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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你太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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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川记得时安刚来疆城时对警察局的抵触,他像一座大山一样,沉默的挡在时安身前。
气氛越来越焦灼,帕尔哈提不耐的说:“你越挡住他,我们只会越怀疑你们,没有做坏事的话为什么要怕?”
时安眨了眨眼。
谢知川已经被森林公安那边怀疑了,而自己现在又身份不明,再僵持下去的话,对谁都不好。
都离开沪城这么久了,应该没事了吧,时家都没什么动静。
说不定能借这次机会,在疆城重新办一张身份证呢,时安想,能重新办一张身份证的话,自己就不是小黑户了。
他拍拍谢知川的肩,笑着说:“谢知川,他说的对,我们又没有做坏事,不用害怕。”
谢知川回头看他,深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故作轻松的时安。
“你不是说......”
你得罪了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不能被他发现行踪吗?
“我说什么啦?”反正都已经出柜了,时安大大方方的在马济和帕尔哈提面前拉住谢知川的手,“没事的,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我不怕。”
手臂被轻轻晃动,谢知川看着时安:“嗯。”
时安被马济带回了警察局,而谢知川则是跟着帕尔哈提回了森林公安。
马济倒也是没有为难时安,他先是向时安了解了一下昨天葡萄园里发生的事情,然后才开始问时安的基本情况。
“没有身份证的话是怎么来疆城的?”马济问时安。
“被人带过来的。”
“谁?”
“......”
“不方便说吗?”
“......嗯。”
“为什么来疆城?”
“......”
“这个也不方便说?”
“......是的。”
马济笑了,他靠在椅背上:“什么都不说的话,调查可不好进行下去了,你也说了,你和谢知川俩人没做坏事,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
马济长得很面善,窄脸,鼻子很高,眼里的精神头很足,看起来很正直。
时安看着他,心里有点忐忑。
“说了的话,我能在这边办身份证吗?”他问马济。
马济:“可以,不过你要如实告诉我情况。”
时安垂眸,他不想把时家父母在真假少爷的事情暴露后对他做的事说出来,那是个麻烦。
事实上,时安不仅没有因为他们的行为受到伤害,还因此认识了谢知川。
再往前说,最早的时候,也是时安的生母做了错事。
时安到底还是没有那么狠心,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等新身份证办下来,时安就跟那边彻底没有关系了。
“我的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和他们闹了点矛盾,想出门散散心,找了个黑车司机,他把我送到了这里。”时安抬头,看着马济的眼睛,认真的说。
“什么矛盾?”马济皱眉,“你出门为什么不带身份证?”
“小矛盾,走得急,身份证忘记拿了。”
“你今年多大?18岁?”
“是的。”
“有没有想过跟他们沟通一下?”
时安摇摇头:“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感情没那么深厚。”
马济皱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时安,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时安始终挺胸抬头,面色如常的和马济对视。
“行吧,我知道了,”马济说,“身份证号还记得吗?”
“记得。”时安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马济低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说:“好,你可以先回去了,调查没结束之前,不要离开镇子,最好就在旅馆里待着,方便我们找你。”
“好的,”时安站起来,看了两秒马济的发顶,又坐下,“马警官,谢知川他不会有事吧?”
“没做坏事的话就不用怕,”马济抬头,看了一眼时安,又看看自己的本子,“嘶”了一声,“你是来疆城前和谢知川在一起的还是来疆城后和谢知川在一起的?”
时安:“啊?”
“来疆城散心,一般也不会来这里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旅游业也是北疆那边比较发达。”马济说,“你从沪城过来跟他奔现?”
时安:“......这个问题跟这次的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马济笑了一声,“就是感觉挺好玩的,这镇上还没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先例呢,谢知川倒是挺坦荡的,我想到帕尔哈提脸上的表情都想笑,感觉他的世界观都要颠覆了,哈哈。”
时安:“......”
好笑吗?谁知道谢知川出柜出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等这件事过去了时安一定要找他算账!要三天不给他亲!
时安气的同手同脚的走出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马济看着手上的本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看身份证号的话,时安是刚满十八岁没多久,什么矛盾能让他从沪城远走到疆城呢?就算不是亲生父母,好歹也把时安养到这么大了,应该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他的家人们......知道他在沪城吗?
说不定他们找不到小孩,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呢。
小孩子还是太任性了,马济叹了口气,拿着本子,对着电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将时安的身份证号输入到系统里。
三分钟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是时立生时先生吗?请问时安是你的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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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看到了在警察局外面转圈的林辞云。
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的,用来凹人设的金丝眼镜也没有戴上,短袖,半裤,大凉拖,精致沪少林辞云的打扮彻底融入了这里。
看到时安,林辞云快步朝他走过来。
“哇,你这是什么打扮啊?终于不装逼了吗?”
“我靠,警察去旅馆查人了。”
二人同时开口。
“我一看到警察查人就想到了你,哪里来得及打扮,还是晚了,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被带走了,”林辞云很无语,他拉着时安,上上下下的看,“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时安摇头:“没有,马警官人挺好的,他说可以给我在疆城重新办一张身份证。”
“真的?”林辞云皱着眉,半信半疑,“我记得重新办身份证的手续挺复杂的。”
他当时也查过,太复杂了,需要的证明太多了,要不然他都能给时安弄张新的身份证。
“复杂吗?”时安睁着大眼睛,“他没有跟我说手续是怎么样的。”
林辞云戳戳他的头:“什么都不问清楚,你心再大一点,迟早再摔进坑里!”
“林辞云你像个小老头!”时安不满的说,“生性多疑的小老头!”
“我这叫懂得保护自己。”林辞云鬼鬼祟祟的靠近时安,有点扭捏又有点关心的问,“我听说谢知川跟森林公安走了?”
虽然他还没有看顺眼谢知川,但谢知川怎么说也是时安的男朋友,出了事情,还是要关心一下。
时安的神情立马黯淡下去:“是的。”
林辞云:“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吧,我们先回旅馆。”时安说。
砰!
林辞云单手握拳,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旅馆房间里的桌子。
“祝若宝真是个害人精!”他咬着牙,恨恨的说。
如果祝若宝没有来,张姐就不会急匆匆的离开。
张姐不急匆匆的离开,谢知川就不会刚好在昨晚下山。
谢知川不在昨晚下山,就不会被森林公安怀疑成内应。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她逼走了张姐,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张姐是被时安强行送走的!让警察开始调查外来人口了!
“是啊,”时安说,“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单手捧着脸,“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就算查起来我们也是清清白白,就是不知道谢知川那边还要调查多久。”
林辞云看他一眼:“你太天真了。”
时安:“什么意思?”
“那伙盗猎份子能在保护区里躲那么久,十有八九真的是有内应,趁着谢知川被怀疑,内应肯定会不计代价的栽赃给他,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什么!”时安也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不然你以为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林辞云想了想,又说,“不过谢知川的脑子比你的好使点,他应该不会傻乎乎的替人背黑锅。”
时安:“?”
“说我傻,你这是人身攻击!”时安忿忿的说。
“是的,我就是在攻击你,谁让你对人完全没有防备心。”林辞云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机刚刚震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林辞云打开手机,看完消息,他抬眼瞪着时安,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时安看他表情不对劲,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家父母,连同他们新找回去的那个儿子,买了明天一早来疆城的机票。”林辞云说。
好像被人打了一记重锤,时安脑子嗡嗡作响,他惊恐的看着林辞云,面色发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时家的产业跟疆城没有任何关系,在现在这个时间,时家父母来疆城,只可能有一个目的——
找时安。
天旋地转,时安感觉自己站在了一副不断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中间,真假少爷,疆城,谢知川,盗猎团伙,张姐,葡萄园,直播,祝若宝,警察局,身份证号......
促使这副牌倒塌的是祝若宝,但一切的根源,都在最开始的真假少爷那件事上。
那件事,根本还没有了结。
林辞云说得对,自己太天真了。
“时安,时安......时安!”林辞云皱着眉,用力在时安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走啊!”
视线下落,时安盯着林辞云提着的包。
“他们明天才到,我们还有时间,只要今晚离开,他们就不会找到你。”林辞云拉起时安的手,拽着他向门外走。
时安不动,他按着林辞云的手腕,让林辞云没法使劲。
林辞云回头看他。
“你走吧,”时安说,“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