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炼金术士模拟器》疑宁

27、改变世界什么的做不到 经

　　经过许多天确凿无疑的晴朗天气，以及逐日升高的午间温度，埃尔福特的人们终于能够确定，夏天已经来了。

　　朱莉娅既没有前往艾德尔的卧室，也没有去实验室摸鱼。

　　她穿了一身比之前正式得多的长袍，头发也被梳成了干练款的发髻。

　　玛蒂挑剔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朱莉娅和替朱莉娅梳妆的侍女都一副有一点死了的表情，等着玛蒂提出新的改进意见。

　　“不错，看起来像点样子了。”她终于拍板道，“走吧，骑士们差不多也该到齐了。”

　　朱莉娅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觉得解脱，连即将面对大场面的紧张都所剩无几了。

　　一楼大厅里站满了人，领主的骑士和封臣齐聚于此。

　　所有的油灯都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朱莉娅和玛蒂站在比高台低一阶，但又比骑士们高一阶的台阶上。

　　领主还没到，骑士们交头接耳，大厅里好像有一万只苍蝇飞舞。

　　朱莉娅盯着裙子上的花纹放空大脑，思绪飘回了昨晚。

　　“明天正午，我会召集封臣和骑士，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塞蕾娜宣布道，“我需要你在场，向我的骑士展示药剂的效果。”

　　朱莉娅当即就打起了退堂鼓，“当众展示？夫人，万一消息传到教会去呢？”

　　“很有可能，所以你做好准备，”塞蕾娜直言不讳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安瑟伦那个老家伙没本事跟我对着干，有我在，没人敢说你是异端。”

　　朱莉娅干笑两声，没话说了。显然塞蕾娜找她来就是通知一下，让她明天务必支棱起来。

　　玛蒂推了推朱莉娅，她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塞蕾娜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上，她没有戴首饰，身穿深蓝色的织锦长袍，腰间悬着格林贝格家族的佩剑。

　　低下的骑士们通通噤了声。

　　塞蕾娜威严地俯视着下方，声音铿锵顿挫。

　　“诸位忠诚的骑士，我的臣民，戈德温男爵的人马入侵我们的猎区，杀死护林员，烧毁了三座哨塔！”

　　她高声道。

　　“依据神圣帝国的律法，我要求正义！明日，我将派遣使者，向戈德温下达宣战书。十日后，我们将讨回属于我们的尊严！”

　　话音落下，骑士们齐声呼喊，用剑击打盾牌。金属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塞蕾娜平举右手，示意骑士们安静。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受伤后的无助。以往，我们只能依靠数量有限的随军神官，伤员必须等待，有多少人在等待中丢了性命？”

　　她侧头看向朱莉娅。

　　“现在，我要向诸位展示埃尔福特的新力量——一种可以让每一位骑士随身携带的治疗药剂。”

　　一时间，满大厅的人都把目光盯在了朱莉娅身上。

　　朱莉娅收紧下颌，微微点头致意。

　　塞蕾娜继续道：“我的药剂师朱莉娅，她治愈了我病入膏肓的女儿。她做到了大主教都做不到的事。”

　　“她的药剂不需要神官，不需要祈祷，比神术更快，更有效！”

　　朱莉娅瞳孔地震，强忍着没有回头瞪塞蕾娜。商量过吗就吹这么大！虽然事实也差不多就是了。

　　大厅里轰地爆发出了交谈声。

　　一个年长的骑士走出了人群，他胡髭花白，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夫人，我见过太多江湖骗子的把戏。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无法相信一个小……”

　　“不必怀疑！”

　　沃尔夫突然站了出来，打断了老骑士的话，“我愿意为药剂的效果做担保。”

　　他朝右边招了招手，一个十几岁的侍从立即从墙边小跑过来。

　　他让侍从面对着骑士们，拉起自己的衣袖。

　　随后沃尔夫拔出匕首，在侍从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血飙了出来。

　　朱莉娅简直看呆了。

　　显然他整这一出也没和侍从商量过，侍从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要不是沃尔夫架着他，他都能滑到地上去。

　　骑士们发出一浪又一浪的惊呼。

　　沃尔夫转向朱莉娅，还不忘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朱莉娅小姐，麻烦您了。”

　　朱莉娅压下心中的惊惧和厌恶，快步走了下来。

　　她拿出弱效治疗药剂，举高向围过来的骑士们展示了一番，然后才拔开瓶塞将药液淋在侍从的伤口上。

　　血红色的液体流过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生长，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伤口缝了起来。

　　“您的【弱效治疗药剂】在众目睽睽下治愈了伤口，您因此获得30点善良声望。”

　　听见这条播报，朱莉娅动作一顿，然后才拿出手帕，拭去侍从手臂上的血和药水。

　　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切的沃尔夫眼神亮得可怕，他举起侍从的手，大声地说：“诸位请看！朱莉娅小姐的药剂简直是战士们的福音！有了它，埃尔福特的骑士将无所畏惧！”

　　他推了侍从一把，侍从便举着手在骑士堆里展览起来。

　　沃尔夫重复道：“我以骑士的荣誉担保，这药剂的效果不亚于神术！”

　　掌声雷动。

　　朱莉娅后背发凉地回到了台阶上。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剧目，总之，塞蕾娜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明日，我将派遣使者向戈德温送去宣战书。七日后，正式开战！”

　　三天后。

　　朱莉娅点了点搬出来的治疗药剂，正好100瓶。

　　因为之前那一波善良声望，水之花等植物的数量又有增长，她游刃有余地完成了这个大订单。

　　重复劳动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这三天里，她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问题。

　　声望增长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30点，是迄今为止获得声望最多的一次。

　　相较于小贝里的烫伤感染，那个谁的肋骨骨折，这个侍从的伤可太轻了，为什么给了30点？

　　朱莉娅不自觉地用指头敲着桌面。

　　也许伤势的轻重缓急不重要，是因为大厅里有几十个骑士在场？

　　系统也说了“众目睽睽”，见证者越多，声望越高？

　　也不完全说得通，肋骨骨折那一次明明一下就给了24点，当时系统播报说什么来着……她唤醒了两个蒙昧的人。

　　朱莉娅心中一动。

　　她的药剂除了治愈伤口，还对其他人产生了影响，产生的影响越大，声望就越多，影响的人数还在其次。

　　【尊敬的炼金术士，您开始理解声望的真谛了。】

　　【声望不是简单的善恶计数器，而是世界对您的存在的认知。】

　　金色的文字突然在眼前浮现。

　　朱莉娅吓了一跳，这个系统平时在炼金小屋都惜字如金，今天居然主动在外面出现了。

　　【您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影响这个世界。】

　　她反复看了这行字好几遍。

　　直到金字消失在她眼前，朱莉娅都没有说一个字。

　　“嘭”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砸在了墙上，玛蒂扶着门框，脸色异常难看。

　　“朱莉娅，女主人召见你。”

　　朱莉娅木木地抬头望向玛蒂，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会客室。

　　塞蕾娜坐在梯背椅上，虽然舒服地倚着靠背，但她的脸色十分冰冷。

　　她右手边坐着一位白袍神父，五十岁上下，他脸颊消瘦，鹰钩鼻，由于眼窝深陷，他的目光看起来格外阴鸷。

　　神父开始吟唱。

　　“夫人，神术是神的恩赐，更是神是对信徒的庇护。”

　　“军队出征，必须有神官随行，这是几百年来的传统。”

　　“这不仅是为了治疗伤兵，更是神对战争的见证和祝福。”

　　塞蕾娜淡淡地说：“传统不是铁律，神父。作为埃尔福特的领主，我有权选择如何保护我的士兵。”

　　“所以您就选择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药剂师？”神父提高声音。

　　敲门声适时响起，塞蕾娜立即用更高的声音压制道：“进来。”

　　神父扭身看去，只见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姑娘板着脸走进来，被侍女领着坐在了自己对面。

　　他轻蔑地打量着她，说：“你就是夫人的药剂师？听说你的药剂堪比神术？”

　　朱莉娅平静得乃至于有些木然地说：“不敢，只是一些草药汁而已。”

　　神父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冷哼一声，“我在大主教身边侍奉了二十年，见过的草药方不计其数，没有一个敢自称媲美神术的。”

　　他眯起眼睛，“你的配方里，有什么不寻常的成分？”

　　朱莉娅疲惫地垂下眼，扯出了那套她说了无数遍的谎话，“药剂配方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是他的心血，我只不过是在笨拙地模仿而已。”

　　“那么，你的老师在哪里？我想见见这位研究出如此神奇配方的药剂师。”神父步步紧逼。

　　“他死了，你去墓地见他吧。”朱莉娅毫不修饰地说。

　　“多么巧合，”神父冷笑，“唯一能证明你说法的人已经死了。在他死前，从未有人听说过什么堪比神术的药剂，他一死，您就跳出来了。”

　　塞蕾娜眼神一寒。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朱莉娅的说辞，但现在朱莉娅是她的人，质疑朱莉娅就是在质疑她。

　　塞蕾娜直起身，嗓音低沉严厉，“神父，您真不该这样对一位淑女说话。”

　　“朱莉娅是我亲自任命的伯爵药师，她救了我的女儿，未来还将挽救无数骑士，她享有格林贝格家族的永久庇护与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