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坦荡 “现在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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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李澈神色收敛了些，仔仔细细观摩过凌汐的表情，作为曾经的一名优秀的军人，李澈的洞察力和他5.2的视力一样精准、清晰。
他斟酌了几秒钟，试探性开口：“你们吵架了？”
“我跟他吵什么架？他才不值得我跟他吵。”
她这样一说，李澈就全明白了。
李澈殷勤地给凌汐重新倒了水，又从抽屉里拿了颗水果糖出来，拆开包装，送到她跟前。
“来，橘子味的。”等凌汐把糖塞进嘴，李澈又帮她扔了包装纸：“别跟自己生闷气儿，你跟我说说呗，我了解陆哥，我帮你分析分析！”
“分析他？”凌汐不屑地哼了声，“人家陆军官的心思高深莫测，哪是我们能随便分析的。”
“陆哥以前性格还是很好的，不过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也许换做谁都会变的，你就别跟他生气了，嗯？”李澈肩膀凑过来，轻轻顶了顶凌汐。
凌汐咬糖的动作一偏，不小心咬到唇肉，背脊突然挺直，她侧眸，眼底困惑溢满。
“那样的事？”
李澈的脸色僵了僵，下巴后缩，稍感诧异：“你不知道吗？”
凌汐目光上下扫了扫，收回来，心底已经有了数。
看来……关于柒柒和陆潮的父母，她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转瞬想到柒柒，想到前几次见面时，柒柒说的话。
“等妈妈回来……”
“等妈妈爸爸回来……”
入喉的糖不知不觉变得微苦，另一种闷闷的情绪压过她原本的气愤。
凌汐没继续问下去。
李澈似乎也花了点时间来理清，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又开口：“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相信我，陆哥他是个很负责的男人，而且很为别人着想，只是他有时候不喜欢说太多，也不喜欢为自己辩解，就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误会。”
凌汐坐在那，手指扭在一块，慢慢抠着指甲，一言不发。
那也不是他随便给她摆脸色的理由啊。
不喜欢说太多，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凌汐暗诽。
“行了，不聊他。”凌汐不想让话题再围绕陆潮：“明天陈溯晚上回来，我邀请了他过来，你俩应该也认识很久了吧。”
凌汐是昨晚给陈溯发的消息，今天中午得到的回复。
“认识啊，我跟阿溯认识得比陆哥还要久。”
话题就此扯开，一片激昂的音乐声里，凌汐听李澈说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
比如李澈和陈溯是高中同学，不过他成绩没有陈溯好，只考上双非一本学工科，大一入学后他通过在校生招兵入伍服了两年兵役，退伍回来读完书拿了文凭又二次入伍，最后还是因为现实原因选择退役。
又比如陈溯在知道他母亲生病之后帮忙照拂了很多，替他找关系，请权威专家给他母亲会诊，他母亲才所幸保住一条命。
很多很多。
李澈说得一会笑一会哭。
他很有眼力见，在凌汐说过那句不聊陆潮之后，他关于陆潮的一件事都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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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凌汐轻车熟路走到窗台边，想看野蔷薇开得如何，突然发现其中好几支都有了枯萎的迹象。
心口蓦然一慌，她把那几支花瓣蔫巴许多的野蔷薇抽出来，气一时全堵在胸口，难呼出来。
又要枯萎了。
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一想到新的野蔷薇，凌汐心口堵得更难受。
她敛着神色，把枯萎的几支花拿到吧台，放在自己视野可及处。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凌汐百无聊赖捏着花枝，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来，连同悄生的失落感一起排出体外。
大不了她自己去买一束，整个楚淮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花店，她才不要去看他莫名其妙甩过来的脸色。
她拿了手机，先解决午饭，又在外卖软件翻了很久，附近花店要么就没有野蔷薇，要么图片都不太符合眼缘，凌汐不想再浪费时间，先把花的事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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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颜淇过来的时候，凌汐刚把颜淇做的初次访谈大纲简单修改完，旁边她已经读到后半段的书倒扣在桌面，安分等待她下一次的翻阅。
颜淇跟她对完工作，很快注意到桌面那几支蔫巴的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忽然问：“今天陆潮没来给你送新的花儿？”
凌汐松散的嘴角一瞬垮下去。
“别提他。”
颜淇却没听她的：“昨晚你跟李澈说的话我其实听到了。”
凌汐眸中微怔。
“怎么，又不想征服他了？”颜淇放心地笑着。
凌汐沉默片刻。
指腹又开始不安分，把花枝重新捏回来。
“当然还想。”凌汐眉眼额间的皮肤往外绷紧。
“现在不想而已。”
目标没达成，她为什么要放弃？
只不过她现在状态不对，去了也是白搭。
“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颜淇嘴边的弧度又收进去，嗓音跟着内凛，认真问出口。
凌汐犹犹豫豫地瞥了两眼颜淇，嘴唇抿紧放松好几个回合，最后还是没藏着掖着，把昨天的事事无巨细地吐了出来。
说到后面，昨天残留的那股余愠重新追回身体，凌汐诉说的嗓音也越来越激动。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莫名其妙？！”
颜淇眉眼轻挑，不急于回应，眼睫缓慢扇动着，一点一点消化这件事，试图推出凌汐生气的底层逻辑。
“所以你在气，他给你摆脸色？”
凌汐气鼓鼓点头。
“可他之前不是也这样？”
“之前我们不熟，还是有误会的关系。”凌汐本能圆话。
“那你觉得你们现在的关系有了新的改变？”
凌汐肩头猛然一抖，瞳孔不自觉紧缩，气势转瞬消解大半。
心脏不知怎的，又像被无形中的力量上推，无依无靠地飘浮着，导致每一次的跳动都发虚。
颜淇眸中一片了然。
凌汐避开她凝过来的视线，反驳的声音也和心跳一样发虚：“我只是觉得他生气生得莫名其妙……”
“那你又在生什么气？”
“我……”凌汐语塞，大脑快速反应：“我觉得他耍我、他莫名其妙，所以生气！”
“汐汐。”颜淇拍了拍她的肩。
“这种不坦荡可不是你的性格。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陆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现在是个抽身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了。”
“……”
凌汐感觉脑区之间的神经根好像接触不良，导致思考能力大幅下降，她对颜淇的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
唯一清晰的，是她快要飘到嗓子眼的心跳，不仅是心脏，她的肺脏、脾脏、肾脏，整个胸腔、腹腔里的脏器全都被推着往上，跟心脏一块飘浮着，直至她感受不到那些脏器的存在。
身体仿佛变成一具空壳，她再也感知不到愤怒，却被悄然滋生的隐隐落寞填满。
她紧紧蹙眉。
抽身的好机会？
她都没有得到，为什么要抽身？
她并没有不坦荡，她想征服陆潮，对他有欲望，她只是生气他不守承诺而已。
对，每天一束野蔷薇是他答应过的，她不喜欢答应了却做不到，所以生气。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绪。
换在任何一个讨厌不遵守诺言的人身上，都会有。
飘浮上去的心脏渐渐落回实处。
身体内脏器的存在感和充盈感慢慢回归。
凌汐放松了深蹙的眉头，凛了凛气。
她再度望向颜淇，很希望她再说点什么，她想这一次，她能胸有成竹地给她答案，绝对不会吞吞吐吐。颜淇却主动带走她的注意力，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热腾腾的拉面摆在面前的时候，颜淇和凌汐聊了很多期刊的事，比如她们给陈潇的访谈大纲到了定稿阶段，比如她们可以和陈潇确定访谈时间，再比如她们能够在各大社交媒体上预热，尽量往外宣传。
应对工作问题时，凌汐像是换了个脑子，仿佛刚才的接触不良只是意外。
关于所谓的坦荡与不坦荡，她也不再纠结、不再思索。
音乐剧团队来提前布景时，她也跟那些人相聊甚欢，帮她们连音箱、连话筒，开嗓的柠檬伏特加也让大瑶给她们准备好。
七点一过，客流量逐渐增大，她和李澈分工合作，给客人一一分座、点餐，有些对鸡尾酒有特殊要求的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和颜淇快速交接。
这一切对于凌汐来说，完全游刃有余。
直到——
清吧大门的门铃响了两声，紧接着，没落锁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是站在靠近门边的李澈先过去帮忙拉门，好让外面的人进来。
凌汐送完上一桌的酒，也跟过来。
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迎上去，是李澈略微诧异的声音先撞过来。
“阿溯！”
凌汐脚步顿了顿，想起六点多那会和陈溯发的消息，他说大概七点半可以到她这。
有些日子没见，加上本就想邀请他过来，凌汐心底的悦色冒出头，笑意逐渐挂在嘴角，眉眼同时弯动。
正想跟陈溯打招呼，李澈的又一声惊呼宛若巨石撞过来，把凌汐脸上的笑撞得无影无踪。
“陆哥！”
凌汐站定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位置，即使灯光昏暗，她也依然能看清两个男人的模样。
陈溯站在前面，米棕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袖子挽至胳膊肘，深棕色西装裤包裹笔直的长腿，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舒服的温柔气。
而隐没在他身后的，简单的黑色T恤照例在腰间收至烟灰色牛仔裤内，他依旧散发着让人不喜欢的冷淡。
唯二不同的，是他的牛仔裤腰上系了根黑色的皮带，银色卡扣抵在正中，总牵扯着视线往那移动。以及……他手里握着束熟悉的、开得饱满的野蔷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坦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