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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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阳光并不是很热，长野的天空是澄澈的蓝色。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赤城中学的棒球场上。
泽村荣纯站在投手丘上。
只见他抬起左腿，身体舒展，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跳跃。
手臂像鞭子一样挥出，白色的橡胶球脱手而出，带着破空声直奔本垒。
然而，就在球即将钻入苍月若菜手套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向上一飘，擦着手套的边缘飞了过去。
“砰！”
球重重地砸在后面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一片安静。
苍月若菜连忙回头找球，脸上写满了无奈：“荣纯！球又乱飘了！”
围观的几个社员像是早早预料到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阳太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清晰。
“噗——”
声音越来越大，阳太最后弯下腰捧着肚子，浑身颤抖着。
“哈哈哈哈！你管这叫投球？”
“你、你说什么——！”
泽村荣纯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帅气的姿势再也维持不住，泽村荣纯从投手丘上冲了下来：“那、那只是意外！是今天手感不好而已！对，就是手感不好！”
“哦——手感不好啊。”阳太拉长了音调，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嘲笑。
旁边的几人小声议论起来。
“小荣今天又飘了啊……”
“若菜都习惯了吧。”
“是啊，小信不在，都没人能接住他的球。虽然小信在的时候，接得也很勉强啦。”
泽村荣纯听着队友的声音，脸上更红了些。
他恼羞成怒：“你这家伙笑什么笑！说得这么轻松，那你来投投看啊！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投球！”
“可以啊。”阳太相当自信，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摸棒球。
但区区棒球，能拦得住堂堂佐藤大人吗？不可能！
“喂，把你的手套借我。”阳太朝泽村荣纯伸出手，下巴微抬。
泽村荣纯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把投手手套脱下来，扔了过去。
阳太接住手套，想也不想就往自己右手上套。
……嗯？
怎么回事？戴不进去？
他用力扯了扯，手套卡在指关节那，别扭得不行。
泽村荣纯在旁边看着，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笑了：“喂喂，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你是右撇子吧？用右手投球，手套当然是戴在左手啊！”
阳太的动作一僵，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立刻调整好表情，一脸嫌弃：“谁要用你这个笨蛋用过的东西啊，会传染的。”
说着，迅速将手套从右手上扒拉下来，扔在泽村荣纯的怀里。
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当然知道，刚刚只是在测试你这个王牌投手有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而已。”
……这家伙，嘴还真硬。
全员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旁边的优也将自己的手套递了过去：“用我的吧，我是右撇子。”
阳太接过去，这次总算是顺利地戴在了左手上。
可他还是对着手套上复杂的绑带皱起了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弄。
“啊啊，真麻烦！”泽村荣纯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过阳太的手，粗鲁地帮他把绑带系紧，“这样！这样就行了！真是的，连手套都不会戴，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手腕被对方温热的手掌握住，能感觉到薄薄的茧子。阳太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甩开泽村荣纯的手，活动了一下戴着手套的左手，自信满满地走上了投手丘。
用脚踩了踩投手丘，装作一副专业选手的派头。
阳太拿起一颗棒球，表面的橡胶触感和指尖压上那一体成型的，凸起缝线时传来的感觉，全部让他感觉新奇。
这就是棒球？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泽村荣纯的动作，然后有样学样地抬腿、扭腰、挥臂。
“看好了，这才叫投球——”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已经飞了出去。
只不过，不是飞向本垒，而是以一个惊人的角度，朝身后三垒侧的方向冲了过去，最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
全场沉默。
苍月若菜也呆住了，手套还停在半空中。
泽村荣纯张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滚远的白球，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家伙……所以你哪来的自信啊？！你这根本就不会投球吧！！”
“连球都不知道往哪扔的家伙，没资格说我！”阳太下意识地反驳，心神却还停留在手上。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然后又慢慢握紧。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球在掌心里的分量，手指扣住橡胶缝线的触感，球脱手瞬间划过指尖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和用脚去控制足球的感觉截然不同。
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喂！你这家伙在发什么呆啊！快点给我从投手丘上下来！轮到我了！”泽村荣纯在外野大喊，试图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王牌尊严。
阳太完全没在听。
他转过头，目光径直望向本垒板后的苍月若菜，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麻烦你，再帮我接一球。”
苍月若菜看着他那双像被阳光浸透的蜜橙色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喂！不要无视我啊！！！”泽村荣纯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你这家伙好歹也听一下别人说话啊！！！”
阳太依旧我行我素。
他捡起球，再次站上投手丘，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又是一球投出。
第二次，球飞到了捕手左侧很远的地方。
第三次，在捕手面前提前落地，是个离谱的挖地瓜。
第四次，球倒是往本垒方向去了，只是离手套的距离还是很远。
“啧。”
阳太咂舌，皱着眉头。
想要投进去没想到还挺难的，他摸了摸一旁的松香袋，微微喘息。
放弃可不是他佐藤大人的作风。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
想着，手臂挥动，再次投球。
泽村荣纯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无力吐槽，最后抱着手套，在一旁看得入了神。
“喂，你这个笨蛋，手肘抬高一点！”
“不对！出手的时候手腕要用力压下去！”
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指导。
阳太虽然嘴上说着“啰嗦，要你管”，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微调。
他不知疲倦地投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崭新的制服领口。
又一颗球投出后，阳太感觉到右手臂有些酸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主动走下投手丘，把球和场地还给了泽村荣纯。
“喂，轮到你了，笨蛋。”
“谁是笨蛋啊！”
泽村荣纯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立刻跑上了投手丘，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投出完美的一球给阳太看。
而阳太就在旁边休息，补充水分。看着泽村荣纯那别扭又充满力量的投球姿势。
等到手臂缓过来时，又将人赶下去，打算继续投。
泽村荣纯：“喂！你这家伙！”
“轮到我了。”
“我才投了几球啊！”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莫名其妙地形成了一种轮换练习的模式。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球场上，将少年们的影子拖得老长。远处教学楼里传来吹奏乐部断断续续的长笛声，混合着田径部短促的哨音。
微风拂过，卷起操场上的干燥气息，也带来了阵阵凉意。
渐渐的，棒球社的其他成员也从单纯的围观，加入了进来。
“佐藤同学，这边！传给我！”
“小荣，你那球也太飘了吧！”
“喂！别光你们俩玩啊，我们也要！”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大家自然而然地散开，有人帮忙捡球，有人干脆加入了传接球的行列。
单纯的投接球练习，慢慢变成了一场热闹的游戏。
阳太把球传给健太，健太又扔给另一边的优也，泽村荣纯不甘示弱地大喊着把球要过来，再用力传向远方。
汗水浸湿了制服衬衫，黏在背上，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
傍晚的云霞被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色，像是打翻了的橘子汽水。
天幕下，白色的棒球在少年们之间划出一道道利落的抛物线。他们互相喊着，追逐着。一个夸张的漏接能引来一阵哄笑，而一个漂亮的传球则会换来几声毫不吝啬的夸赞。
几个刚结束活动的剑道部女生路过球场，忍不住停下脚步。
“棒球部……今天好像特别有活力啊。”
“是啊，真青春呢。”
……还挺好玩的。
阳太看着不远处和队友们吵吵嚷嚷的泽村荣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球，垂眸想。
一下午的时间在吵闹和欢笑中溜走。
当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天边一抹晚霞，大家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明天也要一起来练习啊！阳太！”泽村荣纯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阳太大声说，语气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敌意，反而充满了期待。
“别叫得那么亲热，叫我佐藤大人！”阳太纠正，顺手把手套扔还给优也，“还有，不用你说我也会来的。”
他看着泽村荣纯那张被汗水和灰尘弄得脏兮兮、却笑得格外灿烂的脸，撇了撇嘴，把头转向一边。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