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宠》发癫啊

39、第 39 章 罗老板01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融合了新设定的重写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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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属于罗珂的记忆——2035年的历史学家，京剧票友，那些埋首故纸堆的日日夜夜，以及最后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与另一股汹涌而来的、属于“罗小珂”的记忆疯狂冲撞、交织。

　　水袖翻飞的舞台，震耳欲聋的喝彩，脂粉香气，还有……婴儿细微的啼哭，男人模糊的脸，以及更深沉的，一种浸入骨髓的傲气与不甘。

　　她猛地睁开眼。

　　顶账是陌生的，暗沉木质，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残余的脂粉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奶腥气。身下是硬板床，硌得这具陌生的身体隐隐作痛。

　　她撑起身，环顾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梳妆台，衣柜，脸盆架，处处透着旧时代的印记。目光最终落在梳妆台上那面水银有些剥落的椭圆镜子上。

　　镜中映出一张脸。

　　年轻，绝不超过二十岁，肤光胜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一双桃花眼天然含情，只是此刻盛满了惊骇与茫然。这不是她，罗珂，历史研究所里那个严谨甚至有些古板的研究员。

　　这是罗小珂。

　　那个在她研究档案里，记载着“名伶罗小珂，罗派创始人罗沛林之女，色艺双绝，性情孤高，三嫁，育有一子。一九六六年，于运动中受迫害，自尽而亡，年廿六”的罗小珂。

　　冰冷的铅字化作了眼前鲜活的生命，并且，她成了她。

　　一九五六年。距离那场注定的香消玉殒，还有十年。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原主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地浮现：父亲罗沛林，本是著名票友，痴迷京剧，后不顾非议“下海”从业，凭借天赋与钻研，硬是开创了独树一帜的“罗派”，却因非科班出身，始终被梨园行某些守旧势力排挤，视其为“野路子”，这是父亲心中隐痛。而罗小珂自己，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与傲骨，昆乱不挡，形台声表俱是顶尖，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也养成了目下无尘的性子。她已三嫁，现任丈夫是商人赵深，去年刚生了儿子瑞瑞，那是她心尖上的肉……

　　纷乱的思绪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嗓音打断。

　　“小珂！醒了吗？快些，广和楼杨老板点了你的《贵妃醉酒》！前面催第二遍了！”是贴身伺候的张妈，声音里带着焦急，“瑞哥儿刚吃了奶睡下了，您放心。”

　　杨老板？广和楼？

　　罗珂——不，现在必须是罗小珂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置换带来的滔天巨浪。历史学家的理智在危机时刻占据了上风。广和楼是北平城里的大戏园子，杨五爷更是掌控着半城梨园命脉的人物，这场演出至关重要。

　　她没有时间慌乱。

　　“知道了，就來。”她应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奇异地融合了这具身体原本清亮的底色。

　　坐到梳妆镜前，她看着镜中那张绝色却陌生的脸。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她的手指近乎本能地动作起来。敷粉、施朱、画眉、点唇……一层层色彩覆盖上去，勾勒出更加鲜明的轮廓，飞扬的眼尾，饱满的红唇，带着一种凌厉的美。当最后一套点翠头面稳稳簪上发髻，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傲视群芳的名伶罗小珂。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属于未来灵魂的审慎、冷冽，以及……一丝决绝。她知道，要想改变十年后那场悲剧，仅仅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是不够的。父亲罗派的传承，儿子瑞瑞的安全，都必须考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赵深……历史记载他固执己见，不愿南下去香港，最终……必须想办法离开他，带着孩子，还有能带走的家人，远走高飞。

　　**广和楼**。

　　戏台上，锣鼓铿锵。罗小珂水袖轻扬，眼波流转，唱腔婉转：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的身段是罗小珂十数年苦练的柔媚入骨，一颦一笑，风华绝代。但细微处，又有罗珂来自后世的理解，将对杨玉环醉态下那份寂寞与无奈诠释得更深一层。这份微妙的不同，更添魅力。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好！罗老板！这才是真正的杨妃！”

　　“罗派风华，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罗小珂在台上旋身，卧鱼儿，姿态完美无瑕。汗水浸湿了水衣，心却在沸腾的喧嚣中冷静地盘算。目光扫过台下，前排是梨园行尊、报馆记者、遗老遗少……她的视线继续移动，掠过攒动的人头，忽然，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顿住了。

　　那里光线晦暗，只隐约坐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目，却能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视线，穿透所有的喧嚣与光影，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洞悉，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她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不是错觉。

　　她稳住几乎要颤抖的指尖，将最后一段唱完。“……好似嫦娥下九重，凄凄冷落广寒宫，哎广寒宫。”

　　曲终，掌声雷动。班主和后台师傅喜形于色。

　　她微微喘息施礼。班主引着她下台，刚走到台侧，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伙计便悄无声息地凑近，低语：“罗老板，二楼雅座有位贵客，想请您过去一叙。”

　　班主脸上掠过一丝为难，随即堆笑看向罗小珂。

　　罗小珂心知肚明，在这种地方，所谓的“贵客”往往得罪不起。她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相对安静的后台区域回响。每上一级台阶，那份不安就越发清晰。

　　雅座的门被推开。

　　陈设简单。那人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望着窗外。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一身挺括的深色军常服，肩章领花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眉眼深邃，下颌线条绷紧。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周身却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郁威势。

　　他的目光落在罗小珂脸上，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罗小珂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几乎凝固。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顾启明。那个在她前世的历史研究档案里，南方军阀中崛起最快也陨落最早的枭雄！白纸黑字记载着他应于一九一二年，也就是三年前，急病殁于广州，年仅二十四岁！

　　一个本该死了三年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一九五六年的北平？出现在她的面前？

　　顾启明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他踱步上前，军靴落地无声，却带着千钧压力。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无形张力。

　　他抬起手，指节弯曲，极轻、极缓地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罗小珂紧绷的神经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安静的雅座里异常清晰：

　　“罗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