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41、番外二.过往云烟 百分之零。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外边儿最后一点天光。

　　狭长的探监室里，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混着消毒水和说不清的沉闷气味，萧韵皱着眉将手指在鼻子下面掩了掩。

　　她看向来人，缓缓坐下身。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话筒贴在耳边，声音被电流拉得发闷。

　　萧云锋比原先消瘦了不少，他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剪得极短，眼神深邃地盯着萧韵。

　　“公司的事都接手得差不多了吧？”萧云锋道。

　　萧韵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见她这副表情，萧云锋便知道萧韵这位置一路坐得顺利，他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是在我萧家人的手上，我就放心了……”

　　“萧云锋。”萧韵无情地打断他，“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伟大似的。”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萧云锋当即沉下脸。

　　“你要清楚明白地记得，我现在的一切是我亲自争取而来的，你是我亲手送进来的，不要说得好像是你让着我。”萧韵认真地说道，“是你斗不过我。”

　　萧云锋对着萧韵的眼，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跟你的母亲很像。”

　　“你还有脸提她？”萧韵不禁感到好笑，“你晚上会做噩梦吗？会梦到她死的场景吗？也对，你这么恶心的一个人，怎么配她进你的梦里呢？”

　　“像你这样卑鄙、自私、狂妄的人，就应该待在这个地方烂到死。”萧韵道。

　　她双手支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直视他：“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你。”

　　“祝你死得不愉快。”萧韵没再理会萧云锋，转头离去。

　　唇间轻轻吐出一缕白烟，萧韵靠在斑驳的墙上，指尖抖着烟灰，记忆被拉至三年前——

　　雨夜，萧韵举着刚买的伞从便利商店出门，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她站到公交车站旁，准备随意拦辆车赶快回家。

　　她顺手掏出手机，正要给祁欲发消息报个平安，下一瞬便看到了对面站着的男人。是萧云锋的秘书，他举着把伞站在对面的路灯底下，后面跟了几个保镖。

　　瞧见萧韵在往自己这边方向看，男人们朝着她走去。

　　萧韵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将手机塞回了外套兜里。

　　“小姐。”男人带头走到她跟前。

　　萧韵皱起了眉：“你怎么在这里？我爸让你来的？”

　　“很抱歉地告诉您，夫人她出了事故，现在还在医院里……”萧韵脸色煞白，指尖猛地攥紧，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外冲，却被身后的几个保镖拦住去路。

　　“夫人的情况不太妙。”男人看着眼前神色慌乱的少女，“小姐，现在请您跟我们回去一趟。”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是就要跟祁欲上同一所高中，一起长大，一切都如期而至吗？

　　怎么会，怎么会？她不要这样，她不要这样。

　　萧韵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尖叫，天旋地转，再次醒来，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萧云锋那张脸。

　　“醒了？”男人显得异常冷静。

　　“我妈呢？！”萧韵坐起身，目光焦灼。

　　萧云锋站在床边，神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死了。”

　　“死了？好端端地怎么就死了！”萧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萧云锋道：“好了，人总归有死亡的那一天，毕竟世事无常，你也不要太过于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萧韵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间便红了眼眶，“她是我妈。”

　　“萧云锋，你没有心，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萧韵的哭喊貌似刺痛了萧云锋，他当即便揪着她的头发，一路拖到了天台。

　　萧韵疼得说不出话，偏偏哭得没有力气，挣扎着想要逃开。可萧云锋死死地按住她的头，让要她往天台下面看去。

　　……

　　萧韵闭上眼，脑海中的记忆如过往云烟。

　　不知怎的，她现在很想去看看祁欲。三年前的不辞而别，她连消息都没有回她一条。

　　祁欲现在应该很恨自己吧。

　　萧韵买了张机票，飞到了s市。

　　她先是回了趟荣华小区，小区的过道边堆了不少垃圾，路上积了灰，看样子像是荒废了。

　　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祁欲会不会时常回来看看。

　　萧韵又去了趟祁欲所住的小区。这几年来，萧韵一直有在暗中打探她的消息，只是从来不敢明目张胆，萧云锋在一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看了眼锁屏上的日期，正是周一，祁欲现在还在学校。她站在楼底，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抬头望。

　　阳台零零散散挂了几件衣服，阳台边的那块墙皮褪了色，晾衣杆被孤零零地挂在角落，上面还被绑着鞋带。

　　一切都与记忆重合。

　　要是当初的自己没离开，是不是也能成为这个房子里的一员了？

　　萧韵在楼下站了很久，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直到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暮色，她才感觉到腿有些发麻。

　　祁欲应该快放学了吧，萧韵依依不舍地离开，要是恰好碰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还记得她吗？如果看到自己，会有情绪波动吗？大概会的吧，萧韵心想。

　　只是萧韵永远不知道的是，祁欲上课要很晚才会回家，她那天抱着侥幸的心里能碰到祁欲，在事实上的概率是百分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