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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山海化五行1 “光天化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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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端坐龙首之上,盯了片刻仙器中温养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收回袖间,又铺展开灵脉舆图看。
两日前,他发现东部某处灵脉突然发了疯般往一处聚集,不知又是哪家仙门在暗地里作死,竟然堂而皇之地使用如此强横的聚灵之术,迫不得已,只能暂时调转方向,赶过去一探究竟。
这时的灵脉图上,从北至西再往南,大半地方已经被玄鉴探查过,图上已有五处被做了特殊标记,正合了五行之阵——其中有两处是北陆神官回天后,推算星辰轨迹而得出的最适宜之地。
此时,五处已有四处被标亮,最后一处泛灰之地,正是此时他们要去的地方。
玄鉴脑中极快速地思索完是否还有遗漏,想了会头有点累,便顺势躺在龙身上。
冷色的圆月躲在白云后,露出浅亮微影,微风拂过脸颊,柔如丝绸。
玄鉴静静躺着,心念电转间,微微歪头,重重吻了下脸颊旁冰冷的龙鳞,缱绻又温柔,唇上热意像烧得红亮的火炭,一路高歌猛进地燃烧,烧透龙鳞,钻进龙体深处。
肆意摆动的龙尾像被无数颗钢钉定住,动也不想动,飞也不飞了。
玄鉴笑着轻拍了下龙身:“怎么了?”
檀越眨了眨龙瞳,明知故问:“玄鉴,你......为什么亲我头?”
玄鉴:“......”
檀越坚持不懈:“玄鉴,为什么亲我?”
玄鉴觉得这龙在找事,闭着眼,没好气回道:“因为我脑子有病!”
顷刻间,玄鉴整个人突然失控,好似被人从高空扔了下去。他不知是太过放心还是懒,眼睛都没睁,没等身体自由下落,一只手意料之中地环住他的腰,骤然收紧。
玄鉴缓缓睁眼,那双好似含着光、藏着水汽的双眼忽然睁开,眼梢勾着笑,魅惑又缠绵。
俩人在半空停住,面对面,近在咫尺,胸膛在风中彼此相和。
檀越:“为什么不这样亲我?”
玄鉴这人最不怕激将法,伸手勾住他衣襟:“你想这样?在这?不怕哪朵裹着闪电的云飘过来撞你一身酥麻么?”
檀越痴痴盯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鉴觉得这种偶尔的激情倒没什么问题,就是人还停在半空,凉风吹着,他实在感受不到乐趣在哪,可瞧着眼前人这殷切目光,心里又怜惜到按捺不住,只轻轻贴上他的唇,觉得浅尝辄止也就好了。
谁承想,刚要分开,便被人猛地按住头,倏然分开双唇,无尽温柔。
玄鉴心想:这半空无所依的亲吻玩得是刺激吗?刚想完,身体悠然下坠,也是巧合,两人落到一处鸟鸣啾啾、花草繁茂且无人迹的山谷。
气息彼此交错,难舍难分。
山风在旋转,花枝在摇曳,草尖在颤栗。
过了很久,纠缠的双唇才分外不舍地分离,两人躺在草地上平稳呼吸。玄鉴头枕着檀越胸口,手臂置在额前遮挡阳光,有点懒洋洋的意思,左耳静静听檀越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忽地笑了。
檀越手正勾着玄鉴落下的发梢玩,闻声问道:“笑什么?”
玄鉴半侧过身,指尖缠着暧昧在他胸前乱划,弄得檀越越发口干舌燥,却没出手制止。
玄鉴毫无预兆地玩了一手简洁的倾诉:“笑,我很幸运,一个人就占据了你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檀越侧身搂住他,身体紧贴着对他咬耳朵:“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别总把我推一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别人想求还求不得呢。”
玄鉴笑道:“你也太不要脸了,给你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檀越像条泥鳅一样在他身边乱蹭。
玄鉴的手被檀越身体挤压在身侧,快被压麻了,手无可奈何地动了下,却不小心隔着单薄的夏衣碰到了什么。某人正是情动时,整个身体突然僵住,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不成音的字:“你,碰我这,做什么?”
玄鉴一歪头,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但他真是无意识的,谁让他手快被两具身体挤麻了,血都快不流通了。
“你抱太紧,压着我手了。”他说完还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我也没想碰你......那。”
他胳膊肘微弯,抵住还要继续凑上来人:“光天化日,你别在这开屏!”
“那你帮我。”檀越才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牙尖叼着玄鉴耳垂,含含糊糊地说,“求你了......”
玄鉴被他缠得汗毛竖起一片,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怎样,耳尖添上了一层薄红,黏黏腻腻的声音一个劲在耳边咕哝,这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玄鉴忍无可忍,转头再次堵上了那张聒噪的嘴。
山谷有风,微风在轻呼。山谷有溪,清溪在流动。
太阳从正中微偏了头。玄鉴刚要站起身,被檀越一把拉住,一双氤氲的眼看着他:“做什么去?”
“河边。”玄鉴低头看了下不怎么能入眼的外衣,“弄我一身。”
“还以为你也忍不住了。”檀越拖着餍足的音调,没皮没脸地说,“你要不要?我也可以帮你,乐意至极。”
“不需要,我没有野地玩这些的爱好。”他瞥了眼躺在草地上含笑晏晏的人,心头火急火燎,感觉浑身经脉都在暴胀,忙转过头眼不见为净,“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檀越坐起身,委委屈屈,感觉自己吃了莫大的亏:“我的体统都被你消磨殆尽了,在你面前,哪里还有。”
玄鉴:“......”
玄鉴觉得自己脾气有点暴躁,深深呼吸一口气。
这时,檀越眉尖微动,收到了远在隐都的黄蛛传音。
黄蛛说话没江岭那么碎,挑主要的前因后果三两句汇报清楚。檀越隔着千里山川,关心了下江左使的伤势,并不太走心地对江左使一人独扛大魔头的勇气表示赞赏,最后听闻那些天兵还在隐都外看家,简单叮嘱几句,让他们老实在城里待着。
黄蛛认真听完,表示会将尊主的关爱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正在养伤的江左使,公事公办地切断传音,根本不关心尊主本人现在身在何方。
檀越一摊手:“战神未雨绸缪,隐都真的差点被人偷家。”
玄鉴在溪旁清理完回来:“没想到乌桓动作这么快。既然他有动作,想必他已经想好完好无损地安放神识的办法了。”
这俩人行路途中玩了一出“野味”,收拾干净后又重新上路,距离目的地不太远,玄鉴不想再御龙,遂明智地选择御剑而行。
途经某处小城,两人于半空中停住,隔着近百丈高空都能感觉到下方缭绕不散的魔气——可能都不必主动感觉,只要修士眼睛没瞎,往下一看,那南城门方圆之地,快要凝成一大滴墨汁,很难不被人发现。
檀越这位魔尊格外恼火地“啧”了一声:“他们这些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吃春/药了吗,精力这么旺盛,走一段路就得碰上几个找死的。看来我之前真是在隐都闭关太久了,竟没想到外面还有这么多散乱的魔修。”
玄鉴眉头微蹙:“一人一心魔,现在这些家伙肆无忌惮地发了疯,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心魔骤然爆发,可不得作天作地一番,还真是麻烦。”
话刚说完,他整个人已经化成剑影俯冲而下。
檀越看着如闪电般的红芒一线,喃喃道:“再麻烦的事,你也要往自己身上揽。不管都不行。”
说着义无反顾地随之而去。
东部半城的人家,家家院门紧闭,门外贴着好像不要钱的符咒,黄纸朱砂符在半空薄雾中瑟瑟发抖,时不时还从里面传出几声呜咽和鬼哭狼嚎,简直瘆得人小腿都打颤。
一道剑光撕裂浓雾,两个身影在浓雾中试探着一步步往前走。
冯堤道:“没想到小城内竟有这么重的怨气,幸亏师兄决定要进来看看,否则这些活人只怕就成了那魔修的盘中餐了。”
段无覃面色沉重,泼来一盆水都能立刻冻成冰:“咱们进来两天,还没见到此地魔修,一直在南城的魔气中转,像是鬼打墙,想来此地魔修修为甚高,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小心为妙。”
“怕什么,我们走这一路,修为也不是停滞不前,任凭谁来,杀了便是。”冯堤浓眉一扬,不可一世,“我最近心境不同,修为有了很大进益,手上很痒,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家伙练练手。”
段无覃淡淡地问道:“你最近精进的修为怎么回事?......真是......日夜苦练得来的吗?”
冯堤猛地攥住手,嘴上却淡然说道:“是啊,不然呢。”他声音明显低沉了些,“师兄想说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是我从哪偷来的吗?”
段无覃心思何其细腻。他们二人一路游历,心性见识都有增长,他从未否认师弟玲珑巧思,可即便天赋异禀,又有几个天才,修为可以做到真的日进千里。
天道无常却自有规则。它尤其会眼睁睁看着别人不付出努力而平步青云,心安理得拿下贪欲,可以后又会以何种报酬还回去呢?
没人知道,没人敢细想。
他不是看不起师弟,也不是不相信他能够进步,反而认为师弟的天赋远比他要强。
只是这短短两三个月,冯堤的进步已经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地步,冯堤身上总是时不时冒出一股奇怪气息,就如周围这经久不散的魔气,好像他的师弟若就此往后退几步,便能很好地与浓雾融为一体。
自然,段无覃是不愿“恶”想他师弟的。
这时,面前缥缈浓雾迅速凝结成一个个人影,招呼也不打,二话不说,张着雾巴掌直接抡了过来。
严肃谈话被突然打断,有人庆幸,有人无奈。
两道剑光霎时分列,心有灵犀地靠上对方后背。
鬼影纠缠不休,它们是真切的浓雾所凝成,没有肉身,普通剑气穿透并不影响,即便打散,下一刻又能恢复原样,但对于修士的攻击却又是真实存在,那凝成的黑爪是真能穿透人身,攥住人心的。
冯堤眼角挂着冷意。这段时日他已将那两颗藏起来的真元陆续炼化,自觉体内灵力充盈,手正痒、心正烦,正想找人晦气,找死的家伙就送上门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掌于剑刃划过,鲜血的气味顷刻引来了一大批红眼恶鬼。剑刃蓦地反手划出,剑气涤荡、飞沙走石,无数道剑影在他面前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一应而来的送死鬼尽数吞噬。
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本地鬼”,张牙舞爪、极尽猖狂,倒更像是被此地飘散的怨气吸引而来的“外来户”,准备在这安家,未料碰到了死敌。
这天生的死对头来打扰好事,谁能忍?新仇旧怨都得拎出来诉说分明。
真元运行到极致,冯堤眼瞳突现重影,仿若元神被撕裂成了两半,各自成了“人”,他却浑然不觉。
另一边,段无覃趁此间隙祭出寻踪符,寻找雾后之人,片刻后,寻踪符绕了一圈,战战兢兢地回到原地。
段无覃再次注入灵力,寻踪符离去,又不情不愿地回到原地。
“师兄,”冯堤突然凛然说道,“你这样是找不出它的,何况魔气搅动会将方圆魔物都吸引过来,到时整座城危矣。这座城不大,不若我们暂时以死阵困住南城之地,翻了他老巢,看它还能躲到哪去,如何?”
段无覃道:“不行!此地还有百姓,阵法相困威力无法控制,到时若伤及无辜,得不偿失。”
冯堤:“无辜?不是会哭的就是人,被这些魔物纠缠这么久,没有真元护体的凡人还能活吗?师兄啊,你好好想想吧。杀一人而救百人,这账并不吃亏。”
说罢也不等段无覃再说话,他剑气陡然强横,一道能把南城主街劈两半的剑光撕裂浓雾而去,从街头直奔街尾,道路两旁的摊贩木架顷刻来了个粉身碎骨,噼里啪啦地向对方发泄不满。
只可惜,对面人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将一应噪音当成风中的屁,散了。
这道剑光却并未贯彻到底,被不速之客突然从中截住。那人惊奇地叹道:“呦呵,怎么还有人跟我们一样在浓雾里寻找光明吗?”
另一人回道:“别废话!”
段无覃面上一喜,隔空对着浓雾大喊道:“前方可是牧道友和檀......道友?”
他话音未落,对面两人已经鬼魅似的飘过来。檀越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们一圈:“你们俩,是人是鬼?!”
段无覃:“......檀尊主说笑。”
玄鉴道:“二位怎会来此?”
段无覃:“我二人自红锦宫那场大乱消停后便下山,游历到此,不小心误入此地,因城内还有许多凡人存活,不好就此离去,想着......”
“想着将此地魔修除掉,做个好事再走。”檀越目光从冯堤身上扫过,“你们到此几日了?”
段无覃:“今日是第三日。”
玄鉴:“街上这些符咒都是你们贴的?”
段无覃点头:“里面还有人声,可能被吓着了不敢出来,便给他们贴上除邪咒,避免受魔气影响。”
“是吗?”檀越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假笑的脸裹着挡不住的冷意。
段无覃很快发现,自相见到现在,对面这二位一直未放下对他们的戒备。想想也是,在这种半人半魔占领之地,忽然遇见个熟人,可能都会率先想到是不是哪个魔修幻化的。
段无覃心里没鬼,脑中对朋友也没有打成死结的弯弯绕绕,坦坦荡荡地说道:“自然如此,我有何理由骗二位。”
冯堤剑锋直指向对方,抢话道:“你们突然冒出来,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们!谁知你们存着什么心思。还有你,你不是隐都尊主么,难保这地方不是你弄出来的,做贼心虚反咬别人罢了。”
檀越呵呵笑了,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冯堤,却眼皮一掀,对着段无覃说道:“你师弟失心疯了,你离他远点,小心狗急跳墙,咬你一口。”
玄鉴:“......”
段无覃一时怔住。
他总觉得檀越这话不像开玩笑,可说他师弟失心疯,难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可有脑子的人,谁又会在这种诡异之地和他们开玩笑呢?
被人骂狗的冯堤骤然发作。他咬牙喷出一声老牛般的鼻息,残存着鲜血的剑刃发了疯似的直奔檀越而去。
段无覃和冯堤是在红锦宫见过檀越出手的,不说他们之间本就没有血海深仇,便是此地,前后进退一百步,实在没到不知死活与其刀剑相向的地步。
段无覃看着师弟窜出去的背影,突然心清目明地想:“难不成我师弟真有点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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