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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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蒂尔·兰波。”
“保罗·魏尔伦。”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之上。
“斯代拉·利贝尔忒……”
“爱丽丝酱，你认为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近乎自言自语地询问着他自己的人形异能体，一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名为兴趣的色彩。
在他的身旁，安静地用蜡笔作画的爱丽丝涂抹下最后一笔蓝色。
她摸摸画里女孩的蓝紫色眼睛——这是她唯一涂抹颜色的地方，抚摸时也小心翼翼的，声音清脆：“可爱的、可怜的……有趣的。林太郎对她感兴趣吗？”
与他心意相通的金发幼女弯着眼睛，天真烂漫的样子：“爱丽丝喜欢她呢……林太郎。”
“在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个时候。”
*
两年前。
彼时的森鸥外拜入夏目漱石门下，成为其「三刻构想」计划的一员，同时结识了夏目漱石的大弟子，曾经被誉为「银狼」的剑客，福泽谕吉。
也因此，在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名为“斯代拉·利贝尔忒”的存在。
夏目漱石十分在意在此敏感时期定居横滨的这三位法国人，表达着他的担忧；而福泽谕吉因为一次见义勇为，已经无意间与其产生了交集。
唯有森鸥外对那一家人一无所知。
而他在正式与那一家人相识之前，在福泽谕吉以友人的身份将他介绍给他们之前——他已经与斯代拉有过一次见面。
至今，他依旧能够回忆起那次与她的初遇。
那一天，他只是因为接触Mafia的行动受挫，因此带着爱丽丝出门放松心情而已。
那段日子里，横滨经历了连绵的阴雨；唯独那一天，天上的太阳光辉而又明亮，无私地将自身的光明全部撒播在这片土地之上。
难得的、平静而又安宁的，毫无纷争的午后。
“……那边，那个女孩。”
走在路上时，他听见有一些年轻人相聚在一起，带着微弱的红晕，她们低语。
“她是外国人吗？就像洋娃娃一样，好可爱……”
“白色的头发……眼睛也……”
原本森鸥外并不在意那些年轻人在悄声说些什么，于他而言，那些甜蜜的微笑只是出于年少之人的青春期躁动，而他早已过了那个天真的年纪。
但是。他的耳畔捕捉到那几个熟悉的形容。
白发的外国人。
在横滨这片土地之上，外国人并不算少见，但天生白发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少女——这些特征，令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名字。
斯代拉·利贝尔忒。
在他初次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便认为那其实是一个非常直白的、不像是正常的法国人应该拥有的名字……充满着象征意义，比起人名，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代号。
或许为她取得这个名字的人，对她抱有着特殊的期盼与情感。
他并不了解她。或者说，即使是与斯代拉·利贝尔忒产生交集的福泽谕吉，他对她也毫无了解……按照常理来说，他最该关注的，是明确表现出自身异能力的危险的异能力者阿尔蒂尔·兰波以及保罗·魏尔伦两人。
但他只是本能地、注意着光芒似乎被掩盖在二人之下的斯代拉。
他直觉她是一切的连接点。
无论是困惑夏目老师已久的、来自法国的这几人定居横滨的目的；还是福泽阁下头疼的、如何与他们相处的问题——一切的疑问，或许都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那么接触她或许就成为了必须。
当他的意识坚定不移地试图寻找那个疑似斯代拉的身影时，原本一直安静被他牵着手的爱丽丝便眨了一下眼睛。
爱丽丝的神色在转瞬间变得灵动而富有活力。
她扯住森鸥外的白大褂，颇为任性地摇晃着他的衣袖：“林太郎，她们说的洋娃娃是什么？我也要去看洋娃娃——我要去……”
音量并不算大，但在当下的街道中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吵闹——能够被那些年轻人明晰听到的、有关于爱丽丝的所有诉求。
森鸥外的余光能够看到那些年轻人向他们投注而来的视线。
“是、是，爱丽丝酱。”森鸥外以此为借口，向那些人打听着疑似“斯代拉·利贝尔忒”的下落。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在街区公园的不远处看到了她。
璀璨的阳光下，一些年幼的、活泼的孩子们在公园中玩乐，孩童嬉闹时的欢笑声、秋千晃动时的金属摩擦声、奔跑时与沙砾接触的脚步声……以及被微风拂过后的、细嫩枝叶间摩挲的沙沙声。
一切美好地就像是横滨之中难得的净土。
而她就站在那里、在樱花树下，被阴影遮蔽。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淡色的衣裙……唯一浓墨重彩的眼睛。
她似乎不怎么爱笑，眉心微蹙、嘴角抿起，十分忧郁的样子，与他自福泽谕吉口中所听闻的活泼形象毫无相似之处；在看向那些活泼孩子们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副她所喜爱的、生动的、色彩鲜艳的油画。
是的，油画。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用这种词语来做出形容，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也只有这个词语最为贴切。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人的视线，斯代拉微微侧过头。
“你有什么事吗，医生？”
轻飘飘的声音。
但似乎不是因为身体情况糟糕的缘故，只是她自己独特的发音与说话方式。
森鸥外下意识进行着分析，表面上却像是一个普通的、无意间经过的带着孩子的父亲那般表达着歉意：“抱歉，我的女儿爱丽丝听说附近有洋娃娃，因此才打扰到您……”
“洋娃娃？”
她的眼神短暂地落到了被他牵着的爱丽丝的身上。
斯代拉此时已经完全地转过身来，曾被他所看到的忧郁神色，仿佛只是惊鸿一瞥。她疑惑地拧眉：“这附近只有空旷的广场，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洋娃娃……你难道迷路了吗？”
除了最初的那一眼，此后她始终注视着他，方才看似喜爱着孩童的她，并未刻意向他的爱丽丝投注过多的视线。
“不，我只是——”
“你想要找小孩子玩具的话。”
她似乎并不想要过多地开口，只是指向远处的便利店的方向，说道：“去那里看看吧。”
说罢，她便再次回过头去，抗拒交流之心分外明显。
只是在他离去之前，她突然开口。
她说：“孩子们理应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拥有着无尽的未来，给予他们一些选择也无可厚非……你认为呢，医生？”
冷淡的、疏远的。
不易接近的。
一切的外在表现，似乎都与他自他人口中听说的形象相去甚远。
此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面。
一年以后，经过福泽谕吉的正式引见，他再次见到了她。
那时的她同样在安静地远眺，等到他们靠近时，她便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回过头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便截然不同。
从忧郁而疏离的，变成活泼而开朗的。如果不是他真切地记得当初初遇之时的场景，或许会将一切视为一场森林给予他的幻梦。
在福泽谕吉开口之前，同样也在他意外的注视下，斯代拉主动开口：“是你啊，医生。我是斯代拉·利贝尔忒……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森林太郎，或许您也可以唤我森鸥外，利贝尔忒小姐。”
他回答道。
“……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此后他们便时常有了接触。也是自那时起，他才发现斯代拉似乎一直都能够看出爱丽丝的特殊之处。
因为每次她在见到他与爱丽丝互动之时，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嫌弃，但并非是看待人渣的眼神，而是关注他心理健康的神色。
斯代拉：哎，自己和自己互动玩闹……角色扮演吗？医生的压力看起来也不小呢。
在稍微熟悉些后，他也曾提起他们当时的初遇，而斯代拉只是回答道——
……
“我要玩秋千，阿尔蒂尔——”
自福泽宅回家的路上，斯代拉牵着兰波的手。
她指向路边无人的秋千。
非常突然的要求，但与她同行的兰波和中原中也都没有表现出疑惑。
承载重量的秋千轻轻晃动着。
“就在两年前，这里的孩子们还很多呢……”多到她站在树下等啊等，都等不到秋千空闲的时机。
但当下的景象却显得格外萧条。
兰波注视着她的侧脸：“……如果寂寞的话，中也也会陪着你一起玩的，斯代拉。”
中原中也没有吐槽为什么说这话的兰波为什么不陪着她一起玩，他直接坐到了另一个空闲的秋千上：“两年前……啊、当时横滨的秩序还没有那么混乱，所以大人们也会放心把孩子们放到街上玩吧。”
他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绚烂的樱花树，别别扭扭地安慰。
“……现在还早呢，斯代拉姐。今天还是周末，说不定那些小鬼头还没有起床呢。”
斯代拉：……
“哎……但是孩子多起来的话，人家就抢不到秋千了所以不要——”
中原中也：什、原来不是在悲秋伤怀吗？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