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或许你可知我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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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那个拥有奇异眼睛的孩子仰着头。
她清澈的双眼中，倒映着一个头发凌乱的男孩的影子。
“唔……我是、尼古莱·果戈里……吧？”
他这样回答着。
声音游移不定，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名字，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他只是一个跟随着马戏团流浪的孩子，在这片严寒而冷酷的土地上苟延残喘。
而他的名字，来源于收养他的那位已经逝去的初代马戏团团长。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被人呼唤过，很遗憾，现在的果戈里，还并不能够完整地拼写自己冗长的全名。
“尼古莱、果戈里？”那孩子低低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她说话的方式很奇妙，咬文嚼字与停顿时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声音也轻飘飘的，像是身体不怎么好的样子。
可她却这样呆在空白的房间里——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她就穿着单薄的长袍，那样抱着双膝坐在雪白的地板上，衣摆下露出来的赤裸双脚，几乎要苍白地与地面融为一体。
同样是孩子——有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日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而有些人不必忧愁吃穿，无须畏惧风雨……可原来这样的人也分成三六九等，就像她一样，安静地、宛如幽灵一般生活着。
果戈里眨眨眼睛，因为之前已经见识过她不怎么怕冷的样子，因此，他也没有因为她的穿着大惊小怪。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又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而她的目光扫过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房间天花板的果戈里——他只是在天花板正中冒出脑袋，身体之类的东西好像并不存在——又低头，看向被自己放置在一旁的画册。
会飞的、能够在天上栖息的、圆滚滚的生物。
是小鸟。
唔……会说话的小鸟、长得、与人类的脑袋好像。
但是好像也没有任何其他解释……毕竟，人类丢掉脑袋的话，就会死掉吧？
果戈里的心情好得出奇——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他看着她安静地翻阅画册，脸上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可他左等右等，还是没有忍住开口：“我可是把我是谁完全地告诉你了哦，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这种话他简直张嘴就来，根本没有自己是偷闯别人房间的自觉，就颇为自来熟地要求被其他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索性另一个人也并不正常。
“你只是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她慢慢地说着，语句之间有着些许的停顿。
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将自己是谁“全部”地告知了她。
她只是还不怎么擅长说话，头脑还不至于像是小孩子那样笨拙。
但她思索良久，还是开口：“我没有名字。”
“……嗯？”怎么可能……那时候，那个男人不是喊她“普季齐娜”吗？
果戈里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右眼粘贴上的纱布差一点因为他的动作掉落，他“哇啊”一声闭着眼、手忙脚乱地将纱布又按回眼眶，动作之间差点跌倒，而医用胶带显然已经失去了黏性，他只能狼狈地伸手，不怎么体面地一手按眼睛，一手四处挥舞、试图平稳重心。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尚且无法熟练掌握自己异能力、又因为吃不饱没什么力气的果戈里、狼狈地摔进了房间里。
一个瘦弱孩子的重量并不算多重，但房间的地板是特殊材质，果戈里跌倒在上面时，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
“啊、原来，不是小鸟吗？”
面对着突然掉到面前的果戈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吓到的样子，在确认他还活着之后，只是伸出手指，戳——
戳戳、戳戳。
软软的，但再往里戳就会有些硌手。
是人脸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果戈里：……
好痛、好痛——明明之前他受到过那么多的苦痛，严重到危及生命的伤也并不少有，可他此刻跌落到她的面前，还是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尤其是在发觉她完全没有帮自己一把的意思，只是好奇地戳自己的脸之后。
他撇着嘴，从地板上抬起头，正对上她好奇的眼睛，不知道究竟是疼痛还是冰冷使然，他坏了心情，不高兴地开口抱怨：“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你难道不是叫做普季齐娜吗？”
她没有说话。
“好痛……你甚至都不管我、也不关心我，尼古莱要讨厌你——”
“可恶的骗子、你——”
他的声音顿住了。
被他抱怨的、那个冷漠的孩子伸出手，将他脸上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他完整的、沾着些许灰尘的脸。
她的手也像她的神色一样冰冷。
她注视着他那张完整的脸庞。
绿色的、银色的。
不请自来的人类、像小鸟一样自天上落下的人类，拥有一双可爱的眼睛。
“「普季齐娜」，那是、母亲的姓氏。”
她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感情：“那不是我的姓名。我也从未见过我的母亲。”
“如果说要以名字来指代我的话……「γ-031」。”她的口中吐露出奇怪的、完全不带着任何温情的代号，“这就是我的名字。”
……
“你是谁？”
【果戈里】在迷茫中呢喃。
斯代拉眨眨眼睛，在他不知为何而恍惚的目光下，微笑着告知了自己的姓名：“斯代拉·利贝尔忒——这就是我的名字。”
从过去直到现在，她拥有过许多个指代自身的称谓。
「γ-031」、「艾斯黛拉·普季齐娜」、「Sutera」……可那些无一例外，只能代表她生命中不同的阶段。
有些她印象深刻，而更多的则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在过去执行任务时，她也同样拥有过无数伪装的姓名。
但她只会认得「斯代拉·利贝尔忒」这个名字……因为那是她这短暂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如果是「你」所认识的我……”斯代拉歪着头，用俄语一字一句地、拼出了自己的名字，“ЭстеллаПтицына（*艾斯黛拉·普季齐娜）。”
【果戈里】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叫嚷着，让他的眼前映衬出无尽的风雪。
她的名字……斯代拉？艾斯黛拉？利贝尔忒？普季齐娜？
或许那都是她的一部分。
而他无法分清。
……
果戈里与名为「γ-031」的孩子相遇的那一天，差一点，就要被人发现。
他跌落的声音并不算小，而「γ-031」平日里也并不会做出多激烈的举动——
因此，在他还在有些出神地盯着她手指上沾染的灰尘发呆时，就听见她在那里平静地催促着：“建议你，快一些离开比较好哦。那个男人在门外安装了感应，你的声音太大了。”
“哎、哎？”果戈里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准备按照她的说辞离开，在抬起手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她的话？而且这家伙刚刚还害他狠狠摔了一跤，现在又要装作这样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他不满的情绪还没有升起，全新的疑虑就已经油然而生。
他挥挥手，像个笨蛋一样，在「γ-031」的面前来回踱步、跳跃，却始终无法发动自己的异能力——而这种约束感，果戈里非常清楚。
他因此焦躁地开口：“这个禁闭室里有异能屏蔽装置？”
「γ-031」摇摇头。
果戈里疑惑：“没有？那为什么……？”
她将下巴放置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这里不是禁闭室，是我的房间。而我的房间里，屏蔽了异能力。”
果戈里：……
果戈里：？
哎、现在要争论的重点是这个吗？
“可是这里明明除了一张床板，什么都没有？”果戈里不可置信。
事实正是如此。这间房间里简单到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搭建的立方体——除了有灯光、一张床铺以外，其余的东西根本看不到，甚至比他之前住过的地方还要简陋，如果将房间涂黑，再关掉灯，那就完全是禁闭室的样子。
「γ-031」眨眨眼睛：“因为这里没有桌子，把它当成桌子的话，会不会好用一些？”
人类进行学习的时候，总是需要书桌的吧？
不知为何，果戈里莫名在她理直气壮的话语里听出了这样的意思。
呃、等等。这张床看起来很小，当做床的话确实很局促，但是当做书桌的话好像也挺不错……不对。
“你明明根本不用桌子，看画册都是在地板上看？”他指控道。
而她疑惑地歪头：“但是、将地板当成床铺的话，我现在只是在床上休息，看画册也没有关系吧。”
床=桌子，所以地板=床；因为现在她正在休息，所以在床上看书是合理的……所以在地板上看书也是合理的。
原来如此。
所以说、那些东西完全不必要经过常理的思维进行理解吗？
果戈里有些迷茫地眨眨眼睛，突然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γ-031」打断：“我建议你、先去床底呆着吧。”
“他就快来了。”
「γ-031」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或许你可知我姓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