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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生死境 来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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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洛城的官道上缓步前行。
金胜玉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按着肩头和手臂的衣料,疑惑道:“为什么我的衣服湿湿的?我明明打了伞,怎么还能淋到雨?”
他一边说,一边把伞调整了几个角度,结果发现没用,这古怪的雨还是能淋到他身上。
“屠护卫,你有没有感觉到?”
申屠冥摇头。
也是,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壮汉,哪里会注意到这点雨。
金胜玉心里有点怵。他本来就胆小,那老道士神神叨叨一番,还真给他吓怕了。
他打算问问谢长安,后者正背着那位公子走在前头。
“师尊……”
雨声很大,将他的声音淹没,谢长安没听到他这句话,姬无伤却听到了。
他转过头来,一双狐狸眼危险地半眯,眸色沉沉,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不知为什么,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金胜玉却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不耐烦、嫌弃、警告威胁等种种情绪,当即瘪了嘴,退回申屠冥身边,不敢再多话了。
他们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医馆。
门头上,高高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牌匾,上书“曹氏医馆”四个大字,气派十足。
不过气派归气派,奇怪的是,青天白日的,这家医馆居然没开门。柚木大门紧紧闭着,一副闭门谢客的样子。
谢长安把姬无伤放下来,伞也留给他,自己用手虚虚遮在头顶,跑到医馆门口敲门。
“有人吗?”
没人回应。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哗啦哗啦的雨声不眠不休,除此之外,听不到半点人声。
金胜玉“咕咚”咽了口口水,莫名觉得冷。他搂紧了胳膊,偷偷摸摸地往申屠冥身边靠,一边抬眼四下打量。
姬无伤站在他侧前方,撑着伞,目光始终落在谢长安身上。他脸色很白,唇上毫无血色,被周遭黯淡阴沉的天色一衬,整个人显得鬼气森森。
金胜玉目光下落,看到对方执伞的手。那只手五指修长,却枯瘦的过分,再配上这苍白的肤色,实在是……
他打了个哆嗦。
这陈公子该不会是个鬼吧?!
一瞬间,无数民间话本的剧情在他脑海里掠过,忽然出现的落难公子,诡异的肤色,非要谢长安背他的坚持……
对上了!全对上了!
他“啊”地尖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跳,结果一下踩在了申屠冥脚上。
申屠冥双手抱胸,皱眉看他:“你搞什么?”
“你,你……”他抖抖索索道,“你是什么族?是,是魔……”
申屠冥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冷着脸道:“魔族。”
“哦,哦。”金胜玉慢吞吞转向姬无伤,指着他问,“那,你家公子……”
“也是魔族。”申屠冥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不耐烦,“正儿八经的纯血魔族,祖上十八代全是魔族,行了吧?”
金胜玉不敢完全相信。他想到民间有个说法,说鬼是没有影子的,便朝姬无伤脚下看去——
“啊!!!——”
申屠冥又被他踩了一脚,气得要拔剑了:“你又干什么?!”
“鬼,他是鬼……”金胜玉指着姬无伤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申屠冥扯着这人的耳朵,晃了晃,想听听对方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不然哪来这么多蠢话。
“他没有影子。”金胜玉捂着耳朵,大声叫道,“他没有影子啊!”
他这一嗓子惊天动地,就连最远处的谢长安也被吸引着回过身来。他望向姬无伤的脚下,只见那里干干净净,明暗不分,确确实实没有影子。
姬无伤站在原地,回望谢长安。他不知何时淋到的雨,墨色长发被尽数打湿,贴着苍白的侧脸垂落下来,病态又妖冶。
“轰隆——”
天空中炸出一声惊雷,雨势一下变得更大,黑沉沉的叫人喘不过气。
金胜玉胆子要吓破了,不管不顾地就往谢长安那里冲,刚迈了两步却被申屠冥揪住后领,一下呛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喊道,伸手去摸腰间的法器。
申屠冥没动,只是按着他的脑袋,迫使他低头:“睁开你的眼睛,看你自己脚下。”
金胜玉颤颤巍巍睁开眼,依言看去。
“看到了么。”申屠冥冷声道,“你也没有影子。”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刺目电光爆闪而过,周遭的一切瞬间被照亮,清清楚楚,他们四个人,谁也没有影子。
谢长安微微眯眼,看向头顶上方的牌匾,原本笔力遒劲的“曹氏医馆”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截然相反的几个字:
“曹氏棺材铺。”
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黑风,打着旋将他们围裹起来。这风阴气重重,一落进去,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
周遭的房舍屋宇、街道路面,全在飞速坍塌。
金胜玉缩成一团,害怕地叫道:“师尊救我!”
“这什么鬼东西!”
申屠冥试图用剑驱赶,却发现是白费力气。
谢长安看着四周涌动的怨煞之风,沉声道:
“生死境。”
古往今来,总有一些地方怨气深重,无数亡魂困囿其中,不得解脱,比如发生冤假错案之地、被屠戮殆尽之城,或是战士埋骨的沙场。
这些怨气久久不散,经年累月,就会形成一个由怨煞构筑的幻境,又叫生死境。
生死境里往往会复刻当年的惨像,因此险象环生,一旦误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黑风将他们逼入风眼,地面彻底塌陷。
“师尊!”金胜玉控制不住地下坠,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尊救我啊!”
姬无伤在稍远处,拽着一根粗树枝,勉强维持身形。他看了一眼金胜玉,又看了一眼谢长安,随后不知为何,缓缓闭上了眼。
何必再看,他总归是要去救他的。
灵脉里的怨煞感受到外界的吸引,一下躁动起来,像是烈火炙烤着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头痛欲裂,内里焦灼一片,在这难以忍受的煎熬中又感到刺骨的冷。
金胜玉的哭喊声消失了,他想大概是谢长安已经赶了过去。因为有师父在,所以没那么害怕了吧。
他忽然就脱了力,拽着树枝的手自暴自弃般地松开,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朝下坠去。
就在他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紧紧扣住他的腕,然后用力一拉,他整个人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额头磕在对方颈间,肌肤上带着雨水,却是温热的。
谢长安紧紧抱着他,陪他一起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衣袂翻飞作响,他却在这一片嘈杂中,清楚地听见了对方的每一个字。
“不是告诉过你么,遇到危险要往师父这儿跑。”
谢长安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将人嵌进身体里去,
“无伤,为师这次不会再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