把点，却被水流抢先，她的体重轻，一下就被有力的水流带走。

　　跟在她身后的段一凡还来不及伸手抓住，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迂回的浑浊。

　　随着强劲水流的冲击，苏榆只得顺其自然，她感觉周身轻飘飘的，她两手不停划拉着，想要抓取一切能摸到的东西。

　　可下一瞬，水流又朝着反方向冲来。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结束，苏榆觉得一股强烈的疼痛从后背袭来。

　　她不再悬在水中，可后背却猛地撞在了尖锐凸起的礁石上。

　　那钻心的疼痛快要让她昏厥。
　　她那只抓住礁石的右手不停抖动着，随时快要松开。

　　苏榆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稍稍平复下来，却瞥见左侧一股清澈的涌流正袭来。

　　于是，她认命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