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米兰朋友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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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灰白色的寂静，包裹着莱奥租住的这间小公寓。
莱奥获得了新装备——一架让他感到熟悉的轮椅，和他曾见过的女孩同款。有了代步工具，但还是被勒令只能在公寓里活动。
窗外的世界都暂时与他无关，莱奥在为自己的肆无忌惮和隐瞒付出代价。
冬歇接近结束，穆勒他们回了慕尼黑，诺伊尔来探望的频率也逐渐降低。不算空旷的公寓被仪器的嗡鸣声和莱奥的呼吸声填满，压抑而孤独。
最初的几天，焦虑如同藤蔓缠绕着心脏，脚踝的钝痛一同折磨着他。不能奔跑，不能跳跃，甚至无法稳稳地站立。这对一只猫，一个门将，简直是双重意义上的囚禁。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梅尔斯曼医生的诊断词，还有内斯塔离开时那个沉重而复杂的眼神。
不过，emo是不可能一直emo的。
当自怜的浓度快要超标时，莱奥的手也开始发痒。
他想起了他那伟大的“米兰赛博永生计划”。电脑就在手边，内斯塔怕他真的无聊，还给他多购入了一台游戏机，但很显然，“创作”对猫的吸引力更大。
于是，在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他将无处安放的精力，全部倾注进了代码和网页架构的海洋。
事实证明，一只急需精神寄托的猫，在学习编程和网络搭建时，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迅速搞定了那个设想中安全私密、仅限单一ip查询的同人后备网站，熬了整个通宵，把自己还记着的情节一股脑塞了进去。
某天深夜，他盯着“兔子洞”干净齐整的首页，一篇篇长文看得人眼睛发涩。突然间，脑海里蹦出了因扎吉抱怨“舍瓦又偷吃我藏起来的能量棒”的画面，以及加图索在更衣室里吼着“保罗！管管安德烈！”的日常。
这些生活琐碎，比任何虚构的情节都更鲜活，也更散乱不易记录。莱奥尝试用往常记录战术的方式分条总结，回过头去看，总抓不住那时的感觉。
伴随穆勒不休止的信息轰炸，各种通过网线给他讲笑话讲日常，逗他开心……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为什么只在网上分享虚构的故事？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地方，分享这些真实的、鲜活的、只属于“红黑大家庭”的日常？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本人来写自己的生活？
于是，“米兰朋友圈”的雏形在他指尖诞生。
网站架构极其简洁：实名认证，由他手动审核发送邀请码，每个账号对应一个真实队友或工作人员，可以发布短状态、图片。
初步构想后，莱奥受传统社交软件启发，又花了几周学习网站稳定性维护，火速追加了评论和点赞功能。
ui界面有点丑，但胜在简洁易懂，调试过后，莱奥对这个半成品还算满意。
他将测试链接发在了米兰内部一个非常安静的工作沟通群里，附言：“养伤无聊做的玩具，试试？”
起初大家嫌麻烦，但想想远在日耳曼尼亚的猫可能想家了，都纷纷选择善意的捧场。
马尔蒂尼第一个注册，账号“Capitano”，发了一张阳光下的训练场照片，配文：“安静，但想念喧闹。”
下面立刻出现了“Rino_8”的评论：“队长，我嗓门大，需要我对着电话喊两声吗？” 以及“Pippo_9”的回复：“别，里诺，我的耳朵需要安静。”
接着是皮尔洛，账号“Pirlo_21”，分享了一杯浓缩咖啡和一本晦涩的哲学书封面，无文字。
因扎吉在下面评论：“安德烈亚，你的咖啡看起来像机油。” 皮尔洛回复：“而你今天训练赛的眼神看起来像需要一杯机油提神。”
舍甫琴科（账号“Sheva_7”）发了一张和卡卡在健身房加练的合影。
加图索（账号“Rino_8”）秒评：“安德烈！说好的今天加练只叫我！” 紧接着，西多夫（账号“ClarenceSeedorf_20”）幽幽出现：“里诺，你当时在停车场讨论摩托车，至少讨论了二十分钟。完美错过时机。”
……
莱奥抱着电脑，腿放在担架上，嘴里哼着歌，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飞快地划过一条条动态。
那种熟悉的、作为观察者的快乐又回来了，而且更加直接、更加“合法”！
“Kaka_22”（卡卡）会认真地在每一条状态下面点赞，偶尔发一个祈祷的表情。
“Nesta_13”（内斯塔）分享了一盘卖相奇特的意大利面，配文“实验品”，下面整齐地排队回复“勇气可嘉”和“为你的胃祈祷”。
他甚至通过时间线和互动，精准推测出某天下午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一定又就“越位与否”进行了友好（？）的辩论，因为两人先后发了指向不明的哑谜状态，又在对方状态下留下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
米兰的日常搬到了网站上，莱奥愿称之为真正的赛博猫薄荷，看他们的拌嘴乐得莱奥几乎忘记忧虑。
脚踝的疼痛还在，但心被这些蠢蠢的、温暖的互动填满了。他知道，大家是在用这种方式陪着他，告诉他：我们都在，米兰一切安好，小猫你快点回来。
然而，网络世界的暖流，终究无法完全冲散现实世界悄然汇聚的寒意。
他几次试图联系莱昂纳多，那个神秘的金发商人。
加密信道那头始终是死寂。这不寻常。那位小殿下正忙于整顿他那不勒斯的“家业”，之前即使忙碌也会留下简短的自动回复。这种彻底的失联，难免让莱奥开始怀疑计划出了问题。
更让他紧皱眉头的是，连米歇尔也突然失去了音讯。他上次还兴致勃勃地在电话里说冬歇期要“找莱奥干点有趣的私活”，此刻社交账号却一片沉寂，电话转入语音信箱。
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着风暴正在别处酝酿。
莱奥理着思路，如果需要，他在想要不要去捞一把掺和一脚，起码得先按住足协那边，试探并扼杀掉可能引发混乱的苗头。
与其掩盖错误，不如让错误从最开始就不会发生——哪怕已经发生了，及时止损也是好的。
紧接着，两封正式信件先后送达，像两颗冰冷的铆钉，将他钉回更现实的困境。
第一封来自比利时王室，措辞严谨得体，充满了官僚体系的“温暖”：“……得知加托先生意外受伤，我们深感关切。祝愿您早日康复。关于您参与本次利涅亲王慈善晚宴的相关事宜，我们充分理解您目前需要专注康复。建议考虑安排在三月下旬的晚宴，届时若您行动便利，诚邀您莅临布鲁塞尔……”
翻译过来：你的伤我们知道了，好好养着，等你能走路了再来谈。
第二封消息，则是通过新闻看到的。
AC米兰俱乐部官方宣布，与巴西门将迪达完成签约，他将在冬窗正式加盟，以应对莱奥赛季报销后的门将位置空缺。
新闻稿里赞扬了迪达的经验与实力，并再次祝愿莱奥早日康复。情理之中，却依旧刺眼。
他的“地盘”，在他离开时，迎来了新的守护者——尽管可能是暂时的。内斯塔发来简短的信息：“俱乐部的决定。竞争难免。但先专注恢复。”
莱奥回了一个猫爪表情，表示明白。
日历一页页翻过，03/04赛季下半程开始了。
米兰一路高歌，新门将迪达发挥出色，首战零封站稳了脚跟，意甲征程同样数次零封，联赛积分稳居榜首。欧赛战况也还算乐观，杯赛有所取舍，但成绩都在接受范围内。
莱奥的复健枯燥而痛苦，进展比梅尔斯曼医生预想的最佳情况还要快一点。猫的柔韧性和意志力在此时凸显。他能感觉到力量在缓慢地回归。
半个月后，医生给出了阶段性评估：可以乘坐飞机，进行低强度移动，但必须全程使用拐杖，避免右脚承重。
这意味着回亚平宁的绿灯，亮了。他终于可以不用“赛博观察”，而是坐在米兰场边进行适当的康复训练，到现场观察队友们的互动。
但莱奥不打算直接回米兰内洛。
他坐在临时居所床上，窗外是德国阴沉的天空，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失联的莱昂纳多，沉寂的米歇尔，官方的比利时信件……这些散落的点，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线。
那不勒斯。利涅家族。卡莫拉。还有那个借用他身份的“太子”。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而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妥善，或许最终会像雪崩一样，影响到他，影响到米兰。
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竖起无形的耳朵。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在感知到潜在威胁的时候。
他打开购票网站，没有搜索飞往米兰的航班，而是输入了另一个目的地。
然后，他拨通了内斯塔的电话。
“小桑。”
“嗯。医生说你可以动了？”
“嗯。但我先不回米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又要去哪儿？别闹了——”
“去个地方，确认一些事。”莱奥的声音很轻，但带着那种内斯塔熟悉的、一旦决定就难以动摇的固执，“关于‘我’到底应该是谁，以及，有没有人想用这个‘谁’来做文章。”
“莱奥……”
“我会小心的。只去三天，三天时间一结束我立马回家。我有数，不会拿我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他顿了顿，补充道，“帮我约队长，如果可以，我想和米兰的话事人聊聊。时间地点你定，最好安静点。在我回来之后。可能有些话，得当面说。”
他想亲自去看看，莱昂纳多·加托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和米兰真正能决定一些事情的人谈谈。
隐患的苗头如果已经冒出，他要在它缠上米兰的红黑色之前，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莱奥望向大气透视下颜色稀薄的远处，他开始盘算自己的筹码能换多少“小鱼干”，盘算能有几成胜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