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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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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空白之书在记录’?”林回音问,“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打开皮箱,里面的笔记本在自动浮现文字。他们说‘它们在记录现在发生的一切’,说这是空白之书的力量。”苏苏回忆着,“还有,聂树鹤给了曾祖母一枚钥匙,说‘钥匙在时间里’。”
林回音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空白之书能自动记录历史节点,那意味着它们不仅仅是存储设备,还是某种……监测设备。也许聂树鹤留下的书,一直在默默地记录着历史。”
“但记录在哪里?那些书不是空白的吗?”
“表面空白,但可能信息以我们无法直接读取的方式存储着。”林回音沉思,“至于钥匙在时间里……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时空加密。可能需要特定的时间点,或者特定时间出生的人,才能解锁。”
工具和人员很快到达。来的是小吴和另一个研究员,带着地质雷达、红外扫描仪等设备。杂货店老板已经收到通知,好奇但配合地让他们进入后院。
后院很小,堆满杂物。地质雷达扫描显示,地下约两米处有一个空洞。
“不是自然空洞,是人工结构。”小吴分析雷达图像,“大约三米乘两米,像是地下室或储藏间。”
“能打开吗?”林回音问。
“需要挖掘,但动静会很大。”小吴说,“而且不确定结构稳定性。”
林回音思考了一会儿:“先用微型探头看看。”
他们在院角选择了一个点,开始小心地向下钻孔。一小时后,一个细长的光纤探头被送入孔中,连接到平板电脑上。
图像传回:地下确实有一个小房间,约两米高,里面堆着一些箱子,但大部分空间被坍塌的泥土和砖块占据。
“箱子是木质的,保存状况一般。”小吴调整探头角度,“等等……有一个箱子是金属的,看起来更完好。”
镜头对准金属箱。那是一个老式的铁皮箱,表面有锈蚀,但整体完整。箱子上方有一块石板已经坍塌,但箱子本身似乎没被砸坏。
“能取出箱子吗?”
“风险很大。”小吴摇头,“上面的结构不稳定,如果挖掘可能引起进一步坍塌,箱子可能被埋得更深,甚至损坏。”
林回音权衡着。这时,苏苏手腕上的探测器又震动了一下,强度2.1。
“有东西在附近。”她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回音也感觉到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隐蔽武器上——苏苏这才注意到她带了武器。
杂货店前门传来铃声,有顾客进来。老板去招呼了。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钻孔设备低沉的嗡鸣。
突然,苏苏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这个场景,她“见过”。不是通过刚才的记忆涌入,而是在更早的时候……
“危险。”她脱口而出,“快离开这里。”
几乎在她说话的同时,后院围墙外传来轻微的机械声。林回音脸色一变:“消音器。卧倒!”
她扑倒苏苏和小吴,三人滚到杂物堆后。
噗噗噗——沉闷的枪声,子弹打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墙上出现几个小孔。
“白板会。”林回音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从腰间掏出一把紧凑型手枪,冷静地还击。小吴也拿出武器——一把非致命的□□。
枪战短暂而激烈。对方似乎不想久战,射击压制后,传来快速撤离的脚步声。
林回音等了几秒,小心地探头,确认安全后,立刻联系档案馆请求支援。
“他们没想杀我们,只是警告。”她检查墙上的弹孔,“用的是低威力子弹,打偏了。”
“但他们知道了这个地方。”小吴脸色苍白。
“是的,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林回音转向苏苏,“你刚才说‘危险’,你怎么知道的?”
苏苏茫然:“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像是发生过,或者将要发生。然后我就说了。”
“预知感应?”林回音眉头紧锁,“这也是载体可能发展的能力之一,但非常罕见。你曾祖母有过这种能力吗?”
“我不知道。”
支援人员很快到达,封锁了现场。老馆长亲自来了,听完汇报后,他做出决定:“放弃这个地点。白板会已经知道,继续挖掘太危险。而且箱子在地下几十年了,再放一段时间也无妨。”
“可是——”林回音想反对。
“我们有更紧急的问题。”老馆长打断她,“就在刚才,档案馆的监测系统捕捉到另一次波动,这次不在市区,在郊外,西山方向。波动特征……和1999年聂树鹤消失时的记录完全一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聂树鹤要回来了?”小吴小声问。
“或者,有人试图重现聂树鹤现象。”老馆长表情凝重,“无论是哪种,我们都需要立刻调查。林回音,你准备一下,带一个小队去西山。苏苏也去,她的敏感性可能关键。”
“太危险了!”林回音反对,“西山可能是陷阱。”
“所以更需要苏苏。”老馆长看着苏苏,“如果是陷阱,她会提前感应到危险。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我们等待了二十多年的突破。”
苏苏感到心跳加速。西山,聂树鹤最后出现的地方,1999年他消失的地方。
“我去。”她听见自己说。
林回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苏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完全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同意。”
返回档案馆的路上,苏苏一直在回想刚才的既视感。那种“这个场景发生过”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如果那真是预知能力,那意味着什么?她能预见危险?还是能预见更多?
回到档案馆,林回音开始组织小队,准备装备。苏苏被要求去医疗室做全面检查,确保刚才的记忆涌入没有造成脑部损伤。
医疗室里,医生给她做了脑电图、核磁共振等一系列检查。等待结果时,苏苏看着窗外——其实是模拟窗,显示着森林的风景,很逼真,但没有真正的阳光和风。
“结果出来了。”医生拿着平板走进来,“脑部活动异常活跃,尤其是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和档案中记载的载体特征一致。但没有病理变化,也没有损伤迹象。”
“那些记忆涌入……会伤害我的大脑吗?”
“短期不会。长期的话,如果你不学会控制,可能导致记忆结构紊乱,身份认知障碍。”医生严肃地说,“但你的测试数据显示你有很好的控制潜力。只要坚持训练,风险可控。”
苏苏稍微放心。
离开医疗室,她经过核心档案区,看到老馆长站在聂树鹤碎片柜前,凝视着那些发光的罐子。
“您在想什么?”她走近问。
老馆长没有回头:“我在想,如果聂树鹤真的回来了,或者如果这种现象要进入新阶段,那意味着什么。历史免疫系统为什么会允许?或者说,为什么系统需要一个新的载体?”
“您认为这是系统的一部分?不是意外?”
“聂树鹤现象太规律,太持久,不像自然产生的异常。”老馆长缓缓说,“更像是一个……程序。一个深埋在人类集体意识中的程序,每隔一段时间就启动一次,执行某种功能。”
“什么功能?”
“记录被遗忘的,标记该记住的,维持历史与记忆之间的平衡。”老馆长转身看她,“苏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历史免疫系统不是敌人,也不是错误,而是一种保护机制?就像身体免疫系统,虽然有时会过度反应,但总体上保护我们免受伤害。”
“那么聂树鹤是……”
“可能是系统的‘记忆细胞’。当系统检测到重要记忆面临永久丢失的危险时,就会‘激活’一个记录者,让他保存记忆,哪怕只是暂时保存。”老馆长的眼神深邃,“而你,可能是新一代的记忆细胞。”
这个比喻让苏苏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如果她是一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那么她的困惑、她的能力、她的使命,都有了解释。
“但陈扉的实验失败了。系统反噬了。”
“因为陈扉试图主动编辑记忆,就像人为干预免疫系统,可能引发了自身免疫反应。”老馆长说,“关键在于平衡。记录,但不强迫所有人记住。保存,但不一定公开。这是聂树鹤千年来的做法,也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方式。”
苏苏思考着这些话。这时,林回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苏苏,准备出发了。”
西山小队的成员有五人:林回音(队长兼战术指挥),苏苏(感知者),小吴(技术支援),还有两位苏苏不熟悉的研究员——一个叫老赵,五十多岁,是野外调查专家;一个叫小李,二十多岁,负责设备和通讯。
他们乘坐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出发。车上装备齐全:探测设备、防护装备、武器、医疗包、甚至还有应对记忆异常的特殊设备。
车驶出城区,进入山区公路。雨开始下了,不大,但让路面湿滑,能见度降低。
林回音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波动发生在西山北麓的一片废弃疗养院区域。那里在民国时期是富人避暑地,建国后改建为工人疗养院,90年代废弃。聂树鹤1999年消失的那家疗养院就在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