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他后悔了》无兮有兮

136、第136章 山火 有点头疼

　　车里有了空调，比之前舒服了不少。冷气柔柔地吹到脸上，好像回到了盛夏的校园。

　　没人说话，车厢里十分安静，陆洵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裴朔的状态不大对劲，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嘴唇也有些苍白。

　　“哪里难受？”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被自己传染了，也发起了烧，便伸手摸向裴朔的额头。

　　却并不烫。

　　“没事。”裴朔摇了摇头，手上打着方向盘转弯，“可能有点中暑，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洵扫了眼中控屏幕，上面显示室温是二十二摄氏度。

　　“骗人是小狗。”陆洵用袖子擦去对方脸上的汗，“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裴朔道，“就是热的。”

　　他其实有点头疼，脑袋一阵一阵的闷痛。痛到极点时眼前会发黑，恍惚间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但速度太快，他看不真切。

　　“二十二度你跟我说热？”陆洵不喜欢看到他逞强的样子，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

　　“你干嘛？”

　　“下车，换我来开。”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会开车？”

　　“骗你的。”陆洵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将裴朔的安全带也给解了，“下车。”

　　裴朔拗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换到了副驾。他关上车门，低声咕哝：“你之前还说骗人的是小狗。”

　　“嗯，我是小狗。”陆洵从善如流地应下，倾身拉下副驾前面的挡光板，“正好和你凑一对。”

　　裴朔有点高兴，虽然被说小狗似乎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这话却莫名地合他心意。他想回应两句，头痛却在此时袭来，闷闷地占据了整个脑袋。没过多久，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睛一睁一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转过头，发现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陆洵？”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瞬间便清醒过来，“陆洵？”

　　“裴哥，不要急。”陈奕阳在后座悠悠出声，“我们都在这儿呢。陆洵他下去登记信息了。”

　　“登记？”

　　裴朔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不再是国道旁一览无余的旷野，而是许多高低不等的楼宇。他们似乎身处城镇，而车辆驶向的地方是一座酒店。

　　“这里是幸存者救援中心。”陈奕阳指了指左前方，示意他看那里的亮字指示牌，“开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天黑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这里落脚。”

　　“哦，我刚听旁边那辆车里的人聊天，他们说这些救援中心都是军部接管的，安全性没的说，而且还会定期安排车辆，护送我们前往基地呢。”

　　说话间，陆洵拉开车门，重新坐到了车上。他转动钥匙，重新点火，然后转身朝向后排：

　　“这个酒店被改造成了救援中心，一开始是民间自发组织，后来被政府和军方接管。”

　　“入口处有士兵把守，所有人员必须经过检查。十分钟内，全车人员都没有感染症状，才能放行。”

　　“我刚刚是去登记我们的身份信息。”

　　陆洵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向裴朔：“还有没有不舒服？”

　　裴朔摇头：“现在没事了。”

　　他刚才睡着后，头就没再疼，但是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些场景格外逼真，以至于他都误以为那就是现实，花了好久才醒过来。

　　排队进酒店的车辆并不算多，但因为检查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车流移动的速度相当缓慢。

　　空中有数架无人机在巡逻，探照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冷白的光圈，前后左右是红红黄黄的车灯，无数光线交织在一起，亮的有些嘈杂。

　　陆洵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有些无聊，罕见地发了会儿呆，耳边却忽然响起裴朔的声音：

　　“那是什么？”

　　裴朔指向窗外，陆洵顺着看去，只见远方的夜幕下燃起了火焰。翻滚的烈火像贪婪的蛇，不断吞吃着草木山石，猩红的火舌渐渐膨胀，似乎要将夜空也吞噬殆尽。

　　“山火。”陆洵说，“天气酷热，气候干燥，山上的枯枝败叶很容易被引燃。”

　　见裴朔一直盯着那儿看，陆洵抓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怎么了吗？”

　　裴朔揉了揉眉心，头疼的感觉又来了：“没，我就是在想，火烧的这么厉害，没有人处理吗？”

　　“没有人手，自然就放着不管了。”陆洵拉下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而且丧尸怕火，这火正好能清理掉一部分丧尸。”

　　“我没发烧。”裴朔道，“话说你怎么知道丧尸怕火？”

　　陆洵顿了顿，收回手重新搭上方向盘，笑了笑：“我不知道，我也是猜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开到入口处。陆洵摇下车窗，外头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请你们全部下车，接受例行检查。”

　　他们分作两拨，分别由男女警卫领着进入检查室，确认体温、皮肤、瞳孔均无异常后，又观察了十分钟。

　　“通过。”

　　他们一人领了一块通行牌，然后回到车上，跟着指示开进了停车场。

　　“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严格按照红色箭头行进，请勿超出黄色警示带。”

　　酒店里到处都是警示牌和指示路线的箭头，绿色安全线内是可供活动的区域，而安全线外是两道醒目的黄色警示带，并架设了高高的铁丝网，以防他们无意间走出安全区。

　　“拿到通行牌的人请沿着指示路线，到酒店大堂集合，填写信息并领取编号。再重复一遍，拿到通行牌的人……”

　　停车场里有不少人刚从车上下来，他们听到广播后，纷纷往大堂的方向赶去。陆洵几人清点了一下物品，随后也加入了人流。

　　大堂里灯光明亮，屋顶上挂着华贵的水晶吊灯，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待客的真皮沙发，四根装饰繁复的承重柱分立四角，徒劳地残存着末日前的繁华。

　　只是前台的工作人员换成了穿着军装的士兵，观赏用的玻璃鱼缸只剩下了玻璃和枯死的水草，中央的景观喷泉也不喷水了，剩下一尊结了蜘蛛网的雕像枯坐台上。

　　“请有序排队，不要拥挤，不要大声喧哗……”

　　柜台前面排成四队，两队是信息登记，两队是编号和房间钥匙的领取。由于一直有持枪的士兵在来回巡逻，大部分的人都安安静静地遵守着秩序。

　　“你好，请问是一个人吗？”

　　柜台后的登记员看向陆洵。

　　“不是，我们有五个人。”陆洵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四个脑袋。

　　“好的。”登记员数了五张表格递给他们，“姓名、年龄、性别、身份证、家庭住址必填，其他信息选填，请确保所填内容真实准确，这样有助于我们确定您的身份，也有助于和您的亲属取得联系。”

　　填完表格，他们便到旁边领取入住物资。

　　“编号是根据你们到达救援中心的时间分配的，早到的人编号靠前，晚到的人编号靠后。”

　　队伍前面似乎起了争执，一名男子情绪激动，文职人员正在跟他解释，“我们每周会护送一百名幸存者前往基地，这个顺序也是根据编号来定的。”

　　“那凭什么我是两千多号？！”男子吼道。他双手成拳，在空中不断挥舞，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凸起，“那我岂不是永远也排不上？”

　　“你是两千二百号，代表你是第两千两百个到达基地的幸存者，但不代表你还需要等待两千多名。”文职人员皱眉后退，避开他狂挥的双手，“之前的幸存者基本都已经被送达基地，仍在救援中心的只剩下一百多名，你只需要等待两周，就可以坐上去基地的车。”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嘴上说的好听！你们背地里只怕全是关系！”男子身体前倾，似乎想跨越柜台去抓对方，“全是在骗我！不行！不能让你们这种人得逞！”

　　“我要行使我的权力！我要优先去基地！你们必须优先把我送去基地！”

　　“先生，请你冷静。”文职人员迅速按下呼叫键，同时用眼神示意巡逻的士兵过来。

　　神志不清，逻辑混乱，情绪激动，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虽然面容并未出现异常，但很有可能是潜在感染者。

　　陆洵抓住裴朔的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带：“小心。”

　　裴朔看他一眼，低声问：“他有问题？”

　　“有可能是潜在的感染者。”陆洵轻声解释，“有的人潜伏期长，感染后外表不会出现异常，数天后才发作。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

　　裴朔很少会质疑陆洵的想法，但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对方似乎聪明过头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猜的。”陆洵依旧是之前那个回答。

　　“啧。”

　　裴朔才不信。他觉得对方肯定是有事瞒着他。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动了动手腕，从对方手里挣脱开来，然后拽住陆洵的后领，一把将人拽到了身后。

　　“你干什么？”陆洵挑眉看他。

　　“还能干什么。”裴朔有的时候也懒得解释，心想你又不能打，挡在自己面前那不是送死吗？

　　不过对方保护的举动让他挺受用，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足够了。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十分邪性地用手指磨了磨刀刃，低声道，

　　“别乱动，乖乖待在老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