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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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代拉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
……虽然她无法做梦，但在睁开眼睛前，竟然也似乎感觉到了无边的、来自梦中的寂静。
她有些疲惫地单手支撑着额头。
察觉不到多余的温度。
没有发烧吗……啊，真是太好了。
斯代拉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
尽管她先是经历了突然的降温、一整天的风雪、一次熬夜和一次通宵，还有超额地使用异能力——但是现在的她除了感觉有些长时间睡眠后导致的迟钝，似乎没有其他的症状。
这么看来，她的身体素质还是蛮好的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修养似乎也没有问题。
斯代拉打量着四周。
此时的房间内一片昏暗，卧室里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看来保罗还是有好好听话，按时去巴黎上班去了。
斯代拉稍微掀开窗帘，只看到了一轮沉沉的夕阳。
好像蛋黄啊。斯代拉心想。还是那种没怎么熟透的蛋黄。
看起来有点难吃。
看来她是一直睡到了下午，睡得时间还蛮长的嘛。自从她开始连轴转着出任务之后，每天能睡五六个小时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说来，去俄罗斯出任务的这段时间，竟然还能保证每天八小时睡眠耶。
在保证小孩子睡眠质量这种事上，孤儿院好像还是比谍报局稍微拟人一点吧。
她这两年的身高可是没长多少，在两个身高在法国人里都算是鹤立鸡群的亲友身边，看起来真的超级心酸的。
哎……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任务要做啦，那个超爱压迫未成年的上司，总是把工作交给下属的话，干脆早点退休算啦——
“吱——呀——”
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斯代拉抬头看去，看到了似乎是刚刚赶到安全屋，没有打理自己就前来查看她情况，因此显得格外风尘仆仆的魏尔伦。
“已经醒了吗，斯代拉？”在见到斯代拉已经醒来后，魏尔伦快速地走到床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似乎是与斯代拉拥有同样的想法，他低下头，与斯代拉额头相抵，稍微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
而后他得出了一个与斯代拉截然不同的结论：“你发烧了，斯代拉。”
见斯代拉的表情似乎还有些懵懵的，魏尔伦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睡迷糊了吗？”
斯代拉这才后知后觉。
也是，发烧的人，一般是无法精准判断自己的体温的……
但是在已经休息了那么久的情况下，她也并不想继续躺下休息，更何况，一直不去摄入能量的话，身体显然会更加撑不住吧。
因此她起床后，有些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梳妆的桌面上，让魏尔伦为她简单梳理乱糟糟的白色头发。
尽管斯代拉恹恹的，但是她显然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讨——厌——”斯代拉搞怪般拖长声音，虽然脑袋因为还在编发没有挪动，一双手却不老实地上下拍打桌面，“超·级讨厌。讨厌生病、讨厌发烧、讨厌讨厌——”
一点也没有反省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生病。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会因为斯代拉的自作自受而加以无奈的指责，但现在呆在她身边的是拥有着强大滤镜的魏尔伦。
即使之前他还在为了斯代拉冲动的行为而失态，但在脱离了陌生的环境，又如愿与斯代拉两个人单独相处后，他的滤镜重新上线，甚至变得更加不讲道理：“是啊，我亲爱的小星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东西忍心让你生病……全是俄罗斯天气太冷的错。”
如果不是这次的俄罗斯之行，斯代拉怎么会因此遇到那个该死的人类，又怎么会出于好奇开启「门」呢？
魏尔伦原本微笑的弧度变得有些平直，显然因为回想起这件事，心情变得不太愉快。
哎、是这样的道理吗？
斯代拉抬起头，与已经为她打理好头发的魏尔伦对视。
魏尔伦维持着微笑，丝毫看不出他刚才还在毫不讲理地生其他人的气。
“……没错！”斯代拉毫不心虚地直起身子，一条一条地诬陷起俄罗斯的天气，“超坏的哦这种天气，明知道人家要出门，还下那——么大的雪，所以才让我生病的哦。”
然后她支撑着魏尔伦的手心，平稳地站了起来。
“嗯……这个时间的话，保罗应该也还没有吃晚饭吧？”
……
斯特拉斯堡这边的安全屋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打扫了。
这次前往俄罗斯的任务其实很不常见，即使是在谍报局中所处时间更长的阿尔蒂尔，也不经常处理跨国的任务；偶有外出，他也只是在周边国家绕一圈……毕竟像他们这种特殊身份，总是会受到其他国家中特殊部门的关注。
非必要的话，谍报局也不会给他们派遣这种类型的任务。
斯特拉斯堡这边的安全屋，还是在一两年前，他们为了追猎一个潜逃向俄罗斯的犯人时所准备的。
如果不是这次事发突然，斯代拉也不会想起他们在这里还有一个安全屋可以使用。
推开卧室的房门，不算宽敞的客厅已经被打理地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在前一天还是灰尘满地的样子，这显然是魏尔伦的手笔。
这么说来，她今天休息的那间卧室，也是被保罗飞速打扫过的——重力真的超方便的啦，直接操控灰尘之类的东西，让它们自己飞到窗外，整个房间就已经干净地差不多了。
原本斯代拉打算自己用异能力为房间“刷新”状态来着……想也不用想，完全被制止了。
如果她当时真的用了异能力的话，现在说不定还醒不过来呢。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魏尔伦是匆匆赶到这里的，但晚饭已经被准备好了。
斯代拉嚼嚼自己的早午晚三合一餐：“保罗今天下班好早喔，最近谍报局工作不多吗？”
嚼嚼嚼。哦、还有白煮蛋……她吃下像夕阳一样颜色的蛋黄。
呃……果然难吃。
另一边，魏尔伦仔细查看着医药箱中的常备药物，一心二用，还用着异能力为斯代拉冲了一杯放入蜂蜜的热柠檬水。
阿司匹林尚在保质期内。尽管如此，明天还需要去购置新的药物……边想着，魏尔伦将药物放在了斯代拉的眼前。
斯代拉：……
斯代拉：讨厌生病。这次是真的在讨厌呢^^。
在不爱吃药这一点上，斯代拉与寻常的孩子显然没什么区别。
其实她这次显然是因为过度使用超规格能力才导致的生病，不知道传统的药物治疗究竟有没有效果；但她又没办法忽视另一边魏尔伦堪称虎视眈眈的注视——又是阿司匹林，又是蜂蜜柠檬水这种传统疗法……
毕竟是保罗的关心嘛。
因此她只是稍微把药片推到了一旁，在魏尔伦即将开口之前稍微为自己辩解了一番，维护自己并不存在的成熟淑女的形象：“人家才不是讨厌吃药，只是药物需要在饭后半小时到一小时再吃哦，保罗^^。”
这时的魏尔伦的视线才从斯代拉与药物之间离开，他坐回斯代拉的身旁，回答斯代拉方才有关工作的问话：“不，我只是把需要处理的工作带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摞资料，语气轻松：“我提前申请了居家办公。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了，斯代拉。”
斯代拉：……
希望保罗说的提前申请，不是指把申请放在了贝尔纳的桌面上后不经审批直接离开……
更何况。
她叹了口气：“保罗，你申请居家办公这件事，有告诉阿尔蒂尔吗？”
啊、看来是没有的。
斯代拉无需魏尔伦的回答，立刻明白了巴黎那边的情况。
看来阿尔蒂尔那边应该还在忙……不然仅凭保罗这种堪称拙劣的手法，怎么可能瞒得过阿尔蒂尔嘛。
睡过一觉之后，她身上的异常其实已经消失了大半，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她身上隐约的银色纹路；虽说她之前确实有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如今的情况……
但是阿尔蒂尔她也不要说吗？
斯代拉的思绪一顿。
阿尔蒂尔是人类。
可他是不一样的。
……阿尔蒂尔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
嗡——
斯代拉有些难受地扶住了自己有些嗡鸣的脑袋。
“斯代拉——”魏尔伦快速放下手中的资料，在支撑着斯代拉的身体，眉眼之间带着忧虑，“不要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看着斯代拉的神情，大概明白她究竟在为什么而烦恼。
但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尽管他也信赖着身为搭档与亲友的阿尔蒂尔……但他依旧无法对他的人类身份视而不见。
他本人的“指令式”还在他们的手中……在解救斯代拉的时候，他刻意注意过斯代拉的资料，并没有发现与他的“指令式”相似的东西，为此还松了一口气。
可如今，斯代拉也能够打开「门」。
为了控制强大的造物，为了抵抗自我对于强大造物的恐惧……「牧神」制造出了他唯一的弱点，唯一的「指令式」。
而制造斯代拉的那个家伙，在「牧神」同样干预过实验的情况下，会放弃为她设置这种能够完全控制造物的指令吗？
绝·不·可·能。
那些卑劣的人类，绝不可能放弃自己手中唯一可以把握的权柄。
魏尔伦安抚着头脑昏沉的斯代拉。她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因为忍耐而攥紧他的衣襟。
而斯代拉的痛苦与他相连。
魏尔伦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斯代拉颤抖的背脊。
……他不能拿着斯代拉的安危冒险。
即使他面对的人是阿尔蒂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