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来自过去的落款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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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过去是无法被改变的。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流逝的时间。
所有人都只能够在流逝的时间中顺势漂泊，无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懊悔着自己已经失去的时间。
……
那颗「心脏」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位居盒子正中间的，是一颗由红色晶体“雕刻”而成的……或者说是完全晶体化的、中心残缺的「心脏」。
无数的裂纹分布在其上，就像是这块晶体在成型之时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击碎那样。
俄罗斯的太阳依旧刺眼。
阳光照射下来时，它的影子就像映照在杯底的水波，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
如果它不是出现在斯代拉的“骨灰盒”之中的话，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展出的艺术品的话。
这或许是会被人们称赞的瑰丽。
“……保罗哥。”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盯着它，一眨也不眨，声音干涩，“这个、也是斯代拉姐的收藏吗？”
原本斯代拉的意思，是想要验证被「普罗米修斯」杀死的「β-13」与复活的「γ-031」是同一个人，证明「普罗米修斯」的记忆正确，证明她的诞生有迹可循，证明她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被「书」捏造出来的载体。
而现在，或许已经不需要继续验证了。
魏尔伦：“……”
他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转而变成了隐隐的愤怒；他僵硬地攥着掌心，仿佛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痛苦在那瞬间击穿了他的全身。
但他却在中原中也询问之时，将他的糟糕情绪尽数隐藏。
“不，这不是斯代拉的「收藏」。”
魏尔伦注视着它，语气是异常的冷静。
他难道可以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吗？
他难道辨认不出这是什么吗？
十年前被人剜出的、属于斯代拉的心脏——它究竟为什么变成了晶体他并不知晓；它究竟为什么碎裂他并不知晓；它究竟为什么在此时突然出现他也并不知晓。
……斯代拉，他的Stella啊。告诉他吧。
在如今、当下、现在，他能够做一些什么呢？
安静些吧。冷静些吧。
他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但他的手指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在他天真的弟弟的面前，魏尔伦敛起眼睫：“这是斯代拉不小心遗落的东西。”
他迅速将盒子关闭，就好像是要彻底关住什么东西。只是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放开它，紧抓着它不放。
“这只是她遗落的东西。”魏尔伦略显神经质地重复道。
没错。仅此而已。
……
“说来，太宰君。”
各怀心思的两人在办公室里交谈着。
森鸥外试探地询问道：“你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呢？”森鸥外在那场爆炸中只是得到了有关于老首领时起的部分，自接触港口Mafia起，至杀死先代，谋权篡位；他的记忆并不能算是连贯。
但太宰治的状态似乎与他又截然不同。
“或许是某个粘人精遇到麻烦的时候吧。”太宰治语气「真诚」地回答道，“要知道，被迫想起那些东西，对于小孩子而言实在是很过分。”
就像是把多年的记忆揉碎塞回十一二岁的年纪，所幸他所回想起来的过程比较温和……
太宰治摆弄着药瓶，就像是真正的孩子那样抱怨道：“被迫回想起那些东西很讨厌吧？就像是在看推理小说的时候突然被人剧透谁是幕后黑手那样……”
不、比那些东西更过分。
太宰治心想。
将已经确定的未来完全地呈现在被遗忘的人的面前，直接明了地告诉他那就是他将要去完成的一切。
所有他所熟悉的人都与他素不相识；所有他喜爱的事物全部消失；他所迫切想要介入的事件如今也没有发生。
记忆里的她对他露出抱歉的微笑。
明明他绷带之下的那个东西在时光流逝下已经不再尖锐，但刺痛依旧找上了他。
就像是他当年被迫保管它之时那样……就像是他在她死去后做出决定时那样。
太宰治的心情骤然变得极差。
“……”
“不觉得那些记忆与自己当下的生活很割裂吗？”说着说着，太宰治抬起眼睛，表情是能够令人避之不及的阴郁，“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却会被突然出现的记忆左右，对一个不知真假的东西深信不疑。”
为了没有发生的东西，牺牲自己的如今。
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森鸥外：“……”
森鸥外深知太宰治的性格难搞、聪慧又天生懂得利用人心。
但他在那个记忆中，却是教导他多年的老师。他能够分辨出太宰治话语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真心。
比起他口中所描述的、对于莫名出现的情感与记忆的厌恶……倒不如说是不甘心的意味更重一些。
否则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横滨，为什么要来到港口Mafia……为什么又要频频提起过去？
以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做到永远地远离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口中的“素不相识”的斯代拉。
但森鸥外如今确实对太宰治别有所求，因此也并不打算直白地点出对方的那些心思。
着实有些可惜。
森鸥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他也并没有顺着太宰治的话语继续向下延伸，而是将话题拐回到正事上：“「首领」不对劲。”
在那天单独留下森鸥外之后，「首领」就像过去的他一样简单交代了森鸥外几句，又做出了身体不适的样子，将人赶出了办公室。
全程、没有提起过斯代拉。
“过去的‘我’为他做了「气管切开术」，他必死无疑。”森鸥外无比确信，当时老首领的状态就是记忆之中被他亲手杀死的老首领的样子。
而后「首领」因为斯代拉而复生，斯代拉本人消失……
“或许他当时只是濒死，没有完全死透吧。”太宰治回答道，“还是说你在怀疑有其他人插手了呢，森先生？”
“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正如你所说的，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确实令我十分困扰，去验证一下结果也不——”
“铃铃铃——”
森鸥外止住将要说出口的话，他接通座机，在听见对方声音之时，神色就开始变得有些惊讶，而随着完整听完对方的话语，他的表情又由惊讶变得古怪。
“是，首领。我会带着他一起去的。”
森鸥外挂断电话。
“「首领」亲自召见，还叮嘱我一定要带着‘太宰治’一起——”尽管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森鸥外的心中也暗自提起了警惕，但他的面上依旧流露出过去常见的狐狸般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么，就按照我们的约定，他就拜托你了，太宰君。”
……
前往首领办公室的回廊里，刺眼的灯光依旧。
森鸥外推门而入：“首——”领。
森鸥外：？
太宰治如今毕竟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走起路来慢了许多，眼见森鸥外突然失礼地愣在了原地，太宰治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也因此，太宰治抬起的脚被他瞬间止住，下意识准备后退离开这里。
“哎？为什么那么惊讶呢，森医生？”
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通过窃听器，也不再是通过梦境。
“还有后面的那位——「首领」的召见，不许跑哦。”
被点名的太宰治完全地固定在了原地，他低着头，完全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抗拒之意明显至极。
但很显然，这对于那家伙而言完全是无用功。
在太宰治的狭窄视野里，斯代拉弯着腰，与低着头的他对视。
“什么嘛、我难道很吓人吗？”
她幽幽抱怨着。被她抱怨的人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斯代——Sutera，你怎么也在这里？”森鸥外并没有看见办公室内理应存在的「首领」，偌大的办公室里，似乎只有莫名其妙出现的斯代拉一个人而已。
“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斯代拉直起身，她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听不懂森鸥外在说些什么的样子，“当时我不是告诉森医生帮我拖延三分钟吗？……现在三分钟已经过去，我难道不应该在这里吗？”
斯代拉的表情是纯然的无辜——无论是谁望着这样的她，都会下意识相信她的话语吧？
如果不是森鸥外在那之后确实找了一遍斯代拉的人影的话。
心知斯代拉是在刻意开玩笑，但就像是此前每一次那样，森鸥外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
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沉默起来。
斯代拉叹了一口气：“稍微配合一下、来些表情嘛……”
没有看到想要见到的反应，斯代拉也并未显露出多少沮丧。
毕竟待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至少现在，阿尔蒂尔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
为了探查那份可疑的资料，斯代拉和兰波迅速赶到港口Mafia——准确来说，是畅通无阻的她带着隐藏在亚空间内的兰波。
“嗯……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资料上都是一些基础的身份信息，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异能波动，就只是普通的记录着斯代拉资料的纸张而已。
有关于“森斯代拉”以及“艾斯黛拉·普季齐娜”的资料自然也被斯代拉仔细查看了许久——身为“森斯代拉”的她就像是她过去十二岁左右的样子，拥有黑色的、稍微偏直一些的卷发，像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
而“艾斯黛拉·普季齐娜”则是她如今十九岁——不、现在应该说是昨天那副十九岁时候的样子，只是表情和气质都十分阴郁，就像是许久未曾展颜。
斯代拉盯着那两个陌生的资料看了许久，就连一旁专注读取记忆的兰波都觉察到了异样。
“有哪里不对劲吗，斯代拉？”
斯代拉沉默片刻。
最后她只是说道：“提供资料的家伙，不是「书」。”
除了“斯代拉·利贝尔忒”的资料里的关联人是兰波、魏尔伦以及中原中也，其余的两份资料之中，一份关联着森鸥外，另一份则关联着——
她的视线落到了熟悉的名字之上。
关联人上只写着两个名字。
“费奥多尔·D”。
“尼古莱·果戈里^^”。
不仅是“^^”表情，其中尼古莱三个字还被重点圈出，名字旁边甚至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鸟。
斯代拉：“……”
哇。竟然是直白的犯罪署名耶。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来自过去的落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