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怎么成了男朋友》见星沉

75、第 75 章 最好不要知

　　李玉衡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胸前印了几个凸起的黑色字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的牛仔外套，下身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经典AJ鞋。

　　他还戴了副黑框眼镜，走近了方烨才发现，那副眼镜框上还雕着白色的花纹，小小地点缀着镜框。

　　很清爽，很帅。

　　这是方烨的第一反应。

　　平时在学校大家都穿校服，顶多里面搭配点自己喜欢的衣服，也看不出来多大区别。

　　可一但出了学校，大家的个性就开始展现出来了。方烨对人的打扮一般不怎么注意，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李玉衡这身还蛮好看的。

　　李玉衡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忍不住越走越快，他的心渐渐雀跃起来，像一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扑腾扑腾地飞向外面。

　　方烨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卫衣，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上依然是那一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因为刷洗多次，导致鞋面有些褪色。

　　见到方烨的第一眼，李玉衡就察觉到他身上的一些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方烨的脸色比以前要苍白不少，眼下挂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中透露着一种疲惫，看着有些无精打采。

　　李玉衡下意识地皱眉，在心里思索方烨为什么会这样，他马上想起来，方烨去见了他的妈妈。

　　怪不得他看着心情不好。李玉衡在心里这样想。

　　“你来得真够晚的，都快吃午饭了。”

　　“不好意思，昨天有点事，一忙给忘了。”方烨有些尴尬。

　　“走吧，进去吧。我给你占了好久的位，幸好自习室的人不多，不然阿姨早就让我把东西拿走了。”

　　方烨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周末不应该人很多吗？我看这里人来人往的。”

　　李玉衡给他解释道：“虽然周末人确实很多，但也不都是来学习的。有很多在阅览室看书的，也有看电影的，也有陪孩子去儿童图书馆的。再加上桐城市图书馆有好几间自习室，所以位置没有那么紧张。”

　　“还能看电影？”方烨惊讶。

　　“有啊，这里一层电影院，每天都有免费电影。很多人都会去看呢。”

　　方烨惊讶地张嘴，呆呆地眨眨眼。

　　李玉衡觉得他的表情像一只呆鹅，忍不住笑起来。他笑着说：“你要是想看，我们也可以去。”

　　“额，不用了。我就是惊讶一下。还是算了吧。”

　　“拜托，这位同学，我知道对你来说学习很重要，但凡事也要讲究劳逸结合吧。不要把弦崩得太紧，不然会崩溃的。”

　　方烨听到他的话，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玉衡这么说的用意，但方烨长久的紧绷的神经和习惯已经不允许他停下来了。只要稍微停顿一点，焦虑和恐慌就会随之而来。

　　如果可以拥有一个超能力，方烨希望他能让时间暂停，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学习。
　　这是他唯一可以向上走的通道。

　　看到方烨的脸色，李玉衡知道他并不赞成自己的话。

　　在李玉衡的心里，方烨总像一只随时挣扎着准备起飞的鸟儿，即使他天生没有别的鸟儿那么幸运，但也总是展开翅膀，用尽全力向上飞。

　　不过，李玉衡不会认为方烨这样不好。他知道，方烨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的地步了。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等你那天想看了，叫上我，我陪你去。”

　　方烨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李玉衡会这样说。

　　“好。”他回答。

　　李玉衡带着方烨去了自习室，这是一间漂亮干净的屋子。每六个人一张桌子，两两相对，中间有一张磨砂挡板方烨边走边看，自习室里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学生。

　　大家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非常安静。李玉衡带着方烨来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
　　方烨就在他的左边。这张桌子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烨好奇地环顾四周，李玉衡瞥了他一眼，帮他无声地把椅子推开。方烨惊讶地看着他这个举动，随后连忙向他道谢。

　　李玉衡优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摇头，表示不客气。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拍了拍方烨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方烨把书包放到桌子上，轻轻坐下，拿出自己的书本和练习册。

　　李玉衡凑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他离得好近。这是方烨的第一个想法。

　　李玉衡是趴在方烨的耳边说话的，方烨甚至感受到了李玉衡轻微的呼吸声，这令他有些不自在。

　　方烨不动声色地把头往旁边移了移，用同样小声的声音说：“写完了。”

　　李玉衡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中产生了些轻微的异样，但他面上不显。 “好巧，我也写完了。”

　　所以呢？方烨向李玉衡挑了个眉。

　　李玉衡微笑着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方烨想了想，也凑到李玉衡的耳边轻声说：“我要总结上一周的错题，还要预习。”

　　好近呐。李玉衡闻到了方烨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这让他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拥抱，方烨的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一种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

　　方烨已经说完了，但他看到李玉衡似乎有些怔愣，便疑惑地轻轻撞了对方一下。

　　“干嘛呢。”

　　李玉衡被他这么一撞，赶紧回神。 “你怎么不写竞赛题了？”

　　“再说吧。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考过呢。”

　　“也是，不过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咱们学校改卷子的效率非常高。你以后就知道了。”

　　“哦。”方烨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怎么？你怕过不了？”

　　“嗯。因为我还是想进竞赛班的。如果拿到省奖，对自主招生有帮助。”

　　李玉衡微微挑眉，随后点头。“嗯，有道理。”

　　方烨说完就不再理他了，开始埋头做自己的事。李玉衡看着他清秀的侧脸，默默注视一会儿，也转过头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各自做自己的事。

　　方烨继续听自己没有听完的网课，他靠在椅子上，微微歪着头，神情专注。李玉衡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也写起了自己的竞赛卷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从他们的世界流走。

　　过了大半个小时，李玉衡差不多写完了这张卷子。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效率要比平时高很多。看到方烨就在自己的旁边，李玉衡有一种隐隐的愉悦。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包里的那束满天星，临走前他看着那束花看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放进书包里。不过等真正见到方烨后，李玉衡就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哪有男生送自己朋友花的？再说，方烨应该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算了，还是不送了……不合适。李玉衡放弃了这个决定。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忍不住看向方烨在听什么课。

　　他在学基本初等函数。

　　方烨并没有察觉到李玉衡投来的探究的视线，他的精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网课上。

　　真是……我在这想了半天，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李玉衡在心里叹了口气，笑自己想得太多。

　　方烨听完了一节课，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低头学习的李玉衡，轻轻拍了他一下。

　　李玉衡的眼皮微微一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怎么了？”

　　“已经中午了，你吃饭吗？”

　　“嗯，好啊。我也饿了。”他放下笔，拉起椅子站起来。

　　方烨好奇地看了一眼他写的卷子，一大半都是他没见过的题。

　　“怎么了？”李玉衡弯下腰轻声问他。

　　“没怎么，看看你在写什么。你学到哪了？我这些题我都没见过。”

　　“如果你进了竞赛班，以后就见到了。我只是学得比你早一点。”

　　方烨有些讶异地看了李玉衡一眼，随即笑笑。“走吧，出去再说。”

　　“嗯。”

　　两人走出自习室，可以用正常声音说话了。

　　方烨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李玉衡反问：“你想吃什么？”

　　方烨耸耸肩，“我吃个面包就行了，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你平时喜欢喜欢吃什么呢？”李玉衡又问。

　　“我？”方烨一怔。几乎没有人问过他这些问题，方烨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他来说，食物只要能吃就行了，那只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而已，方烨没什么特别的偏好。

　　“不知道。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要能吃就行。”

　　李玉衡认真地看着他。“人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喜好吧，就算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总该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吧。”

　　“额，我……”这个问题可把方烨难住了。他小时候确实有几样不喜欢的菜，但被林清怡强制要求不许挑食之后就改掉了。

　　“青椒、洋葱、还有动物肝脏之类的吧。差不多就这些，我只能想起这些了。”

　　李玉衡微笑着向方烨晃了晃手机，“我妈前几天给了我几张用餐券，说是同事送给她的。那家店正好就在这附近，不用白不用，咱们一起去试试吧。”

　　“啊？可以吗？不好吧，那我不是占你便宜嘛。”方烨有些不自在。

　　李玉衡被他这句话气得笑出来。“方烨，有时候你真扫
　　兴。”

　　“………”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朋友之间不要计较那么多，友谊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你之前也请我吃过糖啊。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而我，也只是想和你一起去尝尝那家的菜好不好吃。”

　　听了李玉衡的话，方烨的表情先是迷茫，随后又有些低落。他扭过头，神情沉重。

　　对于李玉衡来说，这只是顺手请朋友吃的一顿饭罢了，他乐意为这段友情添砖加瓦。
　　但对于方烨来说，这顿饭的分量却远比在李玉衡那的重。

　　人和人之间要想维持一段关系，确实要相互来往。

　　但问题是，方烨并不见得能回馈相等分量的东西给李玉衡。

　　曾经一整年的早餐，收留自己住在他家，还有发过来的竞赛卷子，这些东西已经让方烨感到很吃力了。

　　下次呢？李玉衡会给他什么，方烨还还得起吗？

　　从小到大，对方烨好的人太少，他得到的也太少，每一个他都牢牢地记在心上，然后回报给对方。但在和李玉衡友情里，他一直天平轻的那一端。

　　这些好逐渐变成压在方烨心上的砝码，让他不得不犹豫退缩。

　　方烨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因为他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想给出去的时候都显得捉襟见肘。

　　李玉衡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随后用手揽住他的肩膀。

　　“方烨，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考虑那么多，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且，我知道你也一定会对我好的。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温暖有力的手搭在了方烨的肩膀上，让他不知所措。

　　李玉衡的话语好像有魔力一样，变成一股暖流包裹着方烨的心脏。

　　“我……我不好。我真的……”方烨紧紧皱着眉，无
　　法接受李玉衡对他的评价。

　　天知道，他昨天狰狞的像一只恶鬼。

　　天知道，他其实根本根本没有东西可以给李玉衡。
　　天知道，他其实骨子里是多么懦弱和贫瘠，卑微和胆怯。

　　此刻，方烨为自己曾经对李玉衡的恶意揣测感到深深的羞愧和自责。他觉得李玉衡不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反而是太好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地关心他、体贴他。

　　方烨有一种被对方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一只温柔的手，把他的心脏轻轻包裹其中。

　　两人离得很近，只要方烨一转头，就能在对方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方烨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来，怔怔地和李玉衡对视。李玉衡温柔的眼神落在了方烨的眼里，惹得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烨连忙尴尬地转过头，觉得从头到脚都不对劲。

　　“不要这样说自己，方烨。你远比你想得要好。”

　　李玉衡温和的声音在方烨耳边响起。

　　方烨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下去了。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我做过的事，还会这样想我吗？如果你知道了我身上发生过的事，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不，那样的事，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