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场经年甜梦》寻一茉

11、第 11 章 东门惊魂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大地，连蝉鸣都带着几分蔫蔫的倦意。唐甜背着书包刚跨进东门，一股热浪裹挟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兀地拦在了她面前。唐甜抬眼，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大妈，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深蓝色的裤子膝盖处磨得有些发亮。她手里攥着一个印着“XX超市”的红色塑料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几个皱巴巴的苹果。大妈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从唐甜的头发丝到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仔仔细细扫了个遍，那目光黏腻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小姑娘，你长得可真俊俏，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大妈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我头一回来这新校区，路不熟，你知道教学楼往哪儿走吗？”她边说边往前凑了凑，一股廉价雪花膏混着汗味的气息钻进唐甜的鼻腔。

　　唐甜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小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大妈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旧布鞋，还有她手腕上那根细细的、几乎要勒进肉里的红绳。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妈看着不像学生家长。新校区刚启用没多久，教学楼确实还在旧校区那边，但这大妈问路的时机和眼神……唐甜脑海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阿姨，这边是新校区，教学楼要到旧校区那边，走过去得十来分钟呢。要不，我带您过去？”她故意把“带”字咬得重了些，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哎哟，这么远啊？”大妈立刻皱起了眉头，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那手腕上的红绳勒痕更明显了，“我这人方向感差得很，走着走着就迷糊了。小姑娘，你是哪个系的呀？看着就聪明伶俐。”她往前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唐甜，那红色的塑料袋在她手里晃了晃，发出簌簌的声响。

　　唐甜心里冷笑，果然开始套近乎了。她胡乱编了个系：“我是中文系的。阿姨，您大中午的过来找教学楼，是有什么事吗？”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东门本就偏僻，此刻更是空无一人，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蝉鸣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唉，也没啥大事，”大妈叹了口气，眼神却飘忽不定地往远处瞟了瞟，“就是来看看我女儿，她在这上学。”她说着，又抹了把汗，那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不自然。

　　唐甜心里一紧，来了！她故意装作惊喜的样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阿姨，您看着就面善，您女儿不会是中文系的李玉吧？我跟她一个宿舍的，熟得很！”她紧紧盯着大妈的眼睛，想从里面捕捉到一丝慌乱。

　　果然，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音都急切起来：“对对对！就是李玉！哎呀，这可太巧了！小姑娘，你能送阿姨过去吗？我这人生地不熟的，真怕走丢了。”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拉唐甜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

　　唐甜心里冷笑，鱼饵刚放下就咬钩了！她强忍着甩开手的冲动，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附近肯定有同伙！她不能硬来，得稳住对方。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挣开大妈的手，一边用余光焦急地搜寻着能帮忙的人。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是刚才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男生！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形挺拔，正从林荫道的另一头走过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唐甜的心猛地一跳，机会来了！她立刻转头对大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阿姨，您看，我男朋友过来了！我先跟他说句话，您在这儿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指了指正走过来的男生。

　　大妈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堆起了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去，阿姨在这儿等你。”

　　唐甜深吸一口气，快步向那个男生走去。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走到男生面前，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男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手臂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推开她。

　　“别动！”唐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说，“我遇到人贩子了！那个大妈有问题，附近肯定还有同伙，你帮帮我！”她能感觉到男生胸膛传来的震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男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需要我做什么？”

　　“她让我带她去旧校区教学楼，我得先稳住她。”唐甜语速飞快，“待会儿我带她去旁边那个‘好再来’小餐馆吃饭，拖延时间。你帮我联系校卫队，还有，报警！就说东门这边疑似有人贩子团伙活动，有个穿碎花短袖、拿红色塑料袋的大妈！”她感觉到男生的手臂似乎紧了紧。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男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他们可能有同伙在附近。”

　　“我知道，但没时间了！”唐甜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求你了，帮帮我！我会小心的。”她怕大妈起疑，不敢再多说。

　　男生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应道：“好，你小心。我马上联系。”

　　“谢谢！”唐甜松了口气，立刻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我去了，拜拜，亲爱的！”她冲男生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向大妈走去，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阿姨，久等啦！”唐甜走到大妈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您看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毒，您肯定还没吃饭吧？我也饿了，旁边就有家小餐馆，味道还不错，咱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凉快点了，我再送您去教学楼，行不？”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挂着“蜀锦人家”招牌的小门面。

　　大妈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手紧紧攥着那个红色塑料袋：“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小姑娘，我还是……”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唐甜立刻打断她，上前亲昵地挽住大妈的胳膊，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走吧走吧，我也没吃饭呢，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您看您大老远过来，还跟我女儿是同学，我请您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嘛！”她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拉地带着大妈往餐馆方向走。

　　大妈被她拉着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迟疑，但或许是唐甜的热情让她放松了警惕，或许是那餐馆飘出的饭菜香味勾起了食欲，她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那行吧，真是麻烦你了小姑娘。”她的手微微松开了些，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在她手里晃了晃，阳光照在上面，刺得唐甜眼睛有些发疼。她紧紧挽着大妈的胳膊，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两人并肩走向那家小小的餐馆，身后的蝉鸣似乎更加聒噪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