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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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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恋长歌:我为驸马藏真龙
>现代考古生林青青,穿成古言话本里的炮灰女配。
>原主因撞破公主秘密被灭口,她果断抱紧公主大腿:“殿下,我能让天下人都信您是皇子!”
>公主眯眼将她抵在宫墙:“哦?那你先嫁我,证明诚意。”
>大婚夜,林青青摘下发冠轻笑:“第一步,请殿下先‘意外’受伤——”
>“毕竟只有濒死的凤凰,才能名正言顺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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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暗,带着地下特有的、泥土与朽木混合的潮湿气味,死死包裹着她。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像钝刀子割过。
林青青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粗糙的泥顶,几缕枯草垂下来,随着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阴风微微晃动。身下硬得硌人,她动了动手指,触到冰冷潮湿的稻草。这不是她那个堆满资料和咖啡杯的宿舍。
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碎片似的画面冲撞进脑海——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个同样叫林青青的古代少女,怯懦、卑微,是这大景朝宫中浣衣局里最不起眼的小宫女。最后的画面,是黄昏时荒僻的御花园角落,假山石后,那个穿着素淡宫装、背影却异常挺直的“如凤公主”蓦然回首,一张清绝却冰冷的脸,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小宫女手中的木盆“哐当”坠地,脏水泼湿了公主的裙角,也泼碎了她自己短暂的生命。
窒息般的恐惧攥紧了心脏,林青青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口都带着血腥气。原主死了,因为撞破了不该看的秘密。现在,轮到她了。
她挣扎着坐起,环视四周。这是一间低矮的土牢,墙角堆着霉烂的稻草,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馊味和绝望。
为什么?她明明只是考古系一个普通学生,通宵整理墓葬出土的帛书残片,眼前一黑……就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即将被灭口的身份?
等等……如凤公主?元后之子?女扮男装?继后迫害?
这几个关键词闪电般劈开混沌的记忆。她穿越前最后浏览的,不就是同门分享的一本古早味宫廷权谋小说片段吗?里面那个顶着公主名头、实则为皇子、一心要复仇夺位的角色……就叫如凤公主!而她林青青,在原文里,似乎是开篇就因目睹公主秘密而被“意外”失足落井的炮灰,连名字都只出现了一次。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甚的恐慌让她手脚冰凉。不是穿越成什么千金小姐,是直接穿到了死刑犯的囚笼里,还是即刻执行的那种!
“吱呀——”
生锈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刺耳地刮过神经。一个面容刻板的老太监背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内侍。老太监目光扫过瘫坐在稻草堆里的林青青,像看一件死物。
“林氏,冲撞凤驾,惊扰公主,罪不可赦。”他的声音干瘪平板,没有一丝起伏,“奉掌事令,拖出去,处置了。”
两个小内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他们的手铁钳一样冷硬,不容挣扎。
处置?怎么处置?像原主一样,“失足”落井?还是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混乱和恐惧。林青青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不能死!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撞进脑海。这本就是个书中世界,她知道“剧情”!虽然只知道大概走向和人物设定,但这就够了!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就在被拖出牢门,即将踏入外面更昏暗甬道的刹那,林青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老太监,嘶哑的声音冲口而出:
“公公!我要见公主!奴婢……奴婢有要事禀报公主!事关……公主真正的心愿!”
老太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是更深沉的漠然和审视。“死到临头,胡言乱语。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这贱婢能攀扯的?”
“不是攀扯!”林青青急切道,肺部因急促呼吸而刺痛,“奴婢知道……知道公主的秘密!也知道公主想要什么!奴婢……奴婢或许能帮公主!”
这话说得僭越至极,几乎是自寻死路。但林青青别无选择。她死死盯着老太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她在赌,赌这位“如凤公主”对自身秘密的在意程度,赌她对“帮助”二字的敏感,哪怕这帮助来自一个微不足道、本该灭口的小宫女。
老太监沉默着,甬道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宫漏声。时间被拉长得令人窒息。每一秒,都可能是她被拖出去扭断脖子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老太监抬了抬手。那两个小内侍松开了力道,但仍架着她。
“带走。”老太监转身,声音依旧平板,却改了方向。
不是去往死亡,而是走向宫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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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被半拖半架着,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回廊。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飞檐斗拱沉默而威严的轮廓。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与她刚刚待过的土牢判若两个世界。
最终,她被带到一处偏殿。殿内陈设清雅,甚至可以说有些简素,但用料无一不精,透着一股低调的贵气。多宝阁上不是金玉玩器,而是书卷和几件造型古拙的瓷器。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茶香。
她被按着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前方,一道素色纱帘垂下,帘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身姿笔直。
老太监无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殿内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你说,知道本宫的秘密。”纱帘后的声音响起,清凌凌的,像碎玉敲冰,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还知道,本宫想要什么?”
林青青伏低身体,额头触地,冰冷的砖面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她是立刻血溅当场,还是……赢得一线生机。
“奴婢……奴婢那日无意惊扰凤驾,罪该万死。”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强迫自己平稳下来,“但奴婢眼睛未瞎,耳朵未聋。公主……并非寻常公主。”
纱帘后毫无动静。
她继续道,语速加快,像是在追赶自己急速流逝的勇气:“公主生于元后宫中,落地便承‘如凤’封号,锦衣玉食,尊贵无比。然则深宫之中,危机四伏,尤其继后娘娘……对元后嫡脉,恐怕未必乐见其安然长大。公主能平安至今,绝非侥幸。”
她顿了顿,感觉到纱帘后的目光似乎凝实了一些,如芒在背。
“公主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平安。”林青青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最关键、也最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话,“公主想要的,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堂堂正正,立于人前,而非困于这锦绣牢笼,以女儿身,行……”她停住了,最后一个“男子”或“皇子”终究没敢说出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茶香似乎都凝固了。殿内侍立的老太监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良久,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冷得刺骨。
“倒是有几分胆色,也够聪明。”那声音道,听不出赞许,只有更深的寒意,“只是,知道得太多,又这般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你以为,凭这几句揣测之词,便能换你一条命?”
林青青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奴婢不敢妄求活命。”她再次叩首,“奴婢只求一个机会,一个为公主效力的机会!公主所谋之事,千难万险,仅凭公主一人,或公主身边可信之人,或许……或许不够。”
“哦?”帘后人似乎微微前倾了身子,“你能为本宫做什么?一个浣衣局的小宫女。”
“奴婢……奴婢或许身份低微,但正因如此,才不易引人注目。”林青青急速思考着,“奴婢可以帮公主留意宫中动向,传递消息,甚至……甚至可以帮公主,做一些公主不便亲自去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清晰:“公主欲行非常之事,必要有非常之谋,非常之人。奴婢愿做公主手中一枚不起眼的棋子,任凭驱使。奴婢别无所长,唯有一点——奴婢看得出,公主是真龙,非池中物。奴婢……想赌一把,赌公主能成事!”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这次,沉默中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锐利的、评估的意味。
纱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轻轻拨开。
林青青下意识抬眼看去。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部分。眉眼清俊至极,唇色很淡,皮肤在宫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若不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冷冽,和那双过于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这实在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这就是如凤公主。不,或许该称他——未来的皇子,潜在的帝王竞争者。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青青有种被彻底剥开、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平淡。
“奴婢……林青青。”
“林青青。”他念了一遍,没什么感情色彩,“你说你想赌。可本宫,为何要与你赌?一个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宫女,比一个永远闭嘴的死人,更危险。”
林青青掌心全是冷汗。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对于一个隐藏着天大秘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人来说,任何不确定因素都是致命的。她这点“先知”的优势,在对方眼中,恐怕不值一提,甚至可能因为过于“聪明”而更加可疑。
她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因为奴婢……或许能帮公主,解决一个难题。”林青青咬咬牙,决定再抛出一个饵,“公主如今已近及笄之年,身份尴尬,宫中各方目光汇集。尤其是……婚事。”
如凤公主的眼神陡然一厉,仿佛有实质的冷光迸射出来。
林青青硬着头皮继续:“公主若一直不嫁,难免惹人疑窦,尤其是继后那边,恐怕会借机生事,或强行指婚,安插耳目。可若嫁……”她顿了顿,“公主的秘密,又如何能瞒过枕边人?这驸马人选,至关重要,却又极难挑选。”
“所以?”如凤公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青青能感觉到,殿内的空气更紧绷了。
“所以……”林青青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支配了她,“所以,公主需要一个‘驸马’,一个绝不会泄露秘密、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驸马’。”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奴婢斗胆,请公主——选奴婢为驸马。”
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老太监猛地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垂下,但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如凤公主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复杂得难以解读,惊诧、荒谬、审视、冰冷……最后,全都沉淀为一片深潭般的幽暗。
他忽然站起身,月白的衣袂拂过地面,无声无息。他走到林青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压力如山倾覆。
林青青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能看到眼前那双绣着银线暗纹的靴尖。
“抬起头来。”命令简短而冰冷。
林青青依言抬头,脖颈僵硬。
他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指尖冰凉,触感清晰。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额头,扫过眉眼,鼻梁,嘴唇,下颌……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或者,一个筹码。
距离如此之近,林青青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类似雪松般的气息,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隐约涌动的暗流。
“你?”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一个女子,做本宫的驸马?”
“是。”林青青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尽管牙齿都在打颤,“女子与女子成婚,虽罕见,但史书杂记中并非没有先例,多以‘伴读’、‘闺中密友’名义长留宫中。只要运作得当,并非不可行。而奴婢身为女子,绝不会对公主造成……实质威胁,也绝无可能泄露公主最大的秘密。同时,奴婢今日之请,身家性命已与公主完全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奴婢……别无选择,唯有竭尽全力,助公主成事。”
她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裁决。
是立刻被处死,还是……
如凤公主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他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了两步,月白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出长长的、孤峭的影子。
“你想做本宫的驸马,”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证明你的诚意。”
林青青一愣:“公主……”
“本宫身边,不留无用之人,更不留首鼠两端之辈。”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刃,“你想上这条船,可以。但本宫如何知道,你不是他人派来的细作?不是墙头草,随时可能反噬?”
“奴婢愿受任何考验!”林青青立刻道。
“考验?”如凤公主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口说无凭。你说你能帮本宫解决驸马难题,那便从解决你自己开始。”
他走回原位坐下,重新被纱帘半掩,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疏离:“林青青,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浣衣局宫女。本宫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安排你到合适的地方。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下一次宫中的宴集或选拔中,让你的新身份,‘偶然’地、‘合情合理’地进入所有人的视线,并且,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有资格,被选为如凤公主的驸马。”
林青青心头剧震。这何止是考验?这简直是要她在深宫这个巨大的舞台上,凭空演一出戏,还要演得让所有观众信服!其中的风险、难度,不言而喻。
但她没有退路。
“奴婢……领命。”她深深叩首。
“李德全。”如凤公主唤道。
那老太监立刻躬身:“老奴在。”
“带她下去,安置在‘听竹轩’,找可靠的人看着她。该教规矩的教规矩,该换行头的换行头。”如凤公主吩咐道,语气淡漠,“从今往后,她就是‘长歌’。”
长歌?
林青青还未来得及细想这个名字的含义,就听纱帘后的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记住,长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成了,你便是本宫的‘驸马’。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奴婢明白。”林青青再次叩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李德全示意她起身,带着她退出偏殿。转身的刹那,林青青用眼角余光瞥见,纱帘后端坐的身影,依旧挺直,孤绝,如同蛰伏于深渊之下的龙,静静等待着风云变幻的时机。
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这个名叫“长歌”的新身份,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场以生死为注的棋局。
殿外,夜色已浓,宫灯逶迤。前路茫茫,杀机四伏,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林青青到长歌,从待死的囚徒到“准驸马”的候选人。
这第一步,她迈出去了。
虽然,脚下可能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