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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卜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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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一旁的山花上前,语气里已是不耐。
“山花,不得无礼。”法楣音回过了神。
她的视线离开卜雨,这才注意到站在卜雨身后不远处的怀暻。
“卜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选择的权利。”
法楣音说完便朝着怀暻的方向走去。
山花在法楣音的示意下,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封书信,信的封面无半点字迹。
怀暻见此,微微蹙起了眉。
“还请塬王殿下,务必收下此信,信中有您想要的答案。”法楣音双手呈着信。
“经逸千楼那日的所闻所见,我心中已有答案。法小姐把信收回去吧。”
法楣音捏着信封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一向麻木自若的她此时竟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情况?”刚回来的周复道不知何时已悄悄地溜到了卜雨身后。
“你吓我一跳。”卜雨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男的是谁?他跟这个法小姐是啥关系?”
“你一个无关人等,打听这么多干啥?”知云在一旁白了他一眼。
不远处的怀暻早就注意到了周复道。
怀暻看着他走到卜雨的身后,跟她熟稔地攀谈起来,眉头皱得更深了。
法楣音似乎还要说什么,他却无意再听下去。
“法小姐,谢谢你那日出手相助。至于法大人一众,我本无意追究,但若他们再无理挑起事端,我绝不姑息。还望转告各位大人请自重,劳法小姐代我明意。”
怀暻说完拔腿朝卜雨他们走去。
“你来了。”怀暻站定在卜雨一侧。
卜雨点了点头。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塬……”
卜雨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怀暻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元暻,你好。”怀暻伸出手。
“周复道。”周复道上前一步,两人握了握手。
卜雨很快反应过来,怀暻在这儿并不想让别人知晓他的身份。
“对,元……先生。”
怀暻迎着卜雨的目光笑了笑。
“这位法小姐可是元兄的相好?”周复道看着怀暻身后的法楣音问道。
卜雨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周复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兄说笑了,法小姐与我绝无此意,此类话以后切莫在他人面前提起,以防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我看走眼了,我的错,我的错。”
周复道连连拱手道歉。
“时候不早了,各位早些入住歇息吧。我已吩咐素斋堂的师父,稍后做些简食送到各位房间。”
卜雨趁着怀暻转过身的工夫,一个肘子拐到了周复道的肋间。
周复道握住卜雨的胳膊,迎上了卜雨颇具威胁的眼神。
他连忙点头示意明白。
山花收起法楣音手里的信。“小姐,我们走吧。”
法楣音没有回应,眼神涣散地看向前方,一众人的背影。
“我想回去……”她喃喃道。
“小姐,可是老爷让给的信……”
法楣音转头盯着山花,她像是在看山花,又像是在看别人。
“小姐?”山花见法楣音不说话。
“我说我想回房间。”
夜里,屋内烛火已销,四处静悄悄。
屋外,石板路两侧的烛灯早已燃尽。
卜雨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知云平稳的呼吸声。
她瞪着眼,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仔细分辨着桌上的物件。
直到不久前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再是模糊的了。
身旁人的脸她能够看清个七七八八了。
哪怕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不远处木桌上的一盏烛台,那根纤细的身影在卜雨的眼中也不再模糊了。
卜雨有些兴奋,她伸出脑袋看向知云。
“知云,知云?”
知云没有半点反应。
还是明天再告诉她吧。
“噗呲——”
黑夜里,任何一丝微弱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数倍。
卜雨睡意朦胧之间,被这格格不入的声音惊醒。
她坐起身来扫视屋内,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在窗户的底端,一截窗户纸被撕开,一个冒着烟的“烟斗”正缓缓撤出。
卜雨顿时睡意全无,她轻拍一旁的知云,知云已经睡死过去,哪怕用力掐她,她也只是哼哼两声。
卜雨屏住呼吸,轻轻地掀开被子,绕过知云,轻手轻脚地往窗边移动。
窗户的边缘已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那个黑色影子沿着窗缝一点点地向屋内渗透。
卜雨举着一盏铜烛台,瞅准时机,朝着黑影的脑后砸去。
那黑影吃痛,闷哼一声。
卜雨随之跳开,深吸一口气,大喊着“救命”。
可深夜里依旧一片寂静,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正当卜雨再度抬起烛台要来个二连击之时,一柄锋芒抵上了喉间。
知云额间冒了许多汗,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着。
“呼。”知云一口气呼出,一个激灵坐起了身。
她感到右手虎口间一阵钝痛。
果不其然,一根银针正扎在那里。
“小姐?”知云的嗓子火辣辣的疼,根本发不出声音。
卜雨的位置空荡荡的,知云连忙穿上衣服,朝屋外跑去。
啪啪啪——
知云来到了离她们最近的房间。
“谁?”索南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知云没办法说话,只能不停地拍门。
“知云姐?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索南打开门看见知云满头是汗,眼里含着泪,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着急,慢点说。”
知云重复地说着“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索南读懂了知云的口型,“卜姐姐出事了?”
“卜雨怎么了?”怀暻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
“卜姐姐不见了。”
怀暻跟着知云来到了隔壁。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股味道有些独特,虽不至于让人起疑心,但闻久了感觉喉咙干涩得紧。
怀暻等人用手帕捂住口鼻,检查起屋内。
卜雨的外衣整齐地叠在床边,枕边放着一个开着盖的小竹筒,竹筒边散落着几根银针。
知云上前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虎口间,那里微微发红。
正是卜雨临走的一针,才使得知云能醒过来。
怀暻走向窗边,他沿着窗户纸摸过去。
果然摸到最边角的地方,有一处还未来得及善后的翘边,通过这个漏洞,刚好可以放下一根拇指粗细的烟杆。
怀暻顺着窗沿,看向窗边唯一的摆放物——木桌。
他看着桌上的铜烛台,脑子里在回忆着什么。
寺院的客寮讲究的是简朴,所以即使是客寮内规格最高的房间,屋内的陈设依旧是一切从简的。
卜雨与怀暻的房间是相邻的,这两个房间的布局和物品摆设按理说应该是一模一样。
只是,这根烛台的位置为什么放得这么别扭呢?
怀暻举起盛满固体蜡油的烛台,朝着知云问道:“这个烛台,你们动过吗?”
还没等知云回答,怀暻就看见了烛台上的一抹血迹。
鲜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
怀暻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