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唯独此事无法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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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兰波在面对斯代拉的时候着实没有什么抵抗力。
斯代拉如此向他承诺，他便相信着她；那可是斯代拉啊，是他一直信任着的、爱护着的……怜爱的星星。
兰波此时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就像他往常时那样：“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斯代拉？只有保罗可以好好照顾你吗？”
一直分心听着这边对话的魏尔伦不满地放下文件，冷硬回复：“我当然可以照顾好斯代拉。我一直都可以照顾她……平日里我与斯代拉形影不离的时候，你难道不清楚吗，阿尔蒂尔？”
“保罗，先处理好工作啦……”斯代拉叹了口气，继续与兰波通话，“事情就是这样，阿尔蒂尔。在解决完这·件·事之后，我们会立刻回去的。至于贝尔纳那边——”
“就当做是突然加班后的休假。”兰波心领神会。
“是哦^^。就让那家伙头疼去啦，谁让他那么肆无忌惮地压榨下属呢？”
听到斯代拉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兰波也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在脱离方才的情绪之后，即使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魏尔伦的不对劲，更何况这还有着斯代拉刻意的提醒。
除却身体不适的斯代拉，保罗的心理似乎也出了一些问题……兰波思索着，按下心中的担忧。
就让他们两个在这几天待在一起也好……偶尔，保罗也需要单独与斯代拉倾诉他的内心。
“去休息一下吧，斯代拉。”在通讯结束之前，兰波不放心地叮嘱道，“巴黎这边也在降温，注意好保暖……”
斯代拉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但在下一刻便意识到对面的兰波看不到，只能拉长声音道：“知——道——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一直那么操心的话，小心变成贝尔纳那样的老爷爷哦……”
再次污蔑了一番贝尔纳，在兰波反应过来之前，斯代拉笑眯眯地按断通讯。
然后她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扭头看向据说正在处理文件，实则文件已经拿倒有段时间的魏尔伦：“保·罗。你刚刚，在对阿尔蒂尔说些什么呢？”
方才还态度十分差劲的魏尔伦闻言，十分从容地将文件翻转，作出一副认真审阅的样子；而后，他才抬头，话语里丝毫听不出心虚：“我只是在向阿尔蒂尔问好，并且表明我的态度。”
一直处于攻击性的那种问好态度吗？
以往像这种僵硬的对话，只会出现在任务中两人在对面对任务目标的态度出现分歧时；保罗那种毫不留情的排斥态度，甚至是在开口第一句时就已经充满着火药味这种事，简直是十分异常。
她身上的银色纹路早在昨晚便已彻底消失，按理说，他们已经可以返回巴黎的家中，与阿尔蒂尔团聚；但处于对保罗异常情绪的担忧，她才一直没有提起回到巴黎的事情。
保罗如今的样子，看起来并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她虚弱的模样而应激……而是另有隐情。
尽管心中百转千回，斯代拉却只是趴在沙发靠背上，托腮盯着魏尔伦处理公务：“加油哦，保罗……这才只是昨天的量呢，想要居家办公的话，一直走神可不好哦？”
斯代拉竟然没有继续揪着方才的话题不放这件事，反而令魏尔伦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地，似乎是因为感受到斯代拉的注视，让他明白斯代拉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魏尔伦处理文件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没过一会，无论是昨天余留的文件，还是今日需要处理的文件，竟然都已经彻底解决。
但斯代拉依旧像猫咪一样探头盯着他的动作。
魏尔伦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缓慢。
最后，他还是妥协地开口：“斯代拉，你想要问些什么呢？”
“哎？保罗好直接哦。”
斯代拉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可爱地捧着脸颊。
“我希望知道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啦。”
“保罗。”她的问话同样毫不留情，“你因为什么事情，正在憎恨着阿尔蒂尔吗？”
……
多年前。
为了创造出强大的异能武器，牧神创造出了人造异能者「黑之十二号」。
「黑之十二号」的心脏处封存着狂乱的魔兽「Guivre」（*吉维尔），人格则由几千行代码编成；为防止「黑之十二号」叛乱，牧神留下了唯一可以控制他的手段——「指令式」。
拥有「指令式」，便是掌握了猛兽的缰绳。
这根缰绳曾经在牧神的手上，自牧神死去后，「指令式」便被兰波掌握着。
当年的「黑之十二号」——如今的保罗·魏尔伦，因此注视着他同病相怜的同类。
“……斯代拉，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也可以打开「门」的话，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也拥有「指令式」的话——”魏尔伦如此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因着心中的不安而与斯代拉紧紧地拥抱着，“那时……”
“你会为此失去你的自由，会因此失去你的灵魂……斯代拉，你会因此失去你的一切吗？我一直、一直都是如此地恐惧着。”
“斯代拉，唯独这件事，我绝对……！”
斯代拉安静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心情沉重。
保罗的「指令式」……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听闻。
她只知道保罗的「Guivre」在平日里十分稳定，唯独会惧怕一种特殊的金属，那种金属会导致保罗不受控地开启「门」，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阿尔蒂尔也曾提起那种金属已经被他尽数销毁，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为保罗制作了那顶可以屏蔽操控的礼帽。
……牧神。
他死去的真是太早了……早到她甚至没办法报复他。
这样一个人，怎么轻飘飘地就死去了呢？他的生命简直像他的人格一般廉价。
“倘若有一天，我变成那副模样的话……”魏尔伦的声音因为怀抱而变得闷闷的，但话语中却带着偏执与决绝，“那么我就不再是我。在我伤害你之前，我尚且可以自我毁灭……但如果是换做你被操控的话……”
“……我也要面对那样的你吗？”
倘若有一天，斯代拉因为「指令式」而与他为敌……他会随着她一同死去。
绝对。
这两天里，他一直对此事避之不提；他不愿意去思考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直到斯代拉提起这一切。
极度的不安令他排斥着外界的一切——即使斯代拉答应了与他一同呆在斯特拉斯堡安全屋的请求，即使他已经处理好了所有能打扰到他们的所有事宜，即使他对斯代拉寸步不离。
他依旧恐惧者那个可能的未来。
在魏尔伦的倾诉中，斯代拉逐渐明晰了一切。
保罗恐惧着某一天会因为「指令式」变成彻底的工具，恐惧着「自我」的消亡，因此而将他的恐惧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因此排斥憎恨着可能拥有着「指令式」的人类。
“……是这样吗，保罗。”
“原来你一直怀抱着这样的恐惧……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斯代拉低垂着眼睫。
魏尔伦正如以往一般环抱着她。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啊，保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保罗为什么在面对阿尔蒂尔时总是抱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明明如此信任着身为任务搭档与亲友的阿尔蒂尔，却抵触着身为「谍报员」的兰波。
原来是这样啊。
她怜爱地注视着她可怜的兄长……她所爱着的保罗。
她总会觉得保罗还是一个年幼的、可怜的孩童，没有经历过童年，没有正常的生活；自诞生意识直到如今，保罗的生活完全被任务充斥着。
正常的人类究竟该怎么生活，保罗完全不懂得；事实上，他们三个人里，根本没有人知道普通人的家庭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他们只是在进行着“模仿”。
直到如今，保罗恐怕依旧认为阿尔蒂尔对于他们的感情是掺杂着利用的吧？
……是啊，是啊。
人与人之间尚且无法完全理解彼此，更何况是人类与非人类呢？
甚至在保罗亲口说出这件事情之前，她也一直以为她是完全理解着他的。
但她与保罗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再怎么接近，再怎么相似……他们的两颗「心」依旧是不同的。
即使是她自己——最初的她感激着阿尔蒂尔的拯救，也依旧保持着怀疑与警惕，因此刻意地表演着“乖巧”——那是实验室出身的她的自保本能。
而阿尔蒂尔似乎并不知情、或者说并不在意她最初的拙劣表演，一直包容着她的所有。
因此如今的她才会将阿尔蒂尔视作成为人类的“模板”，一直依赖着他、信任着他。
因此才会对“成为人类”抱有着希望。
就像是阿尔蒂尔一直向其他人掩饰着她可以无声发动异能力这件事一样，她并不认为他会在明知「指令式」的危险的情况下，一边向保罗强调着他是人类，一边又将保罗身为非人的弱点交给其他人。
但这件事情，仅凭借着她的猜测是不行的。
……她必须将这一切解决。没有什么时候会比如今更合适。
“保罗，明天，我们返回巴黎吧。”
“有些事情，必须面对面才能够说清。”
她安抚道：“……至少，我还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唯独此事无法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