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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祭品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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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到来得既快又慢。
林晚秋在七弦的地下室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白天,时间像糖浆一样粘稠地流动。她一遍遍复习织命者教给她的技巧,练习能量控制直到精神力耗尽,然后喝下安神茶,短暂休息,再继续。
下午四点,织命者回来了,带着更多情报。
“拍卖会流程已经泄露。”他将几张打印纸放在桌上,“晚上八点开始,持续两小时。前一个小时是普通古董,后一小时才是‘特殊拍卖品’。”
林晚秋迅速浏览。拍卖品列表上列着各种奇怪的物品:“宋代命盘”、“清代命线图谱”、“民国时期特殊命线者手骨标本”...最后一项是“现世罕见命线相关活体”,没有具体说明。
“他们不会直接说拍卖的是人。”织命者指着最后一项,“但这足以吸引所有对命线感兴趣的人。陆氏家族邀请了十几个地下收藏家和研究者,其中一些人财力雄厚,且不介意收藏‘特殊人类’。”
林晚秋感到一阵恶心。“小雨可能被当作...”
“不一定。”织命者说,“更可能是你母亲。你女儿太小,命线未显,价值不如已经显现特殊性的成年人。”
母亲。林晚秋想起母亲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纹路,想起她日渐衰弱的身体。即使不被拍卖,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研究所那边呢?”她问。
“守卫增加了,但主要集中在出入口。”织命者摊开一张手绘地图,“内部结构我基本摸清了。关押区在地下二层,有两层命线屏障,需要特殊钥匙或强大的命线能力才能通过。”
“你能通过吗?”
织命者微微一笑,摊开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有一个复杂的银色纹路,像交织的光纤。“‘时空编织线’,能短暂扭曲空间。屏障对我不是问题。”
他收起手。“问题是时间。从潜入到救出人质,再到撤离,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你必须在那段时间里吸引足够的注意力,让拍卖会现场的守卫无法及时回援。”
“我该怎么做?”
“制造混乱,越大越好。”织命者说,“但不是暴力破坏。陆氏家族的拍卖会有严格的安保,硬闯等于自杀。你需要用更聪明的方式。”
他详细讲解了计划。林晚秋需要伪装成受邀嘉宾混入拍卖会,在特殊拍卖环节开始时,释放命线能量干扰整个会场的命线感应设备,制造一场“命线风暴”——短暂瘫痪所有命线相关能力,包括守卫们的白色瞳孔视觉。
“命线风暴期间,所有人都会暂时失去命线感知能力,包括你。”织命者警告,“持续时间大约三分钟。你必须在这三分钟内找到你母亲或女儿,如果她们在场的话。然后趁混乱撤离。”
“如果她们不在呢?”
“那就按照原计划,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后自行撤离,到备用地点与我汇合。”织命者给了她一个地址,“记住,不要恋战。三分钟后,命线感应恢复,你就逃不掉了。”
林晚秋点头,将地址背下。
傍晚六点,开始准备。织命者带来了一套礼服——深蓝色的长裙,简洁优雅,适合拍卖会场合。还有一张邀请函,伪造得很精致,名字是一个林晚秋不认识的日本收藏家。
“你需要扮演这个角色。”织命者说,“山口绫子,四十二岁,日本古董商,对东方神秘学感兴趣。七弦会给你背景资料,背熟。”
林晚秋快速阅读资料。山口绫子,东京人,未婚,专营东亚古董,尤其对命理相关文物有兴趣。不会说中文,但有翻译陪同——翻译由织命者扮演。
“你的日语怎么样?”织命者问。
“只会几句问候语。”
“足够了。拍卖会全程有同声传译,你只需要偶尔用日语低声评论,显得自然即可。”织命者说,“关键是气质。要表现得冷静、专业、略带傲慢。你是买家,不是猎物。”
林晚秋换上礼服,七弦帮她化了淡妆,改变了发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而优雅,完全不像那个失业三年、为生计奔波的中年女人。
“记住,”织命者最后叮嘱,“进入会场后,不要看任何人眼睛太久。陆氏家族的人能通过眼神接触感知命线异常。尽量保持距离。”
七点,他们出发。织命者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林晚秋坐在后座,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城南旧货市场在夜幕下显得阴森诡异。白天的摊位全部收摊,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三号仓库亮着灯光。仓库外停着几辆高档车,穿着西装的男人在门口检查邀请函。
织命者停好车,为林晚秋打开车门。“记住,你是山口绫子。”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挽住织命者的手臂。他们走向仓库门口。
检查邀请函的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织命者。“山口女士,欢迎。翻译请在外面等候区。”
“我的翻译必须陪同。”林晚秋用生硬的日语说,织命者同步翻译。
男人犹豫了一下,用对讲机请示后点头放行。“请进。”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拍卖场。中央是一个舞台,周围摆放着大约五十张椅子,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灯光昏暗,气氛压抑。没有交谈声,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像等待演出的观众。
林晚秋和织命者在后排找到位置坐下。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陆沧澜、陆文茵,或者那三个白色瞳孔的追捕者。但没有看到。
拍卖会准时开始。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舞台,用平淡的语调介绍第一件拍卖品:一个据说能预测命运的古罗盘。
林晚秋的心不在拍卖品上。她观察着会场布局:两个出入口,前面是舞台,后面是他们进来的门。舞台两侧有幕布,可能通往后台。守卫至少有八个,分布在会场四周。
她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不是疼痛,而是能量感应——这个会场里有大量命线相关物品,还有至少五个命线持有者,包括她自己。
第一件拍卖品以不高的价格成交。接下来是几件普通古董,竞价都不激烈。林晚秋强迫自己表现出适当的兴趣,偶尔用日语低声评论,织命者则尽职地扮演翻译角色。
一个小时后,主持人宣布休息十五分钟。灯光稍亮,侍者端来饮料。林晚秋站起来,假装去取饮料,实际是观察后台入口。
幕布缝隙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陆文茵,正在和一个穿长衫的老人交谈。老人背对着她,但从身形看,像是陆沧澜。
她回到座位,低声告诉织命者。
“按计划进行。”织命者说,“特殊拍卖环节开始时,我会找借口离开,去研究所。你在这里制造混乱。”
休息结束,灯光再次暗下。主持人重新上台,语气变得神秘:“现在,进入今晚的特殊环节。这些拍卖品不寻常,甚至可能颠覆你对世界的认知。”
第一件特殊拍卖品被推上台: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一只干枯的手,掌心有清晰的螺旋纹路。
“清代逆死转生线持有者的左手标本。”主持人介绍,“保存完好,命线纹路清晰。起拍价,五十万。”
林晚秋感到一阵反胃。那是某个像她一样的人的肢体,被切割、保存、当作商品拍卖。而台下的人们,那些衣着光鲜的收藏家,正冷静地举牌竞价。
最终以一百二十万成交。
接下来是更多令人不适的物品:命线图谱、命盘、据说是用命线持有者骨头制成的法器...每一件都拍出不菲的价格。
林晚秋的手心越来越烫,能量在编织环内冲撞,渴望释放。她需要等待时机,等待可能出现的母亲或小雨。
“最后一件拍卖品,”主持人的声音提高,“是今晚的压轴。”
舞台后方,一个巨大的玻璃箱被推了上来。箱子蒙着黑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是一件活体收藏品。”主持人说,“罕见的命线反噬案例,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他抓住黑布,用力一拉。
玻璃箱里,母亲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她的手臂裸露,上面的黑色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林晚秋几乎要站起来,被织命者按住。
“冷静。”他低声说,“按计划。”
林晚秋强迫自己坐下,指甲掐进掌心,几乎出血。母亲还活着,但状态很差,呼吸微弱。
“起拍价,二百万。”主持人说。
竞价开始。几个收藏家举牌,价格迅速攀升。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林晚秋的心在滴血。母亲被当作物品拍卖,而她只能看着。
价格达到八百万时,竞价放缓。主持人开始倒数:“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
“一千万。”一个平静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