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热恋》乐青时

33、第三十三章

　　苏榆刚进家门，电话再次响起。

　　“我才到家，还没收拾。”苏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不仅是昨夜乘大巴车带来的疲惫感，她现在觉得自己身体很不舒服，尤其是头又热又痛，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昨天我等了你半宿，你不着急多等一会吧。”

　　对方沉默了许久，才回了句好。

　　挂了电话，苏榆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又洗了把脸，竟觉得二十几度的天气里浑身觉得发冷。她翻出陈放已久的温度计在额头一测，果不然是发烧了。

　　“叮咚”门铃在响，苏榆透过猫眼看见是姜小颜。

　　开了门，她吸吸鼻子说道：“我好像是发烧了。”

　　“喏。”只见姜小颜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没一会儿，一阵饭香味儿飘荡在客厅里，苏榆看着面前的饭盒，菜肴色香味俱全，她惊讶得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三分。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就这阵子啊，我的手艺长进不少，快尝尝”，姜小颜眉飞色舞，“吃完饭正好把药吃了”。

　　等苏榆吃完了饭和药，姜小颜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能怎么想。”苏榆双手环着抱枕，一歪头扎进沙发里。
　　“那刚才，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姜小颜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问道。

　　苏榆别过脸，没再看对方的眼睛：“没说什么，我说等我回到家收拾完，再给他打回去。”

　　姜小颜气不打一处来，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打呀。”
　　“别催我嘛。”苏榆将头迈在抱枕上，她从稍稍平静下来的心，此时又烦躁了起来。

　　“不是，昨天是谁着急地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的，大半夜也要坐着大巴车赶回来，这会倒是嫌我催你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姜小颜说得不加掩饰，直击要害。

　　苏榆被姜小颜的话呛的一噎，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矛盾点。
　　事情刚发生时，她着急找段一凡要个说法，可久久得不到消息，她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情绪也从愤怒转为失望和悲痛。
　　现在真要到面对对方把事情彻底说开的时候，她却开始担心了起来，自己真的能接住现实的情况吗？

　　纠结一番，苏榆还是把姜小颜的话听了进去，她沉下气尽量压住心里隐隐的不安和焦虑。

　　“喂，你都收拾好了。”段一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嗯。”

　　“你听起来声音不太对，是不是感冒了？”
　　苏榆听到对方关心的话，可心里却觉得别扭极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没办法接话，她既然决心打来了电话，就是为了知道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样。

　　“免提。”姜小颜小声地在苏榆耳边提醒，手指着屏幕上的按钮。

　　苏榆看了一眼照做，接着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听你关心和安慰我的。”

　　一旁的姜小颜听了倒吸一口气。
　　真是善变的女人，刚才还是一副忐忑不安优柔寡断的模样，现在又变得无比清醒与冷静。

　　段一凡将前一天下午拍摄的经历，全盘讲了一遍。
　　当时他不明白为何那个陶老板会针对他，直到晚上见了孙辰才知道，原来陶老板竟然是周珂的弟弟，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全变得有逻辑了起来。

　　在段一凡还是个小演员时，就和年纪相仿的周珂在同一个剧组，不过相比周珂饰演的太子角色相比，段一凡的角色地位和戏份还是稍稍逊色了，可偏偏不多的镜头露出，在当时却爆火出圈度堪比主角，当年的最佳新人奖也在段一凡和周珂之间展开角逐。

　　最终段一凡凭借超高的观众喜爱度拿下奖项，纵使家有背景的周珂评委分数得的再高，还是没能如愿所偿。
　　后来，周珂也一直靠着家里的资源，在圈子里演了大大小小的角色，却都没能撩起什么水花，相比跨界成功的段一凡，两人的发展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至于每每提到其中一人时，媒体总是不自觉拿两人作对比。

　　而这一次的手笔，不管是从时间、动机，还是最先发通告的水军账号ip来看，无一例外全指向了周珂。

　　“那你和娆燃呢，也和那个周珂有关系吗？”苏榆没去质疑他说的，而是单枪直入地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抛了出去。

　　“我和娆燃只是朋友，跟周珂没关系。”

　　段一凡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在与异性相处这方面，他向来很注意分寸。
　　他圈内可数的朋友，男女加起来，总共也不会超过五个能称得上‘朋友’二字的。

　　可这从苏榆的角度来看，却觉得讽刺极了：“只是朋友。”
　　轻描淡写地几个字，就能一笔带过这几天她感受到的痛苦吗？

　　没人知道当她看见两人自然又开心的合照时，是什么心情；
　　更没人知道当她看到段一凡，会为了这个所谓的‘朋友’能吃上新鲜可口的水果，不惜花重金拎着那么重的户外冰箱，在繁忙的工作行程中挤出时间去探望人家时，作何感受；
　　更没人知道，当她联系不到段一凡时，独自在深夜里胡思乱想的时刻有多么漫长和难熬。

　　“我累了，先挂了。”
　　苏榆这句话几乎是随着叹出的一口气说出的，她很难形容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

　　比段一凡回应来的更速度的，是在一旁全称旁听的姜小颜。她拿手摇了摇苏榆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疑惑，嘴型像是在说“就这么挂了？”

　　在苏榆挂断电话的前一秒，电话传来那头的声音：“苏榆，这次是我做的不好，没有及时联系到你，让你胡思乱想难受了很久。但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和其他异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然后当面和你说清楚。”

　　挂断电话后，苏榆才发现姜小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盯着自己，而她那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看了一出冗长的荒诞剧。

　　“我看你俩说话真是够费劲的。”姜小颜终于憋不住了，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扔，盘腿坐到苏榆对面，“你说你，明明自己那么难受，这几天着急成那样了，结果呢？电话里什么也不说，一副自己情绪很稳定、假装很高傲的样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就直接出来啊！”

　　苏榆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

　　“还有段一凡也是，”姜小颜越说越来劲，“和这个周珂到底什么关系，解释得也没什么说服力。一句‘我们是朋友’就打发完事了，这话术也太老套了吧。”

　　苏榆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姜小颜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那咱不说这个女的，说他。他失联这十几个小时，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对着热搜干熬，这事你怎么说？”

　　苏榆没回答。

　　“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生气。”姜小颜往前凑了凑，“我可是你闺蜜，你跟我装什么装？这几天你这手机就没离过手吧，回我消息都心不在焉的。你那点出息我还看不出来。”

　　苏榆的睫毛动了动，依然没说话。

　　姜小颜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苏苏，你知道吗，我不是说你这一点不好，但是在感情里，你就是太会保护自己了。你给自己建了个堡垒，门锁得死死的，钥匙攥在自己手里。你觉得这样最安全，谁也伤不着你。”

　　苏榆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杯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小颜的声音软下来，“你怕万一你认真了，他哪天走了，你受不了。所以你每次都先退一步，假装自己没那么在意。这样他走的时候，你就可以说‘没事，我本来也没指望什么’。”

　　她顿了顿。

　　“可苏苏，你这样累不累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海浪的声音，远远的，一阵一阵。

　　“还有他，”姜小颜又躺回去，槽点瞄准段一凡，“这段一凡也是，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失联这么久，这种事是能用‘工作忙’解释的吗？他是不是觉得你特懂事、特善解人意，什么事都能自己消化？”

　　“他没这么觉得。”苏榆说。

　　“那他怎么想的？”

　　“他可能，”苏榆慢慢开口，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习惯自己扛，也习惯觉得，只要他自己知道是真的，别人就都会信。”

　　姜小颜愣了下，然后“啧”了一声：“你俩还真是……一个怕受伤所以不开口，一个觉得自己不用开口别人就该懂。凑一块儿，能不出事吗？”

　　苏榆没反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姜小颜侧过身看她。

　　苏榆沉默了一会儿。

　　“睡饱觉。”
　　“然后，我要和他当面对峙。”

　　姜小颜看着她，忽地笑了。

　　“行，”她站起来，拍拍苏榆的肩膀，“这才像我苏苏平日的作风嘛。”

　　姜小颜见她想开，便没再多留。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榆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凉透的水映着灯光，微微晃动，伴随着从窗外远远地传来的海浪声，平抚着暗藏在心底的那抹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