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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不安分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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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楼下，有人提议，“时间还早呢，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
“好啊好啊，反正我还有时间，你们呢？”
“我也是！”
“去哪玩啊？”
“旁边就有个大商超啊，里面有个电玩城，还有电影院呢！”
这个提议一出来，众人纷纷响应，除了个别同学家离得比较远去不了，其他人都表示要去。
萧瑜转头看向李玉衡，笑着问他：“李玉衡，你呢？”
李玉衡跟这群同学其实不太熟，也不喜欢跟太多人混在一起，于是拒绝了。“不了，我就不玩儿了。还有作业要写呢。”
萧瑜明显不信，“得了吧，你编理由也稍微编个好一点的啊，你什么时候急着写过作业。”
李玉衡微微一笑，“高中不比初中，功课确实重了不少，我也要努力学习啊。”
有人立马说：“我不信！我是你隔壁班的，咱俩一个物理老师，他上周还跟我们说你物理周测满分呢！”
李玉衡有些讶异地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戴着方框眼睛的高个男生，好像叫什么洋，他没什么印象了。
“唔？是吗？那还挺巧的。”
“巧个毛啊，我们经常在走廊上遇见，你都没印象啊？”
李玉衡这才有点惊讶。
是吗？还真没什么印象。
那个男生看着李玉衡一脸迷茫的表情，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李玉衡，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咱俩可是三年的同学啊！”
李玉衡有点尴尬，“当然记得，只是刚刚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那你说我叫什么？”男生抱着胳膊有点生气地看着他。
李玉衡：“………”
什么洋来着……什么来着？
众目睽睽之下，李玉衡心中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不喜欢同学聚会。
因为就算是一个班的，如果没有交集，几乎三年也说不了几句话。而他从来不在多余的人身上费心思，也不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现在遇到当初的同学也没什么印象，这真的挺没礼貌的。
一旁的夏长风想给李玉衡悄悄地提个醒，但在这么多视线环绕之下，他也没敢这么干。
看着迟迟答不上来的李玉衡，众人里有人发出一声爆笑，大家很快笑作一团。
李玉衡这会儿是真的尴尬了。
萧瑜好笑地看着他，“李玉衡，你也太冷酷了吧。连三年的同学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故意的？”
李玉衡连忙否认：“不是的，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不好意思。”
男生一脸悲愤地说：“我叫汪洋！你记住了！”
对，就叫这个！
李玉衡终于想起来了。他十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真的是一时没想起来。最近脑子有点乱。”
萧瑜揶揄道：“你伤到了汪洋同学的心啊。作为补偿，不请人喝杯饮料吗？”
汪洋：“额……这倒也……”
李玉衡立马顺着台阶下去，“好的，没问题。大家想喝什么都行，我请客。”
有人起哄：“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萧瑜抱着双臂，微微挑眉，“这才对嘛，跟大家一起玩玩能怎样？”
李玉衡知道自己必须要跟他们去玩儿一场了，不然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到了商超，他请众人喝了饮料，就漫无目的地跟着他们走了。
夏长风痛苦地拎着他的一大堆补品，走到李玉衡身体，“哎我说，就不能让我先放个东西再去吗？话说这里有放东西的地方吗？”
李玉衡环视四周，“商场里应该有专门的柜子，我们可以去找找。”
夏长风立马反应过来，跟走在前面的人说道：“同志们！我手上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好走，我先跟李玉衡放个东西啊，一会儿去找你们！”
“行啊，快去吧。一会儿你放好了，跟我们发个消息，来找我们。”萧瑜冲他摇了摇手机。
“OK！”
夏长风把一部分补品分给了李玉衡，两人去找可以放东西的柜子了。
待脱离了大部队，夏长风在李玉衡的耳边悄悄
说：“哎，咱俩可以慢一点昂，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待一块儿。”
李玉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夏长风笑嘻嘻地用胳膊撞了撞他，“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里面有好几个女生想让你留下。”
“………”
“你喜欢哪个？悄悄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李玉衡面无表情地说：“哪个都没有，别瞎猜。”
夏长风压低他的声音在李玉衡的耳边说：“哎，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萧瑜对你有意思啊，初中的时候我就感觉她对你不一般。”
李玉衡微微叹气，“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就八卦一下，不行啊。”
“捕风捉影的事儿，别乱说。我看你是你脑补过度了。”
夏长风“切”了一声，“我哪捕风捉影了，这很明显好吧。她经常看你哎，那眼神，你敢说你没发现。除非你是个傻子。”
“没有，我没发现。好了，这件事到底为止，不要出去乱说。人家女孩子，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啊？这有啥影响不好的？”夏长风茫然地睁着大眼挠挠头。
李玉衡看着他那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首先，你说的话都说是凭借自己的想象。萧瑜从来没有明确跟我表示过这个意思，那你说的话就很不合适。其次，不管她对我什么态度，这样的绯闻传出去，都会对她本人造成影响。她是个自尊心很高的女生，要面子。懂吗？”
夏长风微微张嘴，呆呆地看着他。 “哦，懂了。” 随即他笑嘻嘻地说：“没看出来啊，你观察的还挺细。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李玉衡嘴角微微抽搐，继而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哦，好吧。那没意思了。”
夏长风失望地耸耸肩。
李玉衡轻嗤了一声，不再理他。
两人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可以寄存东西的柜子，把夏长风拿的那一大堆补品礼盒都放进去了。
“哎哟妈呀，累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拿了。”
“你应该想到黄老师不会收的。不过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不用觉得多余。”
李玉衡的手机这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萧瑜：你们放完东西了吗？
李玉衡：嗯。
萧瑜很快发来第二条消息，“那就来三楼电玩城吧，大家都在这儿。”后面后跟了一个可爱的小熊表情包。
李玉衡回复：好的。我们这就去。
夏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去三楼啊，那走吧。我正好已经很久没去打电玩了。”
李玉衡收起手机，“走吧。”
两人向三楼走去。到了三楼的电玩城，萧瑜远远地就朝他们招手。
“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呐。”
夏长风嘿嘿一笑，“一直没找到，不好意思。”
萧瑜笑道：“要不要玩打地鼠，我们刚才都在玩，可好玩儿了。”
夏长风一听，立马同意。“好啊好啊，我喜欢！走！”说着他拽着李玉衡向打地鼠的机器那里走去。萧瑜也跟了过去。
夏长风和几个人玩得兴奋地不得了，李玉衡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刷手机。
萧瑜在人群中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向李玉衡走来。
“你怎么不玩儿？不喜欢吗？”
李玉衡放下手机，微微一笑。“确实不太感兴趣。”
萧瑜无奈地耸耸肩，“你初中的时候就这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都那么好，真是够让人讨厌的。”
“你太高看我了。”
“高看？拜托，李玉衡，一个人优秀的人这么说，别人会夸他自谦。但要是一个太出众的人这么说……”萧瑜好笑地看着他，轻声戏谑道：“那就让人觉得他虚伪了。”
李玉衡表情不变，依旧一副微笑的模样，但笑意未达眼底，看着有点冷漠。
“那你就当我虚伪吧。”
萧瑜抱着双臂靠在身后的娃娃机上，说出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你确实挺虚伪的。”
听到萧瑜的这句话，李玉衡终于转头看她。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萧瑜迎着他的目光跟他对视，神情毫不畏惧。
“你这个人，跟谁都不远不近的。看着脾气挺好的，但其实心里谁都看不起吧？”
李玉衡有点无奈，“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从没这么想过。”
萧瑜两手一摊，“直觉。”她又加重语气补充道：“女生的直觉。”
李玉衡静静地看着萧瑜，忽然想到了方烨曾经也这么说过他。
“你身上有一种优越感，我不喜欢。”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外貌、家境和学习都可以算作世俗意义上的“好”。在他初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向他明里暗里地表达过好感，但他都没有接过茬。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李玉衡很容易就看出来了他们的心思。
但李玉衡只是远远看着，从不靠近他们。
李玉衡看着萧瑜，耸耸肩。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不干涉。”
李玉衡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萧瑜感到有点烦躁，她自认为足够优秀，从小到大，喜爱和赞美是她人生的主旋律。但在李玉衡这里，萧瑜总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李玉衡的这句话让萧瑜有些生气和尴尬，但她并没有退缩。
萧瑜指着旁边的一个娃娃机说：“下星期就是我生日了，你给我抓个娃娃吧。当做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他们俩单独在一起说话已经惹得其他人偷偷往这边看了好久，李玉衡不喜欢他们的目光。他知道一个男生个女生抓娃娃是有些暧昧事，所以他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不会抓娃娃。”
萧瑜明显不信，她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连抓个娃娃都不会吗？李玉衡，你是不是有点太敷衍我了？”
“你的生日我可以送别的礼物，你想要什么？”
萧瑜抱着双臂，眼神挑衅，“不，我就要一个娃娃。老同学，你这么小气吗？连个娃娃都送不了。”
李玉衡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冷了下来，他静静地盯着萧瑜的眼睛，两人之间的气氛骤降。
已经有同学发现这边的不对劲了，一个男生连忙跑过来，站在他俩的中间。
“怎么了这是？你俩吵架了？”
萧瑜淡淡道：“没什么。我让李同学给我抓个娃娃，结果人家看不上我，就是不做呢。”
李玉衡没有说话，神情冷淡。
跑过来的男生正是刚刚迟到的周勉，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瑜，又看了一眼李玉衡，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后者。
“哎呀，李玉衡！你看看你！人家女孩子让你给她抓个娃娃，你怎么这么矫情呢。不就是个娃娃嘛，多大点事儿啊，来来来，咱们给萧瑜抓一个！”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碰李玉衡的肩膀。但他的手刚碰到李玉衡的肩，就被他不轻不重地拿下来了。
李玉衡看着萧瑜，面色深沉。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矫情。不喜欢，也不想抓娃娃。”他的语气在“不想”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萧瑜的脸色由多云转阴，变得非常难看了。
萧瑜冷声道：“李玉衡，你故意的是不是，当着别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有让你下不来台。”
“我让你给我夹个娃娃，你搞得跟我刀架在你脖子上似的。”
萧瑜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人，他们表情各异地互相对视，一副“吃瓜了”的表情，眼睛都纷纷忍不住向那边瞟。
李玉衡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愿意，这个理由可以吗？”
萧瑜冷笑一声，“行，你真行。李玉衡。”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李、周二人在原地。
周勉看着萧瑜的背影，无奈地对李玉衡说：“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抓个娃娃能怎样？朋友之间这不是很正常吗？萧瑜她不是不讲理的女孩子。”
李玉衡把手插到兜里，淡淡地看了周成玉一眼，看得对方心里有点发毛。
“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好，你可以去给她夹个娃娃。我就先走了。”
李玉衡看了一眼还在玩儿的那群人，连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走了。
“哎哎，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周勉眼睁睁地看着李玉衡毫不留恋地背影，无奈地谈了口气。他喃喃自语，“我倒是想抓，人家也不要啊。”
周勉担忧地看向远处萧瑜的身影，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跟了走了过去。
“萧瑜……你别生气，李玉衡他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他……他其实脾气也不是特好。你别放在心上。”
萧瑜看见来人是周勉，心中有些失望。她问：“他人呢？”
“额……李玉衡走了，我想拦他来着，但他走得太快了，我没拦住。”
萧瑜没好气地转过头，胸膛气得起伏不定。
“他倒好，甩手就走，真行！”
“额……你要是想要娃娃，我给你抓一个吧。”周勉忽然有些害羞地看着萧瑜，“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萧瑜马上拒绝了他。“不用了，谢谢。我不要了。”
这个回答不出周勉所料，但还是让他有些尴尬和失落。他看了一眼萧瑜精致的脸庞，鼓起勇气问道：“萧瑜……你……你喜欢李玉衡吗？”
听到周勉的问题，萧瑜转过头，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你觉得呢？”她轻声说。
“啊？我？我……”周勉尴尬地挠挠头。“我觉得你是……对他有点好感了……”
“那你呢？”萧瑜忽然心血来潮，问了周勉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周勉一下子愣住了，就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大脑，让他久久反应不过来。
“我我我……我……我那个……不是……”
周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萧瑜轻笑一声，“呐，你不是也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吗？我也是。”
周勉一愣，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我没有……不是我……”
“没有什么？不是什么？”
周勉不敢直视萧瑜的眼睛，此刻又害羞又尴尬。他没想到萧瑜会直接问他这个问题。
萧瑜轻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李玉衡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他越发觉得自己刚刚是在浪费时间，他根本就不应该跟那群不熟的同学瞎逛。
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夏长风发来的。
夏长风：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李玉衡：不想待了，就这样。
夏长风：啧，好吧。虽然我猜到你可能会早走，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走法。听说你跟萧瑜吵架了？
李玉衡：严格来说，那应该叫发生冲突。
夏长风：有什么区别吗？
李玉衡：有。吵架一般用在有亲密关系的人之间，而冲突一般用在不熟的人之间。
夏长风：……服了，你真是细节怪。你现在到哪了？
李玉衡：已经坐上出租车了。
夏长风：不过，你这样对萧瑜不太好吧。你刚刚还说人家要面子，结果自己一点都不顾及。现在这样她岂不是以后要恨死你了？
李玉衡：她可以有她的性格，不过前提是别妨碍到我。
夏长风：你知道她对你有点意思吧，你是不是太冷酷了。给人家夹个娃娃怎么了？
李玉衡有点头疼的叹了口气。
李玉衡：我不想，就这么简单。可以吗？
夏长风：你为什么突然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计较啊？等等……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所以才不给人家夹的。因为你要给“那位”夹。
李玉衡：你未来可以考虑艺术行业，因为你的想象力总是那么丰富。
夏长风：得了吧，我将来的梦想就是给我爸妈看一辈子店，偶尔出去玩玩，到处吃吃喝喝。这才是我人生的终极理想！
李玉衡：很好，很有志气。我表示欣赏。
夏长风：我呸！你少阴阳怪气！
李玉衡：不，我没有。每个人都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是人生而就有的权利。
夏长风给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表示他很虚伪。
李玉衡笑笑，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虽然看起来确实很阴阳怪气。
夏长风：我知道了，因为你完全不喜欢萧瑜，所以一丁点儿希望不想给她，是吗？
李玉衡：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夏长风：不过这样有点太残忍了吧？她应该会很伤心的。
李玉衡：不，她不会的。她也没有多喜欢我。
夏长风：啊？你怎么知道？
李玉衡：她只是喜欢那个最好的，至于对象是谁，对她来说不重要。
李玉衡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许多建筑物和街道上的行人从他的眼里路过，他们各有各的事要做，各有各的生活。
这世上跟他有联系的人太少了，除了父母这种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之外，他的心总是空荡荡的。
李玉衡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期望，他期望有一天能有一个人住到他的心里。这样他才没有那么空虚。
有一次方烨问他，明明一周七天，五天他都在上学，为什么还要养猫，把它放在宠物店里寄养？
李玉衡当时只是说自己喜欢猫。
但其实真正的答案是，他需要一只猫。
至少，他需要一个能暂时让他牵挂的小家伙。
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李玉衡会看着自己空旷的家发呆。他之所以邀请方烨去他家住宿，其实也只是想找个人陪陪自己而已。
但为什么他只想邀请方烨而不是别人，李玉衡暂时还没想清楚这件事。
李玉衡今年十六岁，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年纪。
许多青春期的孩子总要在这个年纪做些出格的事，以此留下些什么。
李玉衡在某一天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欲望。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有力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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