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猫耳焦糖

2、第 2 章

　　“行嘞！”老板回了一声，走进后厨开始煮粉。
　　没多久粉就上来了。
　　“你家住哪？”赵弦月吸溜完一口粉，咽下后忍不住问道。
　　白姝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冒犯，只是抬眼看了赵弦月一眼，没回话。
　　赵弦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想着万一顺路，晚自习放学可以一起回家。”
　　白姝还是没回答。
　　赵弦月只好闭嘴继续嗦粉。
　　直到白姝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等着赵弦月风卷残云后，两人付了钱，白姝才开口：“我家住朝北路那边的槐荫小区。”
　　“！”赵弦月略显激动，“你家也住这个小区！我家上个周刚搬进去。这个小区离学校近，我爸妈就搬过来了。”
　　“真巧。”白姝淡淡回了一句，似乎对此没有很惊讶。
　　“那咱两放学可以一起回家了。”赵弦月一把揽住白姝的肩，忍不住地感慨，“我真幸运啊，一来就遇见个好朋友。”
　　“谁跟……”白姝偏头看向赵弦月，赵弦月冲她笑得灿烂，她硬生生把话憋回去了。
　　那句“谁跟你是好朋友”湮没在赵弦月的笑声里，终究还是没能落地。
　　白姝很少和人这么亲密接触，她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语气里没有丝毫嫌弃：“别搭着我。”
　　“我们晚上一起回家，你答应我我就放开。”赵弦月扯皮道。
　　“……”白姝皱了皱眉，最终叹了一口气，无奈点了点头，“好。”
　　赵弦月一路上没闲过嘴，白姝只默默加快脚步，两人终于到了教室，趴在桌上午休。
　　一中高一的晚课和晚自习上到晚上八点半，铃声一响，住校生为了争抢洗澡位置一顿狂奔，走读生脸上洋溢着终于可以回家的幸福。
　　赵弦月快速收拾完书包站在后门边上等着白姝，白姝检查了一下书包，背起来就走了。
　　赵弦月立马跟上。
　　白姝个子一米六出头，比赵弦月矮了好一些，而且她很瘦，就像是那种很久没吃肉的瘦，再加上冷白的皮肤，她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五官精致但毫无血色的白瓷雕塑。
　　漂亮但易碎。
　　“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这还是我来这第一次参加考试，而且是期末考。”赵弦月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兜里，声音懒懒散散的。
　　“嗯。”白姝在她前面半步，淡淡应了一句。
　　依目前来看，白姝应该是不太会和别人相处的，所以在班级里没有特别亲近的好朋友，也不太爱和别人说话。赵弦月不知道白姝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有强烈的感觉，白姝这种性格应该不是天生的。
　　她有表现出想要和人相处的欲望，特别是听陆寻他们几个聊天大笑，她听得很认真，但是她又在退缩，不愿意去融入，于是就把自己圈在一个安全区内，不主动，不打扰，不靠近。
　　“难不成是为情所困？！”赵弦月心中一阵惊讶。
　　赵弦月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胜负欲，觉得自己必须要拯救这个虽然嘴毒但人美心善的好伙伴。
　　“你前同桌怎么样？”赵弦月跨步跟上白姝，装作毫不目的地提问
　　“你要干嘛？”白姝微微蹙眉。
　　“我这个人嘛，胜负欲特别重，我想知道你前同桌对你怎么样，我要变成白姝更好的同桌，让你看看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这样我就能成为中国好同桌了！”
　　“……有病就治。”
　　“我是认真的！”
　　“……”白姝偏头躲开那双澄澈认真的眼睛，“我不记得了。”
　　果然，已经开始麻痹自己不记得了。
　　“你不能因为现任同桌太好就忘记了前任同桌。”赵弦月一脸得意，一只手拍了拍胸脯。
　　“……”白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病。”
　　然后立马加快脚步。
　　她们两家所在的楼栋是前后关系，中间还隔着一栋，所以自从赵弦月搬来，两人都没打过照面。
　　从这天起，赵弦月和白姝晚上都是一起回家，除了周六晚上的晚自习，白姝会提前请假回家，赵弦月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但白姝不愿意主动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考试前一周的周六最后一节晚自习，赵弦月正在写买来的物理练习册，旁边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赵弦月写完一题后停下了笔，发了一下呆。
　　“喂喂，新来的！”有个人压低声音在对着这边叫。
　　赵弦月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和她们座位隔着一个过道的男生，叫吴浩阳。
　　赵弦月对他印象不太好，因为这个有些肥胖的男生，总是喜欢上课故意大声说话，在老师上课的时候接话哗众取宠，下课又大吵大闹。
　　因为隔着一个过道，赵弦月和白姝已被困扰良久，只是懒得说。况且他从来没有主动和她们两个人说过话，所以赵弦月觉得有些奇怪。
　　见赵弦月转过来看向自己，吴浩阳脸上有些得意：“你成绩咋样？”
　　赵弦月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是冷冷回道：“一般。”
　　吴浩阳好像更兴奋了：“哎呦我们学校出的题很难的，你要追上可能很难，没事，不会可以问我啊新同学，我平时都不怎么在意这些考试，我只在意期末考。”
　　赵弦月心想你在意什么考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意你。
　　“哦。不用了。”赵弦月挥了挥手，婉拒了这番莫名其妙的说辞。
　　吴浩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只腿在桌下抖着，语气有一些不屑：“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们这些转校生总是高高在上，我告诉你，你期末考绝对会完蛋，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赵弦月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和这个人说话简直浪费时间。
　　真想给他肥脸来上一拳。
　　“谢谢提醒，我想我闭着眼睛写出来的应该也不会多差劲。”赵弦月面无表情地说，说完就扭头继续写题了。
　　赵弦月的长相，笑起来如同冬日暖阳，一旦失去了笑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神色凌厉，眼神好像能把人凝结成冰，平直的嘴角让她看起来脾气特别差，再加上她身高比普通女生更高一些，整个人好像高冷又不好惹。
　　吴浩阳有一瞬间感觉后背发凉，他强撑着面子“切”了一声，转过头和他同桌那个瘦子男生说：“真不识好歹，新来的还是不太懂规则。”
　　伊缱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赵弦月接了过来。
　　[吴浩阳说话不好听，大家都知道，你不要理他。他们几个就是这样的，如果再骚扰你你就告老师或者告班长。]
　　[嗯，谢谢你。]
　　赵弦月快速写下几个字后把纸条递了回去。

　　时间在笔触白纸的声音中快速划过。期末考试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考完后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哀嚎朝着家的方向走。
　　住校生轮子摩擦着沥青路面发出持续的“咕噜”声，讨论卷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这次和K市联考，卷子难度再次升级，每个人都觉得才读高一就已经看不见未来了。
　　这会教室里大家都在收书，收拾完就可以走了，有不少其他班的人进来等自己的朋友，这些都见怪不怪了。
　　“一起走？”赵弦月边收拾书包边问白姝。
　　“嗯。”白姝背上书包应了一声。
　　“哎呦哥们我和你说，这些题太简单了，我都觉得无聊睡着了，啧，错失了几个题，明明很简单，这下老卓又要说我了。”吴浩阳在课桌面前一边收拾一边和他的三个哥们吐槽，有两个是其他班的。
　　“牛逼啊！”一个瘦高个竖起大拇指，“老子随便写写，反正都不会。”
　　“害，我爸妈答应给我换新设备，”吴浩阳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到一起，“等着吧，到时候去我家打游戏。”
　　赵弦月实在觉得太聒噪了，赶紧收拾完后拉着白姝快速就往外走，一跨出后门就直接跑起来了，两人跑了一段距离，才慢下来走路。
　　“他好吵。”赵弦月吐槽了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白姝说别人不好。
　　白姝一直以为赵弦月是非常随和性格，和谁都能很好的相处，毕竟每天眉眼弯弯的笑着，语气也很好，好像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能接住都有话题，不会让别人话落空。
　　“确实。”白姝微微点头。
　　“我暑假能去找你玩吗？”赵弦月没再多说，转换了话题。
　　白姝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空白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最终说：“有时间的话可以。不过我很忙。”
　　“忙着往死里学吗？”赵弦月打趣道，“怪不得是第一，我学会了！那我们微信联系！”
　　白姝白了她一眼，懒得争辩。
　　说来也奇妙，像赵弦月这种才来没多久的，班上人的微信都加了个七七八八，大多都是那些人来找赵弦月要的，或者就是两个人聊着聊着聊投缘了然后回家就加上了。而白姝，居然只有几个同学的微信。
　　一个伊缱，一个班长沈欲，一个陆寻，一个英语课代表林优悠，剩下一个就是赵弦月。
　　还是赵弦月才来的时候死皮赖脸加上的。

　　放假期间赵弦月觉得挺无聊的，每天就是刷刷题然后刷会视频，玩会游戏，晚饭后溜溜狗。
　　然后就是骚扰白姝。
　　两个人的微信界面非常奇特，赵弦月的长篇大论，配上白姝每次不超过十个字的回复（大多都是嗯或者句号），赵弦月像个求而不得的追求者。
　　[Moon]：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咱两一起出去逛街？我看到朝南那边开了一家新的餐厅看起来很不错！
　　[空白]：没空，有事。
　　过两天。
　　[Moon]：有空吗？我们去图书馆呗！我好久没出门了，也没去过图书馆了不知道现在咋样了，说不定也能遇见什么新的题库。
　　[空白]：暂时有事。
　　[Moon]：你啥时候没事？
　　[空白]：……
　　[空白]：下个周末吧。
　　[Moon]：确定吗？！
　　[空白]：应该。
　　[Moon]：说确定。说确定。说确定。
　　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空白]：确定。
　　赵弦月简直要哭了，约你真不容易啊……
　　这次是统一改卷，成绩出得慢。
　　大家都已经沉浸在放假的喜悦里了，都快忘记考试成绩这件事了，结果就在放假十天后，成绩被发出。
　　出了两件事。
　　一件事并不值得惊讶，就是年级第一依旧是白姝。
　　另一件事就非常令人惊讶了，年级第五居然是新来的转校生，也就是赵弦月。
　　一个才来没多久并且第一次在这里考试就是期末考而且还很难的程度上，她考了年级第五……
　　这是人吗？！
　　[L]：我去哥们你牛啊！年级第五！！您是地球人吗？
　　陆寻第一时间发出了震惊。
　　[Moon]：照你这么说，年级第一是啥？
　　[L]：我白姐早就不在人类范围之类，她实力太恐怖已经属于评委席了，不参与我们的评比。
　　[Moon]：说不定我以后也在评委席。
　　陆寻看着手机屏幕弹出的这条消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狂的一个人……
　　但是仔细想想，赵弦月好像生来就应该很狂，因为她的气质，她的实力，都允许她狂。
　　只是她实在太随和了，啥都能聊聊，让人忘记她这张脸，这个人，本来就应该狂一点。
　　[L]：静候佳音！苟富贵，勿相忘！
　　[Moon]：得嘞，你大哥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不说了，外出觅食。
　　赵弦月关了手机，准备下楼出去转转，顺便买点东西吃。
　　今天晚上赵明轩和许雯加班回不来，给她发了点钱让她今晚自己解决，赵弦月不想点外卖，就只好自己去买点东西吃了顺便遛遛狗。
　　赵弦月的狗是只边牧，左边身子上有一处黑色的毛，像个爱心一样。
　　它刚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小小的，胆子不大倒是聪明得很，赵弦月给它想名字想了挺久，所以老下意识叫它：“喂快过来！”
　　结果这狗以为自己叫喂。
　　也就喜提喂喂这个名字了。
　　赵弦月一拿狗绳，喂喂就摇着尾巴过来了，在赵弦月脚边坐下，安静地等着赵弦月给它戴狗绳。
　　“你倒是吃饱了，我还没有。”赵弦月边说边系。
　　“行了，”赵弦月牵起绳子，拿了钥匙，带着喂喂出了门，“走吧喂喂！你老姐我快饿死了。”
　　平时都在学校，赵弦月还没好好逛过朝北这边的小吃街。
　　由于带着喂喂，赵弦月就没有去人多的小吃街里，而是带着喂喂逛到了另一个街道。
　　这条街全是饭馆或者小餐馆，人都在店里，街道上少一些。
　　赵弦月正在思考自己要吃什么。
　　水饺？炒饭？炸酱面？
　　结果不远处一阵骚动打断了赵弦月的思考。
　　好像有人吵起来了，在一个饭馆的门前，男男女女都有，应该是店员和客人吧，有的人还系着围裙。
　　等等。
　　一个较胖的女人正在说话，离她大概三四米远的地方有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那，冷白的肤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好像在发光，头发随意盘了起来，和周围事物格格不入。
　　这不是白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