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世无忧》予神临

46、乱斗 情义不过是

　　如果不是我什么都不顾打碎了净水，淮颜就不会操控吟之海报复岸边的人。
　　柒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喃喃道:“我何时这般自私了?”
　　“姐姐才不自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那小姑娘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满:“姐姐救了我，才不自私！”
　　柒愿眨了眨眼，让湿润的眼睛看似平常些:“小妹妹，你家人在哪？姐姐带你去找家人。”
　　“我爷爷在那处小巷子里，那是我家。”小姑娘伸手指了一处。
　　柒愿疑惑:“小巷子?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他们在好久之前就落海了。爷爷说被鲛人吃掉了。”
　　柒愿抱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海浪就如同猛兽一般，就这么放任她回小巷子，她和她爷爷，命都得停在这不可。
　　她抬眼看了看谢琰临，他似乎有些烦躁，这用妖力褪去向他扑过来的海水。
　　若是去找谢琰临，指不定当误多少，倒不如我自己去。
　　柒愿将她护在怀里，朝着小巷子跑去:“姐姐带你去找爷爷。”
　　谢琰临余光瞥过一抹蓝，对那巷子留意了些许。
　　吟之海不大对，鲛人主要靠嗓音趋势着海洋。可如今并没有什么歌声，倒是多了些魔气。
　　谢琰临冷哼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都没散，本尊不得陪你们好好玩玩?”独烬从繁闹的人群里缓步走过，身边多了个熟人。
　　“空落?”谢琰临有些诧异。虽说知晓了空落和魔界持有勾结，却不想，已然到了如此地步。
　　空落冷笑着看着周围慌乱逃亡的人群，随后打着谢琰临身边:“人就是自私。怎么?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谢琰临幽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问独烬:“千晚在哪？”
　　“你有什么资格同本尊问话?”锁链从他袖口飞出，谢琰临灵活旋身一躲。妖力凶猛地超两人席卷而来。
　　空落上前一步，青鸾翅膀展开，羽翼将他的妖力尽数退回。
　　独烬垂眼看到他手背上那抹通心印，只觉惹眼，咬牙道:“谢琰临，我真想现在杀了你，让你彻彻底底消失。可命运都在眷顾你，我偏偏没办法杀你，那就只能…折磨你。到时昭昭还是我的。”
　　独烬抬手，锁链如灵蛇一般灵活奔向谢琰临，锁链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谢琰临握住锁链一用力，眼眸阴冷地看着他们:“妖界妖尊可是我踏着血走上来的。”
　　额间妖印嗜血的红，他的发丝被风吹拂着，有些凌乱，像是地狱来索命的鬼魅！
　　“真当能折磨我不成?”
　　玄紫色的妖力在周身萦绕着，锁链逐渐被妖力侵蚀，一点点被吞噬。
　　独烬把锁链收回，手指被灼烧不受控地发抖。他握紧手，抬眸对上他:“好啊。”
　　刹那间，一红一紫两大气流席卷在吟之海上空。海水被激地跳跃，高高扬起，扑打在岸边，那个被人称为‘家’的地方。
　　柒愿的裙摆早已被浸湿，她被人群拥挤着，怎么都找不到小姑娘的爷爷。
　　她无措地走动，怀里的人喊了一声:“爷爷！”
　　柒愿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被人群挤到了角落里。脸色发紫身子还在抽搐！
　　柒愿想过去，却被一位大娘指责:“一个小姑娘挤什么挤！不让老人家先走！”
　　柒愿急得声音发颤:“那爷爷马上就不行了，我要过去！”
　　“我还快不行了呢！挤什么挤！”
　　柒愿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她撑着一旁的石壁，艰难到了老伯身边。她放下小姑娘，抬手叫着他:“老伯?老伯?你醒醒?”
　　小姑娘飞扑过去喊着:“爷爷！”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回应她，只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在那里继续扯着嗓子喊。
　　柒愿眼眸有些湿润，不忍心打断她，只是抬手缓缓输送灵力。
　　老伯身上已经浑身发紫，瞳孔也浑浊不堪。这里有好多人或身上青紫或身上青灰。大都是窒息或是溺水。
　　看着地上的水洼，柒愿见那里面的自己。或许独烬说的对，人真的是自私的，也包括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的自作主张，耍小聪明。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我的曾经的赤诚心傲，那些救世抱负都去哪了？柒愿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救宗门。可现在因为你，断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人群在这里叫嚷，没有人顾着他人的死活，满心满眼都在想怎么让自己活下去，甚至心狠到可以推开他人的身躯，抢先逃出。
　　“姐姐别哭。”
　　那小姑娘伸手擦了擦她的脸。柒愿才恍然自己原来哭了。
　　“对不起。”柒愿像怀里的人道歉，“我太自私了，连累这么多人受伤……”
　　“姐姐不哭。”说着不让她哭，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小手攥着柒愿的衣服不愿松开:“爷爷不理我了。”
　　柒愿看着那失去生气的老人，泪水绝提:“对不起。”起身放下孩子对着老人深深行了一礼:“您一路走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柒愿注意到小姑娘穿的虽然不好，但并不是破破烂烂的，而老人身上到是有不少补丁。
　　柒愿重新抱起她，朝着先前来时路过的小铺跑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商铺，柒愿寻了个隐秘处放下她:“你在这里不乱跑，等等姐姐好不好？”
　　小姑娘想摇头，小脸纠结着还是点了点头。
　　柒愿从怀里拿出一块贝壳糕，递给她:“尝尝这个，我很快就来找你。”柒愿起身，手腕相搭，在她前面竖起一道灵蓝色的保护罩。看着乖乖拿着贝壳糕的小姑娘，她轻轻笑了下。
　　心脏的疼漫延了全身，她眼前有些恍惚。
　　她好笑道:“自从通心印起，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那是，毕竟被种下通心印的两人，会对双方产生情愫嘛。”
　　柒愿抬眼看:“是谁！”
　　“当然是我咯。”千晚缓缓走出来。
　　“看到我惊喜吗？我倒是挺惊喜，你居然还没死，中了我的毒，居然能挺这么久！妖尊这是传了多少妖力给你啊?”千晚好奇地打量着她。
　　“什么意思?”
　　“中了鲛人毒，以你的修为撑不过三天。可现在你还活蹦乱跳的，不就是妖尊的手笔嘛。”
　　柒愿轻抚自己脖颈，难怪那日夭夭那么气愤。妖界的妖力频繁传给一个凡人，那人便会对妖产生依赖性。一妖一人之间的连结也会越来越深。
　　而千晚方才也说，通心印会让对方产生情愫。所以我同他，不过是因这些外力影响。而他……也同样。
　　柒愿冷笑一声，有些自嘲地想。是啊，都说妖尊是四界最无情的存在，又怎么会对我一个凡人产生爱怜之意。
　　柒愿啊柒愿，你当真可笑，愚蠢至极。
　　情义不过是假的。
　　“所以，你现在过来只是为了看我的死状吗？”
　　千晚一笑:“当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祭司手里逃出来。当然要赶紧逃啊，只是路过见到你罢了。”
　　柒愿凝眸看着他，向他伸出手:“你的身上有玄世令，可以交给我吗？”
　　千晚看着那手，有些错愕:“先不说我身上有没有那东西，你在朝一个曾经毒你的鲛人要东西?”
　　“这是两码事。它在你身上，至少现在是属于你的，我也不能硬抢。”
　　千晚看她被血染的红肿的脖颈，躲了躲:“我有也不能给你！”
　　“一个两个都找我要！我没有！我不给！”
　　柒愿开口:“你不给我，魔界就会来抢。你有把握自己带着它逃走吗？”
　　千晚有些慌神:“我当然有，我会把它护到我死为止！”
　　柒愿见他这般模样，有些感伤:“你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什么都不顾，就顾自己快活。但这样也挺好，毕竟要为自己而活嘛。”
　　“只希望待日后向你寻求玄世令时，你能将它交于我，这对我很重要。”柒愿郑重说道。
　　千晚还在那里绞着衣袖，他在族群因为是个哑巴一直不受待见，好不容易因玄世令恢复了嗓音。本以为可以好好过一生，却被领主给抛弃了，虽然这么做是为了鲛人村，可他还是很伤心。
　　他这段时日一直被那些魔界的人困在封印里。好不容易趁着他和妖尊打着，趁乱逃了出来。
　　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她。
　　他留给她的毒，让她很虚弱。可她真的在同他商量……他一直是被排挤的那个……没有人在乎过他，他干脆也在吟之海里独来独往，没事做个漩涡，吓吓他们，随后在将他们安全送回去。
　　他只是条想吃饱喝足晒太阳，没事唱唱歌的鱼。可没了玄世令，他就做不到这些了啊。
　　“如今这里不太平，你若走还是抓紧吧，不用让魔界找到你。”柒愿作势要离开，她要去阻止这因她而起的海啸。
　　“等等！”
　　千晚拉住了柒愿:“我帮你解毒……”他拾起落下的一滴泪。小心翼翼地拆开柒愿脖颈上的白纱，轻柔地触碰那道已经逐渐腐烂的皮肉。
　　柒愿皱皱眉，但也没出声，咬唇忍受。
　　血污中间的伤口被泪水触碰后，逐渐开始愈合。
　　柒愿真诚道谢:“多谢。尽管这是你做的，但你愿为我解毒，谢谢你。”
　　千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还在那里纠结:“我到底要不要把玄世令给你呀……我还想吃贝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