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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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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时,我妈把我送到了我素未谋面的外婆家,留下一笔钱后转身就走了,虽是懵懵懂懂的年纪,但我大概也明白,她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从人嫌狗厌到寄人篱下,我能做的,估计只有夹起尾巴过活,乖巧听话,不挨打才是真的,更何况在这个新家里,还有个比我大四岁的原住民,此刻正一脸冷漠的打量着我。
“你叫顾栀年?”
苏澈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所有自然光,我仰头看着他,怯懦的点了点头。
他长得很好看,个头也高我许多,只是他看起来凶巴巴的,像是生起气来会动手打人的那种孩子,我心里实在有些怕他,便下意识攥紧衣角后退半步,不想,身后有双手又重新将我推了回来。
“年年,这是你苏澈哥哥,快喊人。”
我怯怯地看着他,小声嘟囔了句:“哥哥好。”
苏澈皱了皱眉,没说话,这让我再次笃定,这个被外婆在福利院收养的男孩,肯定是个不好相处而且脾气很差的人。
初来乍到,说不难受不害怕都是假的,我其实已经很努力的在自我安慰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晚上的突发事件,会是我这辈子在苏澈面前做过最丢脸的事情。
起因是外婆家住在乡下,家里只有三间瓦房,其中一间用来当做客厅兼厨房,剩下两间祖孙俩各占一间,自然没有我的位置。
当晚外婆衡量了下,因为她老人家是当地有名的中医,房间里除了一张陈旧的木床,其余位置都贡献给了药柜,她怕我受不了浓烈的草药味,于是就顺理成章把我安排在了苏澈的房间,苏澈虽说有些不情愿,但当着外婆的面他也没表现出来,勉强接受了这一提议。
其实跟男孩子同睡一张床并未让年幼的我感到任何不适,我当时唯一的顾虑就是怕苏澈不愿意,毕竟那是他的房间,他的床,哪怕我才是跟外婆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也要讲个先来后到才说得过去,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我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迷迷糊糊做了半宿的噩梦,惊醒时,竟感觉自己身下潮湿一片,而原本睡在我身旁的苏澈,就那样跪坐在床头愣愣的看着我,夏夜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坐起身,盯着那幅自创的“世界地图”,恐惧爆表。
空降成员头一天入侵,就占了人家大半的地盘,这像话吗?显然不太像……
就见苏澈愣了会儿神,伸手打开了床头灯,他脸色说不上有多凶,但也绝对不算友好。
“下去。”
他声音不大,威慑力却不小,我赶紧动身爬下床,光着脚站到了地上,我不敢光明正大的直视他,就用余光瞥他,然后在他冲我走过来时,下意识缩进了墙角。
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没到来,反而被一个声音代替:“你换洗的衣服放哪了?”
“……”我缓缓抬头,对上苏澈那双清澈的眼睛。
“算了……过来。”
他拉起我的手走到衣柜旁,在里面翻出件宽大的T恤塞给我:“你先穿我的,明天早上再换你自己的衣服。”
我抱着他的衣服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去收拾床上的烂摊子,彻底松了口气,心里的恐惧也逐渐转化为羞愧。
顾栀年,你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