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如焚》易别川

4、第四章 “叮——”

　　“叮——”
　　电梯的门打开了。
　　颜江叙从容走出，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久久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古怪的地转头，却见楚烟渚单手触着门框，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时间不闭合，电梯发出警报。

　　大傻春你在干什么！

　　颜江叙赶紧上前两步拉开一直用手卡着不让门关上的楚烟渚。

　　“干什么？”
　　他还不高兴上了！？
　　“咱俩赶时间。”颜江叙一边走一边扯，“一会儿电梯停运在这儿我还得回头应付物业！”
　　楚烟渚不说话了。

　　颜江叙一直到除了门，才舒了一口气，放开了被自己扯着的楚烟渚，带着他找自己的车。
　　楚烟渚看着自己的之间。
　　人类的智慧已经能熟练运用各种元素至此。
　　那个人，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吗？

　　上车，颜江叙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弯下身，慢条斯理地从裤脚摸出一张符。
　　“后座上有个背包你给我递一下。”他自然地向后伸手。
　　楚烟渚向身后扫了一眼。
　　那也是他刚才不坐在后面的原因。
　　一个赛得鼓鼓囊囊的大登山包，里里外外跟插花一样塞满了东西。
　　乍一看还以为车主是刚当野人回来的。

　　对上那双看好戏的眼神，楚烟渚轻轻勾了勾手指。
　　“？干嘛？”
　　楚烟渚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很大、很漂亮，点点碎银撒入其中，带着跳跃的光。
　　头下意识的前倾。

　　“咚！”
　　“哎呀我C！”
　　头猛地向侧面偏转，差点没闪到颈椎。
　　一转头，却见楚烟渚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颜江叙捂着脖子，满脸的憋闷。
　　这人太古怪了！
　　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像个家猫一样勾勾手就过去了，颜江叙恨不得自己刚才直接被撞晕过去！
　　啊啊啊啊！！！！！！
　　好丢人！
　　颜江叙你是猫科不是犬科啊给我支棱起来！！！

　　“砰砰砰”！
　　楚烟渚看着颜江叙用脑袋去打方向盘，眼皮跳了一下。
　　这孩子智商真的没问题吗？一个大包没把他脑子撞出个大包想自己用方向盘撞一个出来？
　　鹿容那个神经病真的没把孩子教成傻子吗？

　　最后，颜江叙还是顶着通红的脑门，从飞过来砸了他一下但没有砸晕他的“罪魁祸包”里摸出来一个纸人，挤了两下让它变得立体些，符纸卷在上面，跟着那个大包一起丢到后座。
　　灵力向后涌去，不多时，少女费力地挪开压扁自己的大包坐了起来。
　　葛冰桂拍拍自己的脸蛋和肩膀，把压扁的部分重新按鼓起来。

　　“走的是我的私人账目，上面不报销，回头记得把符纸和纸人的钱还我。”颜江叙转头，“1288哈，回头把卡号发你。”
　　葛冰桂点点头。

　　“系安全带——你研究什么呢？”颜江叙转过头来，却见这人的手又摸上了车架。
　　电梯也是汽车也是，这人是对高科技产品有什么执念吗？
　　牙斑净婿伸手碰碰他：“安全带。”

　　“嗯？”楚烟渚疑惑的看着他。
　　“安全带！”副驾驶不系安全带警报会一直响啊！
　　楚烟渚眼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什么是安全带？
　　“……”

　　折腾了好一会儿，汽车终于开动了。
　　谢天谢地。
　　颜江叙感觉脑袋疼。
　　一定是刚才撞的。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阳光照在后座，葛冰桂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这次她没有躲起来，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在冥界工作？”
　　楚烟渚的声音清单，回荡在车内。
　　随后是舅舅的安静。

　　葛冰桂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吗？”
　　颜江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我确实在文职部门上班。”葛冰桂措辞许久，“就像颜先生说的那样，一百多年前前忙不过来的时候冥界实行变革，但是这个政策在最近十几年里加了点补充条款，想上来的鬼需要在冥界工作，攒够工时且表现良好的鬼才能上来。如果着急的话也可以贷款，但利息简直就是高利贷……”
　　最后一句声音小了点，明显带着几分吐槽的意味。
　　“你借了？”楚烟渚没有转过头，目光还是在看着街边的建筑。
　　葛冰桂把自己的手指捏扁了再捏鼓，扭捏着点头：“我工作两年多了，才攒了不到百分之一……”
　　这么算下来，等到人死了她都上不来。
　　虽然死了也能报复……但她就是不甘心啊！
　　贷得越多利率越低，不如现在就贷了。

　　楚烟渚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此后一路上，车内都安静的可怕。
　　小小的一辆车汇入车流，进入城市的大动脉。

　　中午路上不算堵，颜江叙等红绿灯的时候觉得车里实在是安静得让他不适应，侧着身子想选一首车载音乐。
　　楚烟渚就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红灯开始倒计时，颜江叙把熄火的车重启，在变灯的瞬间冲了出去。

　　嗖！

　　一道影子一晃而过，颜江叙在第一时间就踩下了打成，但是机械造物到底是反应慢半拍，
　　楚烟渚的眼中有一道流光一闪而过。
　　跟着惯性冲刺的车猛地顿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
　　车牌堪堪擦着床过来的车停下。

　　“滴——”
　　“嘟！嘟嘟！！！”

　　后方车辆的喇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警哨声一起。
　　“怎么回事？”执勤的两名交警走来，一名指挥交通，一名掏出手机拍摄现场。
　　自行车主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胳膊和膝盖都有擦伤，火辣辣的疼，但关节还能自如活动，应该没伤到筋骨。
　　青年赶紧把身上歪了的把包扶正，从地上捡起来被甩掉的厚镜片，一个劲地给交警和下车查看的颜江叙道歉。
　　“你说你个年轻人，又不是上班上学的时间，着什么急闯红灯？”老交警一把拉住青年，看了两眼他的伤口，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青年一个劲地道歉，还不停地在看时间。
　　颜江叙只感觉身后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穿过他，正看着这边。
　　转头回望过去，果然是楚烟渚。

　　楚烟渚眼里带着打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真对不起！”青年一边鞠躬，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我现在真的有很着急的事要办，如果不介意的话，过后我会赔偿您的损失的。”
　　“唉不是，你上哪去给我回来！”年轻交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面色严肃，“你不会以为你这就能走了吧？”
　　“警察叔叔算我求你了，”青年双手合十，表情诚恳，“我真的要迟到了老板会把我开了的！”
　　“谁是叔叔？！”眼看着年轻警察要炸毛，老警察赶紧把人拉开。

　　颜江叙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伸出来，指尖捏住那张名片，一拽，没拽动。
　　两人四目相对，楚烟渚勾着小指碰了他一下：“松一下。”

　　指尖刮过掌心，颜江叙手指一缩，下意识松开了手。
　　楚烟渚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张涛。”顺手又塞回给颜江叙的口袋里，指尖顺着力道推了他一下，“让让。”

　　“是您啊楚先生。”在看见楚烟渚的那张脸时，张涛先是愣了一下，打很快便露出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的眼神。
　　“你认得我？”楚烟渚挑起下巴。

　　哎？
　　这个动作倒是出乎颜江叙的意料。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对楚烟渚的印象，就像是随时出现在身边的摆件，存在感强又不强。
　　如此锋芒毕露的高傲姿态，着实叫他惊讶。

　　浑身锋锐，势不可挡。

　　颜江叙的呼吸漏了一拍，随后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他对楚烟渚的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是三分，那现在就有了七分！
　　他们肯定见过！

　　“我是裴总的助理。”张涛陪着笑道，“两位也是要去医院吗？”
　　“你们认识？”年长的警察适时打断两人的交流，“抱歉打断一下，我们这边拍完照了，二位先把车挪挪，我们路边谈谈怎么赔偿。”
　　“我是真的赶时间……”
　　“不行，”年长警察态度强硬，“您也别难为我们，处理不完您就是不能走。这是您闯红灯的罚单，一共是人民币五十元整。”

　　五十块。
　　张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今天一天忙下来，奖金还没有五十块呢。

　　“或者你可以选择发朋友圈啊。”年轻交警阴恻恻地从老交警身后冒出头来，“集赞满25个就放你离开。”
　　发个朋友圈就能免掉五十块罚款吗？
　　还有这好事？
　　可还没快乐超过三秒钟，张涛的脸又垮了下来。
　　公开发朋友圈的话，公司那帮孙子怕领导抓他们摸鱼肯定得拖到休息时间，二他送东西迟到了裴扒皮肯定想办法扣他奖金。算下来还是不划算啊。

　　就在这时，他眼珠滴溜一转，落在楚烟渚身上。
　　不行，这个惹不起。
　　转而又落在他身后的颜江叙身上。
　　一个绝妙的鬼点子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