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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关心他 “你到底为 ...

  •   凌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陆潮家楼下。

      因为来过两回,值守的保安已经认得她,能一口说出她是柒柒经常提到的姐姐,也因而给她升了车挡让她进小区。

      她靠在上行的电梯里,慢慢舒了口气,试图延缓频率有些快的心跳。

      她确实没想明白,她到底为什么来。

      只是听到小林说,陆潮在电话里的鼻音很重,像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还说陆潮一般都不会不去店里,不能上班估计是他真的遭不住了。
      凌汐顿时没了心思再听小林在那里说什么野蔷薇怎么土培,一周要浇多少次水,甚至连自己点的那份外卖都顾不上吃,直接扔在吧台,拿了车钥匙就直奔这里。

      她……只是觉得,人家好歹送了花给她,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她以后的花没供应了怎么办?
      而且他是柒柒的哥哥,柒柒也说过,让她多和他见面,她不能让柒柒失望。
      况且昨晚的夜宵是他请的客,一顿饭的人情,她总该做做表面功夫。

      凌汐别过眼,避开经电梯灯光照亮的明镜中自己的视线,怔怔地看着显示板。

      肚子突然叫了声,空荡荡的饥饿感疯狂找存在。

      她有些后悔了。
      她干嘛那样冲动,连饭都不吃就跑过来?他都26岁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吗?而且做做表面功夫,她只需要给他发个消息就好了,跑过来干什么?

      纠结的片刻,电梯门慢悠悠滑开。
      凌汐又迅速吐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就当圆了柒柒的念想,来看看她哥。

      接连摁了两次门铃,里面都没什么动静,凌汐又曲着手,叩了好几下门。

      “陆潮?”她朝里喊:“陆潮你在家吗?”

      “咔”的一声门被推开,不是陆潮家的,是陆潮家对面。
      熟悉的老妇人从里头出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看到凌汐后,短暂怔忡,又很快在脸上挂出慈祥的笑:“小陆的女朋友?”

      凌汐怔然转头,下意识反驳:“不是……”

      “你是来陪小陆的吧,昨天就听到他咳嗽,声音都变了,我姑娘昨天给我送了好多猪蹄过来,我一个人吃不完,来,你拿进去和小陆一块吃,补补身子。”
      妇人拎出一个袋子来送到凌汐手里,布满皱纹的手指稍微粗粝,却异常温暖。

      凌汐稍稍讶然,声音不免放轻放柔:“这怎么好意思,您还是自己留着煲汤吧?”

      “这有什么,我跟小陆一家都多少年的邻居了,以前小瑗跟小放老往我这送吃的呢。”妇人笑着的神情忽然一转:“这小陆现在也是可怜,就那么一场意外,爸妈都走了,自己离开军队,哎……”

      凌汐原本还云里雾里,直至老人口中那句“爸妈都走了”出来,刚才受宠若惊而紧张上浮跳动的心脏瞬间落下来,不偏不倚地被一根无形的细针刺了进去。
      尖锐的痛感滞后蔓延,手里的那袋猪蹄有些沉,勒得手指跟着疼。
      所以柒柒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她最想见的父母了……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人嘛总是要往前看。”妇人拍了拍凌汐的胳膊,又问:“姑娘你叫什么呀?”

      凌汐轻轻一激灵,意识转瞬回笼,拖动发僵的面颊上弯,她朝妇人笑笑:“我叫凌汐。”

      “小凌,好,我记住了!”妇人眉眼弯得更深,皱纹全都挤在一块,不停往外冒着柔光:“这猪蹄记得吃啊,我约了人打麻将,我先下去了啊!”

      老人进了电梯,顾不得心口绵长的闷痛,凌汐无奈看了眼手里新鲜的猪蹄,准备给陆潮打电话。

      还没点进通讯录,耳边突然“咔哒”一声,大门打开的同时,一阵熟悉的柑橘香钻进鼻腔,转瞬抢夺凌汐的注意力。

      陆潮一身灰色的真丝睡衣搭在身上,似乎因为他睡得不太安稳,扣子都松了两颗,短发也有些乱。他惺忪望着她,沉寂的黑眸中氲着些微烫人的潮雾,病态比昨晚要明显太多。

      “你来做什么?花我让人送你那去了。”他的鼻音比昨天还要重,原本清晰低沉的嗓音变得黏糊糊、软绵绵的。

      凌汐蹙眉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答反问:“怎么过了一个晚上感冒这么严重了?你发烧烧到多少度了?”

      陆潮不说话,花了将近一分钟来思索她的话,顺带打量她手里的那袋猪蹄。

      凌汐循着他的视线看下来,把猪蹄往他跟前送:“这是对门奶奶刚刚送的,说给你补身体。”

      “你到底烧到多少度了?”凌汐不由分说跨进门,伸手想要探他的体温,却被陆潮后躲。

      他侧身,给她拿了拖鞋,接过她手里的猪蹄,背过身往里走,轻飘飘地说了句:“没多少度。”

      没有实打实的确认,凌汐心底急躁攀升,她快速换了鞋,几个大步追到陆潮身边去。
      手只隔着睡衣抓到他的小臂,还没抓稳,倏然被他躲开。

      “你到底来干什么?”
      “你身上这么烫吗?!”

      两句疑问同时出口,凌汐根本顾不上回答他什么,掌心清晰的余热停留,她心口莫名颤了颤。
      隔着衣服都这么烫了,这得烧到三十八九度吧?

      陆潮盯着她,欲言又止。

      “换衣服,去医院。”凌汐重新抓上他。
      “我没睡好而已,不是病毒性发烧,我已经吃过药了。”

      “吃过药了这也没见退烧啊,去医院打消炎针!”
      “不去。”他再次甩开。
      “你犟什么?你是想在家里把自己烧傻么?”凌汐搞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伸手去拽他。
      “我睡一觉就好了,我不想去医院。”
      手又被他甩开。
      “……”

      好想骂他两句。
      凌汐牙齿暗暗咬合紧。
      她真是有病才跑过来看他!

      昨晚吃宵夜都说了是因为摆脸色的事赔罪,她根本都不欠他的。
      现在又在这不领情,她该他的?

      “别离我太近,一会传染给你。”

      “……”
      鼓起来的气一瞬散开。

      这人就是不会说话!还喜欢摆个臭脸色!
      这张脸除了帅点真是一无所是!

      算了,反正她是为了柒柒。
      她也不跟病人计较。

      “你吃饭没啊?”凌汐问。
      “粥还在煮。”
      厨房里的确冒着隐隐米香。

      “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陆潮盯着她,像是发烧导致反应迟滞,也像在看些什么,摇了摇头。

      凌汐的肚子不合时宜的连叫两声。

      “你没吃?”陆潮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下瞟。
      “我……刚刚不饿。”
      陆潮没再说什么,进了厨房,在冰箱里看了一圈,问她:“面条吃不吃?”
      “你不用管我,我一会自己解决。”

      “少吃点外卖,不健康。”陆潮把一袋手擀面拿出来:“番茄鸡蛋面还是鸡蛋肉丝面?”
      凌汐努了努嘴:“番茄鸡蛋吧。”

      陆潮起锅烧水,开始打蛋、洗番茄。

      “我来吧,好歹你是病人。”凌汐想抢过鸡蛋碗,被陆潮拦住,没能成功。

      “发烧而已,不至于干不了活。”
      凌汐争了两回没争过来,索性扬了扬臂,自觉出去。
      人家可是陆军官,能着呢,人家爱干干呗,身体是他自己的,她操那心干什么?

      油烟滋滋冒响,鸡蛋的鲜香混着番茄酸甜直扑鼻腔,经煮面条的温热水汽蒸发,凌汐在客厅根本待不住,径直绕到陆潮身后,歪头望着锅里鲜红的番茄炒蛋,口水止不住下咽。

      她是真的看饿了。
      而且吃过两次陆潮做的饭,他的水平是真不错,比她爸做的还要好吃。

      关了火,陆潮拿了干净的碗出来装面,最后浇上番茄鸡蛋,递给凌汐后转过身,捂着嘴咳了两声。

      “你还是赶快去歇着吧,中午的药吃了吗?”
      凌汐拉着他到餐桌边坐下,暂时没开吃,想帮他找找感冒药。

      陆潮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昨晚回来之后,他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可一闭上眼,脑海中竟全是晚上在潮汐Bar和吃夜宵的画面。

      更诡异的是,那些画面里,竟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陈溯和李澈笑,对他板着脸。她和陈溯、李澈可以什么都聊,像朋友那样,对他却是冷落、阴阳。

      其实她对他怎样根本都无所谓,他应该更希望她不要接近他才是。
      如果不是为了柒柒,他根本不会去她的清吧、不会送她花,更不会给她做饭。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
      可大脑却背叛心脏,念想背道而驰。

      她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遍遍放映,无比清晰,情绪甚至被那些画面左右,他无法形容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愤怒?羞耻?不屑?烦躁?
      他不知道。

      心口隐隐酸胀,潜入丝丝莫名的渴求,还有一点点的郁闷。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他那天没有去送花,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

      可没一会,他又想,为什么一定要给她送花?是,他是为了柒柒做出承诺,可他不被允许有一点点自己的尊严么?

      陆潮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矛盾过。
      在过往的认知里,他一向是个果断的人,很少纠结什么,也很少会这样内耗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纠结里,变得完全不像他。

      后来,大脑又不知怎的,零零散散地回忆着一些画面:
      她完全精准地说中他妈妈花店名字的含义;
      她和他妈妈一样,偶尔会陷入虚无主义;
      她很专注地坐在吧台前看那本俄文原版的外国文学;
      她清吧的书柜里摆着很多书;
      她给客人上酒的时候脸上会摆出有点认真的笑。

      再后来,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她比现实还要坏,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引诱他喝下那杯酒,所有的理智断弦,他深陷肉/体欢愉的泥沼,根本爬不出来。

      陆潮失眠一整晚,除了加重的感冒、攀升的体温和昏胀闷痛的大脑,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和小林联系过后,身体实在遭不住,那些解不开的情绪被他扔在一边,他也沉沉睡去。

      只是没想到睡到一半,听见了她的敲门声。
      见到她的那刻,那些情绪像是自己长了腿,跑到他完全找不到的犄角旮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的、又好像微微发甜的喜悦。

      为什么会开心,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她问出口的或许带有关心色彩的话,听上去很舒服。

      “问你话呢,烧傻了?”凌汐半天等不到他回应,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

      指关节叩到他滚烫的额头,凌汐一时顾不上什么,掌心重新覆上去。
      “你真的吃药了吗?怎么还这么烫啊?”

      陆潮双神迟滞地望着她,还是不说话。

      凌汐两手一转,扶稳他的臂弯:“走走走,赶紧进房间,床上躺着去!”
      刚刚真不应该让他做饭,他真是个实打实的病人啊。

      陆潮也许真的没什么劲反抗,心甘情愿被凌汐推着往里走。

      “哪个是你房间?”

      “左边。”

      本以为陆潮的房间会跟他的人一样黑白灰,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浅绿色的窗帘和浅蓝的床上四件套,暖白的墙壁经阳光一照大气明亮,木质衣柜和一张长条桌分置两侧,床尾居然还摆着一架钢琴,整齐、清新又干净,熟悉的柑橘香萦绕。

      “咳咳。”凌汐来不及多观赏他的房间,身侧的人又偏头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她把人扶到床上躺下,看到床头柜上的体温枪,顺手拿过来给他测体温,却一眼看到历史体温。

      “四十度?!”凌汐不住瞪眸:“这都不去医院你想在家把自己火化了是吧?”

      “火化少说要到八百度。”

      凌汐没好气睨了他一眼,在他脑门嘀了声。
      三十八度,降了点。

      “退烧药呢?”

      “抽屉。”

      凌汐把药片递给他,又出去给他倒水,记下时间让他休息会,说等粥煮好了过来叫他。

      她正打算出去,腕上突然多了道力。

      “什么事?”凌汐不解问。

      “你到底为什么过来看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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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章更新时间:7.29、7.31晚18:00,攒收中,v后日更~ 欢迎收藏评论灌溉,不定时随机掉落红包~ 预收《葡萄熟透时》《见徽知澈》 完结《弈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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